第19章 十九只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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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十九只貓貓
自從那天跟苑京墨一起打過游戲後, 雲秧整整一天都沒上號。沒什麽事，就是有點PTSD了。
不過她將玩的幾局高光片段剪輯了下，發布在自己之前註冊過的大眼仔賬號上。
這個賬號是自己還是小貓的時候註冊的, 上邊全是小貓秧秧的自拍照, 角度死亡但依舊貌美, 漲了不少粉, 評論也都是雲吸貓的。
後來變成人之後就沒再更新自拍, 而是發布了些自己玩游戲時的精彩瞬間或者很秀的操作放上去, 並自己配音解說。
之前沖著小貓關註的粉絲掉了不少, 但好在她操作厲害, 聲音好聽, 吸引了不少游戲粉, 現在也漲到了二十萬多粉絲。
周三下午這天沒有課，其他兩位舍友是其他系的跟她課程不一樣。喬琪因為家裏有事所以中午下課後就回家了。
現在宿舍裏只剩雲秧一個人。
她先是下單了些直播需要的設備, 實在閑的無聊，雲秧又拾起了另一個世界的愛好——畫漫畫。
雲秧小的時候很喜歡繪畫, 父母便給她辦了興趣班, 她有天賦, 又有興趣, 畫技提升的飛快, 凡事教過她的老師無一不交口稱讚。
畫漫畫這種事雲秧已經信手拈來了，她之前就畫過幾部，畫風獨特, 情節新穎，吸了百萬的粉絲, 每天都有無數粉絲在評論區撒潑打滾求更新。
她的平板上有繪畫的軟件以及電容筆，冥思苦想許久, 最終敲定了吸血鬼題材。
游蕩在世間幾百年的吸血鬼偶然遇見了一個神奇的倒黴體質的人類女孩，心性冷漠的男人見遍了世間的陰暗與光明，卻沒見過如此倒黴像被詛咒一般的少女，破天荒地對她產生了一絲好奇……
雲秧刪刪改改，一直到晚上六點多，終於畫完了前三章。
她在漫畫軟件中註冊了賬號，畫漫畫想劇情就已經費盡了她的腦細胞，隨便取了“青央”的筆名，一口氣將前三章全部發出。
又在大眼仔上重新註冊了新的賬號，名字自然是她的筆名，專門用來發布漫畫相關的內容。
“總算是搞完了。” 雲秧伸個懶腰，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響起。
雲秧接通，電話裏是池清衍的聲音：
“下樓，拿了點東西給你。”
她轉身跑到陽臺，撐著窗戶往樓下看去。
宿舍樓下種的幾排香樟樹依舊濃綠，男人站在並不惹眼的角落中，不遠處是熟悉的黑色邁巴赫。
她沖他揮揮手：“等等，我馬上下來！”
“你怎麽來啦。”
兩分鐘後，雲秧像剛出籠的小鳥，沖著他歡快地飛奔過來，顧及他的傷，在他一步遠的位置停下，圍著他唧唧喳喳：
“你的傷好點沒有呀。”
“好多了。” 池清衍將提前給她準備的暖手寶塞進女孩的手心裏。
“冷不冷？”
雲秧搖頭，又問了一遍：“池清衍，你怎麽過來了？”
“不知道是誰前兩天去撿破爛了，我來瞧瞧。”
池清衍故意逗她，目光在她臉上左看右看：“撿破爛還挺養人的。”
短短幾天，胖了不少。
他故意這樣說逗她，其實現在這個樣子剛剛好，之前太過瘦弱，仿佛風一吹就倒。
“奧。”
雲秧鼓起嘴巴：“你跑這麽遠過來就是為了奚落我。”
她作勢要回去：“我不跟你說話了。”
“當然不是，” 池清衍拉住她的胳膊，“別氣，看看這是什麽。”
他從車裏拿出兩個袋子，一個是精美的包裝袋，裏邊是雲秧最愛吃的那家私房菜。
另一個盒子裏裝著高奢品牌YG的最新款鉆石手鏈和項鏈。最下邊是“織音”高定款的圍巾。
“哇！你怎麽知道我晚上沒吃飯呀。”
雲秧驚喜接過宴和齋的打包袋，勾人的香氣從袋子中飄出，她的口水不自覺分泌。
“你下午不是說你朋友回家了，我就猜到你肯定懶得自己去食堂吃飯。”
池清衍太了解她了，知道她要是犯了懶，一頓不吃也是常有的事。
他將底下的圍巾拿出來給她戴上，濃烈張揚的紅色與她銀白的發反差強烈，本就白嫩的小臉更顯精致。
他看到這個圍巾的第一眼就覺得很適合雲秧。果不其然，沒有人再比她更適合這款圍巾。
池清衍滿意點頭：“快上去吧，下邊太冷了。”
“你這就要走了嘛？”
他才來了半小時不到，這還是雲秧自穿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跟他分別這麽久。她有些不舍：“你吃飯沒有呀？”
“吃了。”
池清衍甚是欣慰，沒心沒肺的小貓也知道關心他了。
“我一會還有個視頻會議。” 池清衍揉揉她的頭，將剩下的東西遞給她，“周五我來接你。”
“好叭。”
雲秧一步三回頭，男人的身影直直立在那裏，仿佛無論她什麽時候回頭他都在。
直到進了宿舍大門再也看不見男人，無風空間內勾人的香氣更加濃郁。
她瞬間拋卻了幾分鐘前的不舍，反正周五就見到啦。
她小跑著跑回宿舍。
一如剛剛跑出去那般。
……
轉眼到了周五，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剛好和苑京墨他們班一起上。
他們選的是太極，老師教完新的動作後便放他們自由練習。
五人一組，雲秧喬琪跟苑京墨三人自動結了組。
幾人記性都不錯，互相指導著將動作調標準後，湊在一起說起了小話。
苑京墨翻找著朋友圈，找到一張圖片：“附近新開了一家清吧，感覺還不錯。”
“你們要不要去啊？”
“酒吧？”
雲秧上輩子就活到19歲，從小嬌生慣養，對這種地方也沒有機會接觸，很是好奇。
雲秧舉手：“我要去。”
四人齊齊看過來，她長得乖乖巧巧，沒想到去酒吧這麽積極。
“你也去？” 苑京墨一臉懷疑，“你能喝酒嗎？”
雲秧避而不答，問喬琪：“琪琪你去嘛？”
“我，我也去吧。” 喬琪有些猶豫，卻還是決定去見識見識。
她家裏管的比較嚴，之前也沒機會去這些地方，所以也有些好奇。再加上有這麽多人朋友跟著，她膽子也大了不少。
唐星興奮：“那咱們五個一起去。”
話題被轉移，苑京墨也忘記剛才的問題，思路被帶偏：“行，那我定個位置，下午放學後再校門口集合。”
敲定了下午的行程，體育課也結束了，幾人回到隊伍中集合聽老師交代了些註意事項後便組團去食堂吃飯。
……
池清衍在她正式入學那天就收到了她這學期的課程表，他們周五下午有兩節課，下午六點放學。
上午辦公時難得有些心不在焉，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給雲秧發消息：【今天下午我去接你。】
已經決定跟苑京墨他們一起去酒吧見見世面的雲秧收到消息有些心虛，這件事肯定是不能告訴池清衍的，他肯定不會讓她去這種地方。
雲秧咬著手指甲，不太自在地給他發消息：【我放學之後跟琪琪一起去逛街，下午我自己回去。】
逛街？池清衍眉心微皺，放學都六點了，樂不思蜀的小貓。
【逛完了給我發位置，我讓司機去接你。】
不想讓她覺得被控制，又解釋一句：【晚上你們兩個女孩子不安全，讓司機先送你朋友，再送你回來。】
鏟屎官方方面面都很周到，雲秧沒再拒絕的理由，乖乖應下：【好。】
……
禧楓酒吧——
門口有兩位站崗的門侍，門面閃爍的霓虹燈如繁星點點，繽紛多彩，如夢如幻。
幾人從出租車上下來，結伴從門口進入。其他人都順利通過，唯獨到了雲秧這裏，兩位門侍面面相覷，然後伸手將她攔下。
對著雲秧異口同聲道：“不好意思小姐，未成年禁止入內，請您出示下身份證件。”
雲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說你該叫我哥，” 苑京墨毫不留情嘲笑她，“小蘿蔔頭。”
“你完了。” 雲秧瞪他一眼，從包包裏拿出身份證遞給門侍，“我早就成年了。”
“19歲！”
“呃……” 門侍翻看了兩遍，確認無誤後還給雲秧，一臉歉意：“抱歉小姐。”
“我們也是按規定行事，給您添麻煩了。”
“您可以進去了。”
雲秧松了口氣，還好她隨身帶著身份證。擡腳追上前面四個人，將身份證收回包包的時候，胳膊肘“不小心”杵在苑京墨後腰上。
“嘶——”
苑京墨捂著後腰竄出去兩三米，滿臉扭曲：“雲秧！”
“怎麽啦表弟？” 雲秧從喬琪身後探出頭來，掛著甜甜的笑，滿臉無辜。
其餘三人看過來，喬琪看他眼神怪怪的，下意識往雲秧前面擋了擋：“別總欺負秧秧。”
“就是就是，” 唐星不知情，但會攪渾水，“表姐多乖巧啊，老苑你別老嚇唬人家，沒大沒小。”
苑京墨：“？”
他感受著後腰的痛，聽著好兄弟一聲聲指責，痛苦捂住胸口：世態炎涼，世風日下！
目睹全程的梁斯年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怎麽被坑了這麽多次就是不長記性呢，哎。
……
禧楓是個清吧，燈光昏暗而迷離，人影綽綽，沒有激情四溢的勁爆歌曲挑動人們的耳膜和神經，最中間的吧臺上有駐唱歌手唱著深情纏綿的情歌，卡座中三三兩兩的人或低聲交談，或談笑風生。
雲秧沒來過這種地方，好奇地小幅度東張西望，緊跟在三個男生身後。
苑京墨早就定好了位置，侍應生帶著五個人來到他們的位置上，帶他們落座後沒多久先上了一些水果拼盤。
他們點了不少酒，三個男生都酒量不錯，為了照顧女生，特意給她們點了些度數低的果酒。
沒等多久，他們點的酒被侍應生端上來，因口味不同，顏色也不盡相同，多是些繽紛的色彩。
透明的高腳杯中是夢幻的粉色，細碎的清瑩閃粉沈溺其中，似容納了銀河。
雲秧一眼就相中了這杯酒，她試探地淺啜一口，醇香的口感占據味蕾，入口微甜，酒味並不重，像是冬日裏盛開的梅花覆雪，輕盈純凈。
好好喝。
雲秧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睛亮亮的，忍不住喝了一口又一口。
跟唐星梁斯年兩人聊的熱火朝天的苑京墨一回頭就看到雲秧已經喝完兩杯給男生點的度數稍高的雞尾酒，魔爪正伸向第三杯。
頓時嚇的一激靈，連忙從她手裏搶走了那杯酒：“我的小祖宗，你可別喝了，這個可不是給你點的。”
這酒看起來好看，其實度數不低，後勁還大。
本來帶她來酒吧就夠提心吊膽了，再讓她醉得人事不省，萬一有什麽事，他表哥不得扒了他的皮。
“小氣。” 雲秧癟嘴，不喝就不喝。
正好有些渴，她吃了幾塊草莓，又吃了點西瓜尤不解渴。不知是暖風開的太大還是怎樣，面上有些熱，腦袋也有些不太清醒。
雲秧想去廁所洗把臉，本想喊著喬琪一起，但她正跟苑京墨幾人玩游戲正嗨，她也不好打斷，只在她身邊的苑京墨耳邊說了聲，獨自去了廁所。
她只覺得好似有火在灼燒，腦袋昏昏沈沈，視線也有些模糊。雲秧用涼水洗了把臉，略微清醒後，才用紙巾擦幹臉上的水跡，出了洗手間
。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雲秧慢吞吞挪著步子，一拐彎就撞上堵堅硬溫熱的墻。
“嗷——” 她捂著額頭嬌呼，被撞的往後退了三步，“好痛。”
“雲秧？”
那堵墻的聲音有些熟悉，雲秧用力睜大眼睛仔細端詳半天，才遲鈍反應過來：“池郁。”
“你跟大哥一起來的？”
池郁皺眉看著眼前的女孩，女孩臉蛋紅彤彤的，鬢邊幾縷發絲還有些濕，貼在耳邊，原本湛亮的雙眼覆上一層朦朧水意，儼然已經醉了。
他瞬間否定了這個念頭，大哥絕不可能帶她來這種地方。
那就是她自己偷偷跑來玩的。他眼含玩味，若是大哥知道這件事，不知道會露出什麽表情。
聽到他提到大哥，雲秧下意識將手指豎在唇間：“噓，小聲點，不要被他聽到了。”
說完鬼鬼祟祟四處張望，沒見到池清衍的身影，拍了拍胸口，不放心叮囑：“你是個好人，不要告密哦。”
說完也不等池郁回答，晃晃悠悠錯過他，像只小烏龜一般往回走。
果然是偷跑出來的，池郁挑眉，他可不是好人。況且這地方可不是這種小白兔該來的地方，就她這副模樣，出去不知道要多少人盯上。
他默不作聲跟在她身後，同時拿出手機找到池清衍的聊天框給他發了個定位，又拍了張雲秧烏龜挪的背影照，才慢悠悠收回手機，繼續跟在她身後。
池郁冷著臉的時候有幾分陰郁，看起來極不好惹，再加上滿身高定，明顯就是哪家闊少，原本有幾分心思的人看到這麽個護花使者，便也都識趣離開。
一路相安無事，直到她走到卡座，池郁看到苑京墨的臉後，才若無其事轉身，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一下，池郁打開，正是他那大哥，以及破天荒的道謝：【多謝。】
他輕笑一聲，回到了二樓包廂。
……
池郁發來消息的時候，池清衍正在聽孟鶴匯報今日公司的工作。
收到消息提醒，還以為是那個沒良心的小貓發來的，他讓孟鶴先暫停，打開手機卻是池郁。
一個酒吧的定位。
池清衍牽起的笑容消失，只當他發錯了人，正準備鎖屏，那邊又發來張照片。
是秧秧。
這個身影他再熟悉不過，一眼就斷定是那個騙他說去逛街的小混蛋。
池清衍眉心攏起，周身泛著冷氣，毫不遲疑地起身，低沈冷肅：“去禧楓酒吧。”
孟鶴心驚肉跳，池總最近脾氣好的過分，很少再見到他這副模樣了，難道雲秧小姐出什麽事了？
……
雲秧靠在卡座中低垂著頭，動也不動。喬琪酒量也不大好，只喝了一小杯便有些醉了，坐姿豪放，根本看不出半點社恐，跟另外三個人聊得熱火朝天。
男生們酒量都還不錯，此時看不出半點醉意。
梁斯年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對幾人道：“九點了，差不多該回家了。”
畢竟還有兩個女生在，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苑京墨反應過來：“走吧走吧，你們先把喬琪送回去，我把雲秧送回去。”
說話間，門口處進來一行人，為首的男人高大頎長，裹挾著凜冽的寒風，硬挺的面容淩厲不帶溫度，深邃的瞳孔幽幽泛著波光，即使手臂打著石膏，依舊無損其強大的氣場。
他冷冷環視一周，鎖定了目標，微微瞇起眸子朝這邊走過來。
“我去，老苑，那人是不是沖著咱們來的？”
唐星正對著門口的方向，自然第一時間就看到沖著他們來的男人，哆哆嗦嗦：“咱們好像沒惹什麽人吧……”
“嗯？什麽人？”
苑京墨轉身，冷不丁對上池清衍冷冰冰的眼神，頓時一個激靈：“臥槽！我表哥怎麽來了！！！”
要死要死要死，這次真的完蛋了。
男人步子大，沒用多長時間就走到了他們面前。
苑京墨恨不得消失在原地，卻只能訥訥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表哥……”
男人看也沒看他，攬起最裏邊仿佛睡著的女孩，偏頭對孟鶴道：“孟鶴，把秧秧朋友送回去。”
他將女孩背在背上，路過苑京墨時目不斜視，沒什麽情緒道：“苑家司機在門口，先把你朋友送回去。”
苑京墨提著的心放下來，還好還好，差點以為他要血灑當場了。
弱弱應聲：“知道了表哥。”
男人背著女孩的背影逐漸遠去，唐星誇張的拍拍胸脯：“我的天嚇死我了，還以為是來找茬的，原來是你表哥。”
“你表哥這氣場也太強了，剛剛嚇得我大氣沒敢出。”
梁斯年沒他那麽誇張，但也悄然松了口氣。
唯獨苑京墨苦著張臉，雖然當下沒什麽事，但這事不可能就這麽過去的，他別想好過了。
……
女孩柔軟的身軀覆在脊背上，清甜的呼吸打在耳邊：“小奴隸，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呀。”
小奴隸？
池清衍啞然失笑，她背地裏就是這麽稱呼他的？
也是，他可不就是任勞任怨供她驅使的小奴隸。
“我就是知道，” 男人沒做解釋，“怎麽跑來這種地方？”
雲秧撅嘴小聲控訴：“肯定是池郁告密了。”
醉酒的小貓思維跳脫，接著又自顧自問他：“你說，你喜歡秧秧還是雲秧？”
這不都是她？男人不明所以，但直覺有坑，斟酌幾分後謹慎回道：“都喜歡。”
“都喜歡？”
雲秧頭腦昏沈，聽到不合心意的敷衍回答，頓時不滿。
她用力向前伸頭，扯著男人的耳朵在他耳邊含糊不清地嚷嚷：“臭男人！花心男！就想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是吧？！”
池清衍：“……” 想找茬直說。
女孩放下他的耳朵，像頭小蠻牛，額頭“咚”地頂撞在男人後腦，一下又一下，嘴裏念念有詞：
“讓你不讓我睡床，讓你六點喊我起床，讓你偷拍我醜照，我創死你創死你……”
池清衍感受著後腦的撞擊，頓覺無語，記得這麽清楚，怕不是每天晚上睡覺前都默背覆習一遍。
“小氣記仇鬼。”
聲音消散在風裏，男人將女孩放進車裏，蓋上薄毯，輕撫女孩的額頭：“也不嫌疼。”
坐進車裏女孩難得安靜了下來，窩在角落裏一動不動，直到車子停在別墅門前，池清衍將她從車裏背到臥室裏，她也一句話不說。
只眨巴著兩只帶著明顯醉意的大眼睛盯著他，一瞬不瞬。
女孩坐在床邊，池清衍站在她面前彎腰看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雲秧搖頭。
池清衍有些擔心：“那怎麽不說話？”
頂著男人專註地凝視，雲秧緩緩道：“小貓不會說話。”
池清衍一哽。
“我要洗澡。” 雲秧左手橫在胸前，右手舉起，像極了小學生舉手回答問題。
“不行。”
池清衍摁下她的手果斷拒絕，張媽不在，他不可能放她一個小醉鬼單獨去洗澡，太不安全了。
“我就要洗！我都臭啦！”
雲秧跳下床，三兩步繞到男人身後，猛地竄上男人後背，雙腿夾在男人腰腹部，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子。
“不讓我洗我就熏死你。”
池清衍僵在原地，女孩雙腿纖長，垂下來的腳差點落在某個不可言說的位置。
上身緊貼著他，能清晰感知到女孩的柔軟，細膩溫軟的手臂環外脖頸，呼吸間都是女孩身上的清甜味道夾雜著淡淡的酒味。
一點都不臭。
池清衍呼吸都滯住了，脖頸上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存在感異常強烈，兩人的熱度交融，這兩只手臂似乎越來越熱，甚至有些燙人。
“秧秧。”
男人的心跳漏了半拍，只覺這樣下去會出現不可控的事情，想要開口哄她，出聲才發覺他的聲音異常暗啞：“秧秧，別鬧。”
“快下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只覺喉間幹澀艱難，不自在地換個姿勢。
“我就不……喵”
背上的女孩踢踢腿，話音未落，軟糯的聲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聲細弱的貓叫。
池清衍身上一輕，屬於女孩的馥郁馨香消失，熟悉的毛茸茸圍脖掛在後脖處。
他一楞，瞬間明白她這是又變回小貓了。
呼——
池清衍緊繃的神經暗暗松弛下來。他站直了僵硬的身體，反手將終於老實下來的小貓從脖子上拿下來，抱在懷中。
“小壞蛋。”
看來她也不能控制自己變身的能力，只是不知道這次要多久才能變回來，池清衍若有所思。
不知道這種變化會不會對她本身造成影響。
他給終於安靜下來的小貓順順毛，就這小醉鬼估計什麽也不清楚，還是明天等她清醒之後再問吧。
池清衍把小貓放在床上，將被子掩到她下巴處：“不早了，早點睡。”
變成小貓後雲秧像是被封印了，也不鬧了，應該是困了，微瞇著眼睛呼吸逐漸平緩。
池清衍關掉屋內的主燈，只留墻上的一排壁燈，放輕腳步關門離開。
……
這次男人洗澡的時間有點長，等他洗完澡關燈躺在床上時，已經十二點了。
房間陷入一片漆黑，徹底安靜下來。
腦海中不斷浮現女孩的身影和在他身上作亂的觸感，池清衍心浮氣躁。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荒誕的畫面，意識逐漸下沈。
“哢嗒一”
房門輕微的響了聲，三十秒後，池清衍小腿上忽有輕微的重量。
男人已經快要睡著，感受到動靜逐漸清醒。
腿上的小東西奔跑起來，從小腿到大腿，再到小腹胸前，最後踩到他臉上。
“喵喵！” 你睡著了嗎？
“喵喵喵！” 睡什麽睡，快起來嗨！
站在臉上時還用爪子扒拉揪住他的頭發，隨後再從上跑下去，興奮地喵喵叫，在他身上跑了一圈又一圈，仿佛有無限的精力要發洩。
池清衍：“……” 以後再讓她碰一滴酒他就是狗。
池清衍躺在床上平靜地盯著天花板，靜靜地想：沒關系，至少她還知道避開那只骨折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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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跟苑京墨一起打過游戲後, 雲秧整整一天都沒上號。沒什麽事，就是有點PTSD了。
不過她將玩的幾局高光片段剪輯了下，發布在自己之前註冊過的大眼仔賬號上。
這個賬號是自己還是小貓的時候註冊的, 上邊全是小貓秧秧的自拍照, 角度死亡但依舊貌美, 漲了不少粉, 評論也都是雲吸貓的。
後來變成人之後就沒再更新自拍, 而是發布了些自己玩游戲時的精彩瞬間或者很秀的操作放上去, 並自己配音解說。
之前沖著小貓關註的粉絲掉了不少, 但好在她操作厲害, 聲音好聽, 吸引了不少游戲粉, 現在也漲到了二十萬多粉絲。
周三下午這天沒有課，其他兩位舍友是其他系的跟她課程不一樣。喬琪因為家裏有事所以中午下課後就回家了。
現在宿舍裏只剩雲秧一個人。
她先是下單了些直播需要的設備, 實在閑的無聊，雲秧又拾起了另一個世界的愛好——畫漫畫。
雲秧小的時候很喜歡繪畫, 父母便給她辦了興趣班, 她有天賦, 又有興趣, 畫技提升的飛快, 凡事教過她的老師無一不交口稱讚。
畫漫畫這種事雲秧已經信手拈來了，她之前就畫過幾部，畫風獨特, 情節新穎，吸了百萬的粉絲, 每天都有無數粉絲在評論區撒潑打滾求更新。
她的平板上有繪畫的軟件以及電容筆，冥思苦想許久, 最終敲定了吸血鬼題材。
游蕩在世間幾百年的吸血鬼偶然遇見了一個神奇的倒黴體質的人類女孩，心性冷漠的男人見遍了世間的陰暗與光明，卻沒見過如此倒黴像被詛咒一般的少女，破天荒地對她產生了一絲好奇……
雲秧刪刪改改，一直到晚上六點多，終於畫完了前三章。
她在漫畫軟件中註冊了賬號，畫漫畫想劇情就已經費盡了她的腦細胞，隨便取了“青央”的筆名，一口氣將前三章全部發出。
又在大眼仔上重新註冊了新的賬號，名字自然是她的筆名，專門用來發布漫畫相關的內容。
“總算是搞完了。” 雲秧伸個懶腰，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響起。
雲秧接通，電話裏是池清衍的聲音：
“下樓，拿了點東西給你。”
她轉身跑到陽臺，撐著窗戶往樓下看去。
宿舍樓下種的幾排香樟樹依舊濃綠，男人站在並不惹眼的角落中，不遠處是熟悉的黑色邁巴赫。
她沖他揮揮手：“等等，我馬上下來！”
“你怎麽來啦。”
兩分鐘後，雲秧像剛出籠的小鳥，沖著他歡快地飛奔過來，顧及他的傷，在他一步遠的位置停下，圍著他唧唧喳喳：
“你的傷好點沒有呀。”
“好多了。” 池清衍將提前給她準備的暖手寶塞進女孩的手心裏。
“冷不冷？”
雲秧搖頭，又問了一遍：“池清衍，你怎麽過來了？”
“不知道是誰前兩天去撿破爛了，我來瞧瞧。”
池清衍故意逗她，目光在她臉上左看右看：“撿破爛還挺養人的。”
短短幾天，胖了不少。
他故意這樣說逗她，其實現在這個樣子剛剛好，之前太過瘦弱，仿佛風一吹就倒。
“奧。”
雲秧鼓起嘴巴：“你跑這麽遠過來就是為了奚落我。”
她作勢要回去：“我不跟你說話了。”
“當然不是，” 池清衍拉住她的胳膊，“別氣，看看這是什麽。”
他從車裏拿出兩個袋子，一個是精美的包裝袋，裏邊是雲秧最愛吃的那家私房菜。
另一個盒子裏裝著高奢品牌YG的最新款鉆石手鏈和項鏈。最下邊是“織音”高定款的圍巾。
“哇！你怎麽知道我晚上沒吃飯呀。”
雲秧驚喜接過宴和齋的打包袋，勾人的香氣從袋子中飄出，她的口水不自覺分泌。
“你下午不是說你朋友回家了，我就猜到你肯定懶得自己去食堂吃飯。”
池清衍太了解她了，知道她要是犯了懶，一頓不吃也是常有的事。
他將底下的圍巾拿出來給她戴上，濃烈張揚的紅色與她銀白的發反差強烈，本就白嫩的小臉更顯精致。
他看到這個圍巾的第一眼就覺得很適合雲秧。果不其然，沒有人再比她更適合這款圍巾。
池清衍滿意點頭：“快上去吧，下邊太冷了。”
“你這就要走了嘛？”
他才來了半小時不到，這還是雲秧自穿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跟他分別這麽久。她有些不舍：“你吃飯沒有呀？”
“吃了。”
池清衍甚是欣慰，沒心沒肺的小貓也知道關心他了。
“我一會還有個視頻會議。” 池清衍揉揉她的頭，將剩下的東西遞給她，“周五我來接你。”
“好叭。”
雲秧一步三回頭，男人的身影直直立在那裏，仿佛無論她什麽時候回頭他都在。
直到進了宿舍大門再也看不見男人，無風空間內勾人的香氣更加濃郁。
她瞬間拋卻了幾分鐘前的不舍，反正周五就見到啦。
她小跑著跑回宿舍。
一如剛剛跑出去那般。
……
轉眼到了周五，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剛好和苑京墨他們班一起上。
他們選的是太極，老師教完新的動作後便放他們自由練習。
五人一組，雲秧喬琪跟苑京墨三人自動結了組。
幾人記性都不錯，互相指導著將動作調標準後，湊在一起說起了小話。
苑京墨翻找著朋友圈，找到一張圖片：“附近新開了一家清吧，感覺還不錯。”
“你們要不要去啊？”
“酒吧？”
雲秧上輩子就活到19歲，從小嬌生慣養，對這種地方也沒有機會接觸，很是好奇。
雲秧舉手：“我要去。”
四人齊齊看過來，她長得乖乖巧巧，沒想到去酒吧這麽積極。
“你也去？” 苑京墨一臉懷疑，“你能喝酒嗎？”
雲秧避而不答，問喬琪：“琪琪你去嘛？”
“我，我也去吧。” 喬琪有些猶豫，卻還是決定去見識見識。
她家裏管的比較嚴，之前也沒機會去這些地方，所以也有些好奇。再加上有這麽多人朋友跟著，她膽子也大了不少。
唐星興奮：“那咱們五個一起去。”
話題被轉移，苑京墨也忘記剛才的問題，思路被帶偏：“行，那我定個位置，下午放學後再校門口集合。”
敲定了下午的行程，體育課也結束了，幾人回到隊伍中集合聽老師交代了些註意事項後便組團去食堂吃飯。
……
池清衍在她正式入學那天就收到了她這學期的課程表，他們周五下午有兩節課，下午六點放學。
上午辦公時難得有些心不在焉，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給雲秧發消息：【今天下午我去接你。】
已經決定跟苑京墨他們一起去酒吧見見世面的雲秧收到消息有些心虛，這件事肯定是不能告訴池清衍的，他肯定不會讓她去這種地方。
雲秧咬著手指甲，不太自在地給他發消息：【我放學之後跟琪琪一起去逛街，下午我自己回去。】
逛街？池清衍眉心微皺，放學都六點了，樂不思蜀的小貓。
【逛完了給我發位置，我讓司機去接你。】
不想讓她覺得被控制，又解釋一句：【晚上你們兩個女孩子不安全，讓司機先送你朋友，再送你回來。】
鏟屎官方方面面都很周到，雲秧沒再拒絕的理由，乖乖應下：【好。】
……
禧楓酒吧——
門口有兩位站崗的門侍，門面閃爍的霓虹燈如繁星點點，繽紛多彩，如夢如幻。
幾人從出租車上下來，結伴從門口進入。其他人都順利通過，唯獨到了雲秧這裏，兩位門侍面面相覷，然後伸手將她攔下。
對著雲秧異口同聲道：“不好意思小姐，未成年禁止入內，請您出示下身份證件。”
雲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說你該叫我哥，” 苑京墨毫不留情嘲笑她，“小蘿蔔頭。”
“你完了。” 雲秧瞪他一眼，從包包裏拿出身份證遞給門侍，“我早就成年了。”
“19歲！”
“呃……” 門侍翻看了兩遍，確認無誤後還給雲秧，一臉歉意：“抱歉小姐。”
“我們也是按規定行事，給您添麻煩了。”
“您可以進去了。”
雲秧松了口氣，還好她隨身帶著身份證。擡腳追上前面四個人，將身份證收回包包的時候，胳膊肘“不小心”杵在苑京墨後腰上。
“嘶——”
苑京墨捂著後腰竄出去兩三米，滿臉扭曲：“雲秧！”
“怎麽啦表弟？” 雲秧從喬琪身後探出頭來，掛著甜甜的笑，滿臉無辜。
其餘三人看過來，喬琪看他眼神怪怪的，下意識往雲秧前面擋了擋：“別總欺負秧秧。”
“就是就是，” 唐星不知情，但會攪渾水，“表姐多乖巧啊，老苑你別老嚇唬人家，沒大沒小。”
苑京墨：“？”
他感受著後腰的痛，聽著好兄弟一聲聲指責，痛苦捂住胸口：世態炎涼，世風日下！
目睹全程的梁斯年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怎麽被坑了這麽多次就是不長記性呢，哎。
……
禧楓是個清吧，燈光昏暗而迷離，人影綽綽，沒有激情四溢的勁爆歌曲挑動人們的耳膜和神經，最中間的吧臺上有駐唱歌手唱著深情纏綿的情歌，卡座中三三兩兩的人或低聲交談，或談笑風生。
雲秧沒來過這種地方，好奇地小幅度東張西望，緊跟在三個男生身後。
苑京墨早就定好了位置，侍應生帶著五個人來到他們的位置上，帶他們落座後沒多久先上了一些水果拼盤。
他們點了不少酒，三個男生都酒量不錯，為了照顧女生，特意給她們點了些度數低的果酒。
沒等多久，他們點的酒被侍應生端上來，因口味不同，顏色也不盡相同，多是些繽紛的色彩。
透明的高腳杯中是夢幻的粉色，細碎的清瑩閃粉沈溺其中，似容納了銀河。
雲秧一眼就相中了這杯酒，她試探地淺啜一口，醇香的口感占據味蕾，入口微甜，酒味並不重，像是冬日裏盛開的梅花覆雪，輕盈純凈。
好好喝。
雲秧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睛亮亮的，忍不住喝了一口又一口。
跟唐星梁斯年兩人聊的熱火朝天的苑京墨一回頭就看到雲秧已經喝完兩杯給男生點的度數稍高的雞尾酒，魔爪正伸向第三杯。
頓時嚇的一激靈，連忙從她手裏搶走了那杯酒：“我的小祖宗，你可別喝了，這個可不是給你點的。”
這酒看起來好看，其實度數不低，後勁還大。
本來帶她來酒吧就夠提心吊膽了，再讓她醉得人事不省，萬一有什麽事，他表哥不得扒了他的皮。
“小氣。” 雲秧癟嘴，不喝就不喝。
正好有些渴，她吃了幾塊草莓，又吃了點西瓜尤不解渴。不知是暖風開的太大還是怎樣，面上有些熱，腦袋也有些不太清醒。
雲秧想去廁所洗把臉，本想喊著喬琪一起，但她正跟苑京墨幾人玩游戲正嗨，她也不好打斷，只在她身邊的苑京墨耳邊說了聲，獨自去了廁所。
她只覺得好似有火在灼燒，腦袋昏昏沈沈，視線也有些模糊。雲秧用涼水洗了把臉，略微清醒後，才用紙巾擦幹臉上的水跡，出了洗手間
。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雲秧慢吞吞挪著步子，一拐彎就撞上堵堅硬溫熱的墻。
“嗷——” 她捂著額頭嬌呼，被撞的往後退了三步，“好痛。”
“雲秧？”
那堵墻的聲音有些熟悉，雲秧用力睜大眼睛仔細端詳半天，才遲鈍反應過來：“池郁。”
“你跟大哥一起來的？”
池郁皺眉看著眼前的女孩，女孩臉蛋紅彤彤的，鬢邊幾縷發絲還有些濕，貼在耳邊，原本湛亮的雙眼覆上一層朦朧水意，儼然已經醉了。
他瞬間否定了這個念頭，大哥絕不可能帶她來這種地方。
那就是她自己偷偷跑來玩的。他眼含玩味，若是大哥知道這件事，不知道會露出什麽表情。
聽到他提到大哥，雲秧下意識將手指豎在唇間：“噓，小聲點，不要被他聽到了。”
說完鬼鬼祟祟四處張望，沒見到池清衍的身影，拍了拍胸口，不放心叮囑：“你是個好人，不要告密哦。”
說完也不等池郁回答，晃晃悠悠錯過他，像只小烏龜一般往回走。
果然是偷跑出來的，池郁挑眉，他可不是好人。況且這地方可不是這種小白兔該來的地方，就她這副模樣，出去不知道要多少人盯上。
他默不作聲跟在她身後，同時拿出手機找到池清衍的聊天框給他發了個定位，又拍了張雲秧烏龜挪的背影照，才慢悠悠收回手機，繼續跟在她身後。
池郁冷著臉的時候有幾分陰郁，看起來極不好惹，再加上滿身高定，明顯就是哪家闊少，原本有幾分心思的人看到這麽個護花使者，便也都識趣離開。
一路相安無事，直到她走到卡座，池郁看到苑京墨的臉後，才若無其事轉身，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一下，池郁打開，正是他那大哥，以及破天荒的道謝：【多謝。】
他輕笑一聲，回到了二樓包廂。
……
池郁發來消息的時候，池清衍正在聽孟鶴匯報今日公司的工作。
收到消息提醒，還以為是那個沒良心的小貓發來的，他讓孟鶴先暫停，打開手機卻是池郁。
一個酒吧的定位。
池清衍牽起的笑容消失，只當他發錯了人，正準備鎖屏，那邊又發來張照片。
是秧秧。
這個身影他再熟悉不過，一眼就斷定是那個騙他說去逛街的小混蛋。
池清衍眉心攏起，周身泛著冷氣，毫不遲疑地起身，低沈冷肅：“去禧楓酒吧。”
孟鶴心驚肉跳，池總最近脾氣好的過分，很少再見到他這副模樣了，難道雲秧小姐出什麽事了？
……
雲秧靠在卡座中低垂著頭，動也不動。喬琪酒量也不大好，只喝了一小杯便有些醉了，坐姿豪放，根本看不出半點社恐，跟另外三個人聊得熱火朝天。
男生們酒量都還不錯，此時看不出半點醉意。
梁斯年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對幾人道：“九點了，差不多該回家了。”
畢竟還有兩個女生在，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苑京墨反應過來：“走吧走吧，你們先把喬琪送回去，我把雲秧送回去。”
說話間，門口處進來一行人，為首的男人高大頎長，裹挾著凜冽的寒風，硬挺的面容淩厲不帶溫度，深邃的瞳孔幽幽泛著波光，即使手臂打著石膏，依舊無損其強大的氣場。
他冷冷環視一周，鎖定了目標，微微瞇起眸子朝這邊走過來。
“我去，老苑，那人是不是沖著咱們來的？”
唐星正對著門口的方向，自然第一時間就看到沖著他們來的男人，哆哆嗦嗦：“咱們好像沒惹什麽人吧……”
“嗯？什麽人？”
苑京墨轉身，冷不丁對上池清衍冷冰冰的眼神，頓時一個激靈：“臥槽！我表哥怎麽來了！！！”
要死要死要死，這次真的完蛋了。
男人步子大，沒用多長時間就走到了他們面前。
苑京墨恨不得消失在原地，卻只能訥訥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表哥……”
男人看也沒看他，攬起最裏邊仿佛睡著的女孩，偏頭對孟鶴道：“孟鶴，把秧秧朋友送回去。”
他將女孩背在背上，路過苑京墨時目不斜視，沒什麽情緒道：“苑家司機在門口，先把你朋友送回去。”
苑京墨提著的心放下來，還好還好，差點以為他要血灑當場了。
弱弱應聲：“知道了表哥。”
男人背著女孩的背影逐漸遠去，唐星誇張的拍拍胸脯：“我的天嚇死我了，還以為是來找茬的，原來是你表哥。”
“你表哥這氣場也太強了，剛剛嚇得我大氣沒敢出。”
梁斯年沒他那麽誇張，但也悄然松了口氣。
唯獨苑京墨苦著張臉，雖然當下沒什麽事，但這事不可能就這麽過去的，他別想好過了。
……
女孩柔軟的身軀覆在脊背上，清甜的呼吸打在耳邊：“小奴隸，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呀。”
小奴隸？
池清衍啞然失笑，她背地裏就是這麽稱呼他的？
也是，他可不就是任勞任怨供她驅使的小奴隸。
“我就是知道，” 男人沒做解釋，“怎麽跑來這種地方？”
雲秧撅嘴小聲控訴：“肯定是池郁告密了。”
醉酒的小貓思維跳脫，接著又自顧自問他：“你說，你喜歡秧秧還是雲秧？”
這不都是她？男人不明所以，但直覺有坑，斟酌幾分後謹慎回道：“都喜歡。”
“都喜歡？”
雲秧頭腦昏沈，聽到不合心意的敷衍回答，頓時不滿。
她用力向前伸頭，扯著男人的耳朵在他耳邊含糊不清地嚷嚷：“臭男人！花心男！就想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是吧？！”
池清衍：“……” 想找茬直說。
女孩放下他的耳朵，像頭小蠻牛，額頭“咚”地頂撞在男人後腦，一下又一下，嘴裏念念有詞：
“讓你不讓我睡床，讓你六點喊我起床，讓你偷拍我醜照，我創死你創死你……”
池清衍感受著後腦的撞擊，頓覺無語，記得這麽清楚，怕不是每天晚上睡覺前都默背覆習一遍。
“小氣記仇鬼。”
聲音消散在風裏，男人將女孩放進車裏，蓋上薄毯，輕撫女孩的額頭：“也不嫌疼。”
坐進車裏女孩難得安靜了下來，窩在角落裏一動不動，直到車子停在別墅門前，池清衍將她從車裏背到臥室裏，她也一句話不說。
只眨巴著兩只帶著明顯醉意的大眼睛盯著他，一瞬不瞬。
女孩坐在床邊，池清衍站在她面前彎腰看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雲秧搖頭。
池清衍有些擔心：“那怎麽不說話？”
頂著男人專註地凝視，雲秧緩緩道：“小貓不會說話。”
池清衍一哽。
“我要洗澡。” 雲秧左手橫在胸前，右手舉起，像極了小學生舉手回答問題。
“不行。”
池清衍摁下她的手果斷拒絕，張媽不在，他不可能放她一個小醉鬼單獨去洗澡，太不安全了。
“我就要洗！我都臭啦！”
雲秧跳下床，三兩步繞到男人身後，猛地竄上男人後背，雙腿夾在男人腰腹部，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子。
“不讓我洗我就熏死你。”
池清衍僵在原地，女孩雙腿纖長，垂下來的腳差點落在某個不可言說的位置。
上身緊貼著他，能清晰感知到女孩的柔軟，細膩溫軟的手臂環外脖頸，呼吸間都是女孩身上的清甜味道夾雜著淡淡的酒味。
一點都不臭。
池清衍呼吸都滯住了，脖頸上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存在感異常強烈，兩人的熱度交融，這兩只手臂似乎越來越熱，甚至有些燙人。
“秧秧。”
男人的心跳漏了半拍，只覺這樣下去會出現不可控的事情，想要開口哄她，出聲才發覺他的聲音異常暗啞：“秧秧，別鬧。”
“快下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只覺喉間幹澀艱難，不自在地換個姿勢。
“我就不……喵”
背上的女孩踢踢腿，話音未落，軟糯的聲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聲細弱的貓叫。
池清衍身上一輕，屬於女孩的馥郁馨香消失，熟悉的毛茸茸圍脖掛在後脖處。
他一楞，瞬間明白她這是又變回小貓了。
呼——
池清衍緊繃的神經暗暗松弛下來。他站直了僵硬的身體，反手將終於老實下來的小貓從脖子上拿下來，抱在懷中。
“小壞蛋。”
看來她也不能控制自己變身的能力，只是不知道這次要多久才能變回來，池清衍若有所思。
不知道這種變化會不會對她本身造成影響。
他給終於安靜下來的小貓順順毛，就這小醉鬼估計什麽也不清楚，還是明天等她清醒之後再問吧。
池清衍把小貓放在床上，將被子掩到她下巴處：“不早了，早點睡。”
變成小貓後雲秧像是被封印了，也不鬧了，應該是困了，微瞇著眼睛呼吸逐漸平緩。
池清衍關掉屋內的主燈，只留墻上的一排壁燈，放輕腳步關門離開。
……
這次男人洗澡的時間有點長，等他洗完澡關燈躺在床上時，已經十二點了。
房間陷入一片漆黑，徹底安靜下來。
腦海中不斷浮現女孩的身影和在他身上作亂的觸感，池清衍心浮氣躁。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荒誕的畫面，意識逐漸下沈。
“哢嗒一”
房門輕微的響了聲，三十秒後，池清衍小腿上忽有輕微的重量。
男人已經快要睡著，感受到動靜逐漸清醒。
腿上的小東西奔跑起來，從小腿到大腿，再到小腹胸前，最後踩到他臉上。
“喵喵！” 你睡著了嗎？
“喵喵喵！” 睡什麽睡，快起來嗨！
站在臉上時還用爪子扒拉揪住他的頭發，隨後再從上跑下去，興奮地喵喵叫，在他身上跑了一圈又一圈，仿佛有無限的精力要發洩。
池清衍：“……” 以後再讓她碰一滴酒他就是狗。
池清衍躺在床上平靜地盯著天花板，靜靜地想：沒關系，至少她還知道避開那只骨折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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