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錯覺

銅板自蕭起雲手中被遞到了容止遠手裏，在二人手指相觸碰到的一瞬間，蕭起雲竟莫名覺得容止遠的手似乎比他的手還要涼上幾分。

但是當他擡臉看向容止遠的時候，卻沒看出任何不對勁來。

錯覺？

蕭起雲收回了自己的手，在容止遠將要拋出那枚銅幣的時候，他還在盯著容止遠的表情，企圖從中看出一丁點的變化來。

奈何容止遠臉上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表情，讓人看不出喜怒。

所以，容止遠到底是希望他留下還是希望他離開？

蕭起雲看著銅幣被拋起後又落下，重新掉到了容止遠手心裏，看著容止遠擡手蓋住了那枚重新落回了他手中的銅幣，默不作聲。

容止遠和蕭起雲對視了一眼，靜靜的等著蕭起雲發話。

他在等待著蕭起雲說讓他張開手掌的一瞬間。

蕭起雲莫名的緊張，他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而後才又擡頭看向了站在他身前的容止遠，臉上掛著些淺淺的笑意說:“容止遠，看看吧。”

容止遠的手不自覺攥緊，他未敢先看最後的結局，也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低著頭不說話。

良久，他才終於說了一句：“師尊，若是反面，師尊真的會留下嗎？”

“師尊......不回家了嗎？”

“這裏，或許也算是我的家吧。”蕭起雲笑的有些蒼白，“容止遠，回去，還是留下......我想，我們就聽天由命吧。”

他回去又是為了什麽呢？

為了送送那個曾經照顧了他多年的院長阿媽？

然後呢？

他這些年來，回家二字儼然已經成了一種執念，支撐著他繼續走下去，可容止遠又何嘗不是等了他多年？他蕭家的阿爹阿娘又何嘗不是照顧了他多年？

他在這裏的時間，甚至比在另外一個世界裏的時間還要長。

如今兩難全，他心裏沒底，索性，便將這一切，交給天意吧。

“......”容止遠又是良久的沈默，他抿了抿嘴，回道：“好。”

就在那一瞬間，容止遠甚至恨不得將自己剩下半輩子的運氣都用來賭一把，換這枚硬幣向上的一面是反面，換蕭起雲留下陪他。

但他總歸是不能那麽自私的。

他總要遵循師尊自己的意願。

他將按在硬幣上的那只手拿開，精神在此刻緊繃到了極點，然而當他看見硬幣向上的一面時，一張臉“唰”的便白了。

即便是再努力的克制，他也沒能克制住自己的心緒。

心情在此刻已經墜落到了谷底，他死死的咬著下唇，勉強沒讓自己在蕭起雲面前直接崩潰。

即便是當年他被沈弦上折磨，求著鳳疏齊將他從離闕居接回來，鳳疏齊拒絕他，將他重新送回離闕居時，他都未曾覺得如此絕望。

所以，師尊還是不屬於他嗎？

一束光倏的滅了，最後留給他的，好像已經是一個既定了的結局。

蕭起雲見容止遠一張臉直接白了，大概已經猜到了最後的結果。

可他竟莫名的舍不得容止遠。

容止遠將手攤開，將那枚銅幣遞到了蕭起雲眼前，“師尊，正面。”

正面......

二人自然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但是蕭起雲又覺得，關乎自己一輩子的事，若是單純的以一次拋銅板的結果就此蓋棺定論，未免有些過於草率了。

於是，當容止遠默默的低著頭準備離開蕭起雲房間的時候，他聽見蕭起雲在他後面喊住了他，說了一句：“容止遠，再拋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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