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關燈
第 30 章

鎧甲神正郁郁寡歡的盯著火車外的風景,他已經自閉了小半天了。

他的母親樂呵呵的在他對面吃著美味的料理,那樣子很是享受,看得鎧甲神胃疼。

“媽!”他試圖通過稱呼讓對方撿起身為長輩的嚴肅和似乎不存在的良心。

“你自己要跟來的,不許抱怨。”熗神守把甜品往嘴巴裏一塞,樂呵呵的看他笑話。

畢竟堂堂騎刃王車手,竟然暈火車,簡直是一生之恥啊!

“你跟我走的消息已經讓人傳回山茶村了,不用擔心,你的朋友們一直都在我的看護下。”熗神守拿起餐巾擦擦嘴,也不急著讓人收拾下去,反而撐著下巴道:“現在我們談談到了安列布後,該做什麽安排吧。”

鎧甲神聞言,正襟危坐。

“首先,你必須全程遵循我的安排。”

這個沒什麽問題,鎧甲神也知道她這次是去做什麽的,所以點頭。

“其次,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的話。”

鎧甲神還有些不解其意,然而還是點頭應下。

“最後,玩得開心。”熗神守對他眨眨眼:“我就不指望你給我當翻譯或者討論19區建設了。”

沒上過學在地下騎刃王比賽□□賽的學渣心虛的目移。

“白/虎/騎不可能給你運過來的。”熗神守無視兒子那一瞬間猝不及防的表情,呵呵道:“老老實實呆在住所,剛好這段時間好好學點東西,試一下教育部出的試卷怎麽樣。”

鎧甲神欲哭無淚,他在一剎那明白了對方的打算——這是想讓他寫試卷呢!

“別這麽看著我。”熗神守攤手,然後示意到點來收拾餐桌的服務人員過來,一邊幸災樂禍的道:“樂觀點想想,你可是比大陸任何一個學生都要早參加高考。”

“謝謝,我並不想有這份殊榮。”鎧甲神嘴角抽搐。

在痛苦的補習之中,他們通過戰時緊急建造的鐵軌前往安列布。

黑灼石山就像是一道分界線,火車穿過昏暗的洞穴親吻晨曦的臉頰,花葉亂飛,鎧甲神看著窗戶外淡青色的天擁抱墨色的群山,畫布一樣的風景殊麗令人不禁對更神秘的遠方心馳神往。

他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趴在窗戶邊眼也不眨,似乎忘記了身體的不適。

熗神守在另一個座位上點燈辦公,倒是月劫坐在了鎧甲神對面錯開的位置上,正在處理一些不那麽重要的文件,然後篩查一些人選給熗神守篩選、匹配職位。

王國現在稱不上山窮水盡,但是由於這幾個月裏熗神守又清算了一批世家,導致整個王國出現了一定的權利真空——索性還在可以控制的範圍之內,當前要緊的是挑出可用的人頂上職務。

內閣的人被允許擁有了一定的權力,這也是熗神守決意擴大鞏固戰果所縱容的,另外一層考慮在於接下來的休整期,熗神守需要培養起一波班底,以支撐後續的戰爭。

國內的輿論導向還算樂觀,國王的存在已經被有意無意的淡化,雖然王國的世家大頭已經不足為懼,然而國土之內的小世家、小地主勢力依舊不容小覷,熗神守決定將其暫時放在一邊。

甲蟲王國的大學不少,也有國學,然而生源大多是世家貴族,高考科舉什麽的完全不存在,她也沒想一步登天,更何況王國平民們的普遍觀念裏讀書根本沒啥用,搞學問這更是家裏有閑錢的人才會去做的事,大部分人還是處於一種會認字會寫字的基礎狀態。

所以與其她讓設置的高考是高考,倒不如說是公考。

唉,拿當官/公務員鼓勵,她心裏其實也沒底。

不過教育是個任重道遠的事情,熗神守不急於一時,她甚至苦中作樂的想,起碼不用再操心掃盲的事。

財政也有問題,就沒有打仗不花錢的,蜂巢還算是富有,然而一場戰爭下來,經濟也不樂觀,蛛國?不需要扶貧就夠讓財務部的人感激涕零了,難道還能指望可憐的蜘蛛們交稅嗎?

越想越氣,熗神守決定等會寫個信讓新13區(也就是蛛國)的負責人加大對原蛛國王室的追緝。

打定主意,她繼續看手上的財務報表,相較於兩個主戰方的情況,夾在中間的小國們由於滑跪得太快,所以沒啥損失,竟然還能有餘裕給甲蟲王國的經濟做點貢獻。

肯定了財務部派遣人員前往各個地區實地調研、並對往年資料分析研究而後構建王國新經濟體系的建議,熗神守翻開他們後面又提交的關於盡快完成各地經濟對接、法律制定的方案。

解決完這些,就是軍部加急的一些文件,從匯報的情況上來看,各地區的情況都在掌控之中,同事前預料的境況相差不大,熗神守放心的讓他們按部就班,不必急躁。

最後就是這一次去蜂巢的計劃,蜂後已死、其相關的具有□□可能的存在都已經被解決——以殉國的名義。熗神守深知蜜蜂們根深蒂固的階級和忠誠思想,現下也沒有改變的想法,畢竟眼下他們群龍無首的迷茫來的正好,她剛好可以趁虛而入。

怎麽加強地方管理,快速將地方納入版圖,這操作熗神守她的老祖宗們都不知道玩多少遍了。

這麽一套下來,時間過得飛快。

她停筆擡頭的時候,車廂內已經調了燈光,竟是又一夜了。

鎧甲神已經睡著了,小孩的臉放松著,甚至還打呼,身上蓋著毯子。月劫正輕手輕腳的收拾桌面的文件,他要把這些文書交到該收到的人手上,沒註意到熗神守什麽時候走進。

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出聲。月劫於是識趣的抱著文件快步離開,只剩下母子兩個人獨處一室。

熗神守很少以純粹母親的身份同這個孩子相處,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因為無論是軍機大臣還是首相,二者的身份都太重了,以至於她個人的感情如此微不足道。她演慣了和善可親的戰神,又太適應高高在上的大人扮相,於是面對自己唯一的軟肋不知所措,難以想象該如何做。

那和過去十三年都不一樣,鎧甲神不是她的敵人,也不是她的長輩,更不是崇拜自己的追隨者,所以愈發沒有應對的方法。熗神守總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和對方的距離太遠了,這孩子會不會對自己感到畏懼?畢竟熗神守的戰神之名下是足以千古討伐的累累罪業,她有時候甚至覺得那孩子自己一個人也能生活得很好,如果沒有自己,他甚至可以更加自由沒有拘束的追求騎刃王技術。

只是蝴蝶帶來的風暴已經抵達,從她答應和鎧甲元震開始,這個孩子就已經註定了不會平凡。

我接下來該怎麽做呢?

熗神守憂慮的想,她看著對方的眉眼,幾乎像是看見當年那個清落肅正的青年,似乎再過幾年,鎧甲神的年紀也要追上他的父親了。

從地下騎刃王比賽,再到白虎山莊,隨之而去的青少賽,然後是世界騎刃王大賽,少年的身形已經抽條,越發的高大,他的未來廣闊無垠,他的同伴與他志同道合。

記憶裏那個小小的團子在她沒有註意的時候褪去懵懂、稚嫩,開始變得成熟穩重。而熗神守卻還覺得這個小家夥在自己懷裏鬧著哭還在昨天。

她應該好好思考該怎麽處理對方在自己身邊的位置問題,一統大陸後並非毫無隱患,那是比竹葉青時還要兇險的局面,屆時整個大陸的眼睛都會盯著自己,如果有人知道鎧甲神是她的兒子……

最穩妥的做法應該是極力的消去他的存在,然而光芒萬丈的少年新星因此而雪藏,也並非是熗神守想要看見的。

珍而重之,慎之又慎。

母親讓鎧甲神跟著自己的用意她大概也猜得到,只是就像是她所憂慮擔心的那樣,熗神守也覺得這條路太苦,如非必要,她絕不想鎧甲神沾染半分。

那畢竟是一條滿是荊棘和孤獨的路。

抵達安列布是在出發的第四天淩晨。

憂慮的刺殺還是發生了,反撲早有預料,她在出行的時候就已經知曉。

然而當混亂之中,那些殺手意外將子彈沒入她的學生和孩子身體時,熗神守一瞬間只感到有一根弦崩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