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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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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這場戰爭開始的第三個年頭。

熗神守已經完成對軍功爵制的推廣,這極大的促進了整個戰爭的勝利。事先聲明,這個制度並非熗神守突然搬出來,在她搞這玩意的時候,王國就已經有了這個苗條,她只是加了把火,直接把完整版答案丟給了軍部罷了。

這麽說吧,蜂巢那邊的平頭百姓能夠在這幾年那麽快的接受甲蟲王國的統治,全靠這玩意——畢竟和蜜蜂的社會階級相比,甲蟲王國那種官位世襲制都算的上是開明。

這種完全違背世俗常理的社會現象熗神守曾經百思不得其解,後來想想,人家又不是人,能夠要求蜜蜂的思維方式和人一樣嗎?一下子就接受了離譜的現實。

她開啟了第二次戰爭,以退出停戰協議為標志,甲蟲大軍的旗幟飛快的侵占蝶國的土地。得益於這幾年的休整,他們研究出了如何在迷霧游走的沼澤作戰的利器——飛機。

熗神守聽說這事的時候,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萬萬沒想到原本打算搞的戰車沒弄出來,反倒是出現了王炸。

這科技樹怎麽點的?

首相詢問了一下性能,知道目前只能做到在空中飛行而無法攜帶太重物品後,終於松了口氣——起碼這個世界還是講科學的不是?

如果不科學,那麽她就要開始擔心蝶國或者蟻穴會不會突然基因突變,搞出什麽高科技了。

第四個年頭,蝶國投降了。

那個時候,她已經帶著鎧甲神去完了新13區,那裏現在很好,蜘蛛們比歷史上任何一個時候都要忠誠於政府,而這份改變起源於甲蟲王國初見雛形的基本福利制度的建設。

人們稱讚王國對臣民的仁慈,並且對此滿懷希望。

戰爭的第六年,甲蟲王國更名為昆蟲王國。

蟻穴王國正式宣布並入王國。

自此,遼闊的大陸徹底完成了統一,歷史上第一個大一統的國家出現。

當金黃色的旗幟遍布整塊大陸,電視上直播受降儀式的現場,主持人語氣難掩激動的道:“這是載入歷史的一刻!我們將見證歷史上第一個統一大陸的政權誕生!”

此時,接受“國王禪讓”成為名副其實國家一把手的熗神守帶著從容的笑意,似乎如此偉業也只是唾手可得的榮耀。

她同那位女王握手,同為女性政治家,對方眼底是心服口服的尊敬,螞蟻慕強,這一點在此刻表現得淋漓盡致。

這一幕,也被在場的記者們拍了下來,流傳後世。

儀式後熗神守召集內閣的人開會,在場的人已經和剛開始不一樣了,內閣在王國之中的作用也不是剛開始可以比較的,戰爭的這些年裏,這個剛開始有些玩笑的機構發揮著不可忽視的作用,真真正正的在這個王國紮了根。

此番召開會議,她有幾個目的。其一,就是廢除軍功爵制,推行高考制度,並且在全國範圍內施行義務教育。其二,全國進行人口普查。其三,統一全國各地的文字、語言、貨幣、度量衡。其四,規劃全國交通線。其五,王國律法的重訂。其六,各地經濟對接和王國的整體經濟規劃。其七……

從政治、文化、經濟等各種方面滿是等待他們處理的問題,哪怕是內閣一群六邊形戰士,也一時感到十分抓馬。

一統後的日子並沒有因此放松下來,相反,更加的忙碌了。正所謂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難,熗神守雖然對此早有準備,卻依然感到手忙腳亂。

唯一讓她欣慰的是王國各地對於推行的種種制度,雖然會有波折,然而最終都好好的落了地。過去王朝的經驗無法借鑒,現實各個國家和種族的反應也和上輩子裏的常識不同,熗神守因此能夠借鑒的經驗其實也不多。

在這個世界的很多東西都與人類社會不一樣,索性這點不同並未真正成為她的阻礙,最終還是完成了計劃。

所有人都隱約察覺到一些東西發生了本質的變化,王國因此蘊含了新的無限的可能,這有別於過去所有的王朝。

在曾經,無論上面的王孫貴族輪轉多少代,平民的生活並未有多少改變。信息的便捷並未誕生多樣的文化思想,媒體的口舌握在世家貴族的手上,這一點熗神守在開始的時候矯枉過正,索性留到了如今才處理,在戰時思想的一統太重要了,控制輿論對熗神守而言不是一件小事。

總而言之,人們某天忽然發現村子多了條新的路,電視上放的東西更多了,他們甚至看見了不少或許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看見的風景。對此感悟最深的,或許是青年那一輩的人,他們孩提時世道或許和平、或許混亂、或許充滿歧視,到了少年時期,大陸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巨大戰爭中,所有人都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和平的那一天,然而六年過去,千百年來沒有人完成的偉業由一個人領導著成功了。

曾經的外國,如今的一家人,他們有著不同的種族,如今卻認同著一套理念。

畢竟連自古以來從未墜落的王權都不再無懈可擊,那麽又有什麽不可能呢?

對於已經二十三歲的鎧甲神而言,騎刃王依舊是生活的重心。當年的東風隊有幾個人已經不再上場,一方面是現實的因素影響,如紫雲金甲一類,屬實是沒有辦法,平日裏幾個朋友聚著打幾場也就罷了,正兒八經參加比賽這種事情對於紫雲家主來說還是太不切實際了。另一方面,也有身份的緣故,如青飄飄身為全國騎刃王協會副會長,委實不適合下場打比賽,現在鋼艦騎除了偶爾朋友間的約賽,只有在交流賽的時候才有機會亮相。

赤焰七星和苗紋紋倒是活躍,趁著交通運輸技術高速發展的風,四處游歷挑戰,給烏甲威龍的公司打廣告、偶爾給在山茶村養老的赤焰塵風和龍尊寄一些特產或者明信片啥的。

鋼千翅和鋼甲炮兄弟兩個沈迷培養車隊,偶爾銅角王也會從騎刃王協會的事務中解放,來幫忙搭把手放松一下。

各人有各人的際遇,年少時的痛苦和磨礪徹底的過去了,他們接過了上一輩的接力棒,揭開新的一頁傳奇,並且確信屬於他們的故事剛剛開始。

年輕人們看著那些後輩們眼底的熱忱,他們實在是稱不上運氣好,騎刃王的份量已然沒有過去重要,然而他們也確實幸運,因為再也沒有比此刻更加適合追求車技的極致,揮灑青春熱血。

騎刃王這一項運動,終於剔除了雜質,純粹的如同他們少年時所認定的那樣。

再沒有一個時代能比這個時代對騎刃王車手更加美好公平了。

鎧甲神把面皮搟開,裹進餡,幹脆利落的盤出花樣。這一套流程行雲流水,順手就丟進籠子裏,等面皮都用完以後,他把多了的餡料用保鮮膜包上,放進冰箱。

“謔,今天我們家的大廚下的餃子啊。”熗神守路過廚房,笑著說了句。

“給爸做的,你等會拿去用……你做的,我怕他吃壞肚子。”鎧甲神這些年膽子是越發的大,月劫聽完他說的話,也已經習以為常過了耳朵。

熗神守咋舌,自討沒趣,然後進了客廳把大衣脫下掛著。

“你坐那吧,我去換個衣服,等那臭小子東西收拾好了,我們去山茶村。”

前聖獸隊的墳墓最後還是遷了,畢竟偶爾想要串個門拜訪一下其他長輩還要麻煩的來回折騰,再加上不少人是屍骨無存,也不在乎位置的講究了。

而且聚集在一起也方便派人保護,這些年猜到鎧甲神身份的人也不是沒有。隨著年輕人越長越大,那雙眼睛跟熗神守是越發的像了,比起六年前初見時候,兩個人現在站在一起誰都看得出點血緣關系,順藤摸瓜查到前聖獸隊的事情也不足為奇,再加上如今的信息交流發達,因此幾個人早就不住在獅鷲山莊等地,山茶村也是相同,只是畢竟偏僻,再加上赤焰塵風和龍尊還在,所以幾個人每年都還會回去聚一聚。

前聖獸隊的事情到底還有很多細枝末節沒有公布,政治的事情本就不好說,熗神守也只能洗清謀逆的罪名而無法將其中齷齪堂而皇之的擺到明面上。

竹葉青死了,國王在戰爭開始的第五年終於去世,熗神守如今雖然大權在握,地位難以撼動,卻是沒什麽必要在戰爭剛剛結束的時候讓自己蒙上奪權的陰影,即使如今王權或許已經撼動不了她的地位。

幾個孩子對此倒是頗為釋懷,他們心知王國的機密檔案將一切都記載明確,甚至於那份資料還是熗神守當著他們的面封上的,始作俑者在百年後必將受萬人唾棄,又已經伏誅,他們又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而熗神守是絕無可能有半分為這兩個人辯解的意思,這一點不容置喙。

青飄飄倒是有些愧疚,少女已經徹底褪去青澀,自然知道年少時這些朋友們為她所做的一切讓步,也明白如今的舉措實際上也是考慮到公開了以後,青飄飄會遭遇的難堪。

情誼並沒有隨著年歲的增長和事務的繁忙削減半分的朋友們笑著安慰隊伍裏唯二的小妹妹,最後苗紋紋拉著青飄飄去鋼之城新開的商場掃蕩了一圈後,八個人又和和美美的去聚餐。

赤焰塵風和龍尊對年輕人這一次的超高消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兩個人倒是這些年的相處下脾氣越發的像,也不知道所謂的近朱者赤是不是這個道理。

月劫已經娶了妻子,這位跟在熗神守多年的副官和這些年輕人混熟了以後,就像是幾個人的兄長一樣,偶爾彼此也會串個門。

山茶村如今已經大變樣,隨著大陸的一統,各地的國民們彼此通婚、遷徙,其中人口增長最快的還是最宜居的原甲蟲王國國境以內,居民樓一茬一茬的竄起來。山茶村又靠近沿海,又備靠西南的黑灼石山脈群,自從新13區的鐵路隧道打通了以後,這一塊一下子多了不少搬過來的蜘蛛們,也慢慢發展起了商貿區。

海外探索已經在謀劃,如果不是戰後修生養息,熗神守能馬上投入到造船技術和各種武器的研發之中。

黑灼石山的□□獸差不多都快要滅絕了,熗神守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派出了軍隊處理這一塊的事情。將黑灼石山脈納入資源開發的項目之中,以整治市場上黑灼石流通的亂象。

以後這地方再也不可能誕生愛情了。想一想熗神守還有點遺憾,不過鎧甲神知道了以後實在是沒忍住嘆了口氣道:你們這種相遇方式,整個大陸也找不到第二個。

哼,臭小子懂什麽,你那個隊友還是這麽遇上喜歡的人嘞。

雖然最後沒成。

“兒子啊,你什麽時候給媽媽帶個媳婦回來?”

“男朋友也可以,媽媽沒有意見的。”

月劫在心裏默默記上一筆,這是今年第65次了。

“媽。”鎧甲神鎮定自若:“您兒子打算見完了詩和遠方後,再找伴侶。”

“你們可以一起去啊!”熗神守嘆了口氣:“你媽想要孫子孫女嘞。”

“您可以帶您學生的。”

鎧甲神不為所動。

月劫對此大驚失色:“不!我老婆還沒生呢!”

他可是清楚車上這母子可都不是什麽帶孩子的料。

熗神守卸力一靠,道:“得了,孩子還沒出生呢就這麽護犢子,出生了還得了,月劫我告訴你,以後一定要克制自己,別幹什麽不好的事情啊!”

打趣的話到了目的地後就沒再起頭,到了墓園還是要感傷些才好,哪怕這並不是生者和死者的本意,然而死亡如此肅穆宏大,它令所有參拜的人本能的感到了威懾,因而不敢造次,只能遵循亙古已有的儀式行進。

前來祭拜的人年歲已經比死人大得多了,年輕人按照程序擺上貢品,點燃了香,然後各自在碑前交流著這些日子的經歷,這既是在和各自的父母講訴經歷,也是在和久久未見的朋友敘舊。

他們之間的聯系遠比普通的朋友要來得緊密,從青少賽到黑灼石山,再到世界騎刃王大賽,直到如今,這份友誼歷久彌新,如陳酒越是久遠越是香甜,只要有一個人還未忘記對騎刃王的熱愛,那麽其他人也必不會忘卻。

在這之中幾個人的身形不免異類,那就是龍尊和熗神守,赤焰塵風反倒是不在意這一點,老人家年紀太大了,也不好親自來做這些事。

龍尊也很老了。

熗神守笑著對他致意,一時心下惆悵。

她已經預感到這些老人們正在靠近的終局,此時驚覺自己的老朋友們已經寥寥無幾。這讓她強烈的覺得自己也老了,時代的更新如舊木換芽,而她還有那麽多事情沒有做。

老一輩的人,最先走的是赤焰塵風,那是一年春意最為盎然的時候,新圍上的院子裏桂樹長得茂盛,還種了一圈葡萄藤。

赤焰七星駕駛著烏甲威龍送的最新款墾泥車久違的去啃了一天泥,回來時打開院子,像是少年時那樣喊了一聲爺爺。

沒有人回他。

年輕人往裏探了探,瞧見院子裏他最愛的親人在躺椅裏,似乎睡過去了。

於是赤焰七星笑起來,他以為自己依舊如少年那樣,卻不知道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也該過去了。

他該學會自己去撐傘躲雨,然後成家立業了。

赤焰家族於是只剩下了他。

送走老人的那天幾個年輕人都在王國內,聞此噩耗,一時也是悲痛萬分。

赤焰七星、苗紋紋和烏甲威龍哭的很慘,尤其是烏甲威龍,他已經是王國有名的商人,那一刻也如同失去了至親的親人悲戚難掩,失聲痛哭。

他們恍惚時回想起第一次離開山茶村去參加比賽的時候,老人威肅的目光,恍如昨日。

龍尊更老了,他似乎有些疲憊。

失去了爺爺以後,似乎也挖去了赤焰七星的一部分,他和山茶村的聯系淡泊了許多,然而老人畢竟葬在這裏,烏甲威龍他們也在這裏,他的朋友們也在這裏,所以無論赤焰七星在外漂泊多久,他總是會回來的。

鎧甲神有些傷感,他對其他人說,原來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久到開始有人徹底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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