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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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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戰爭要開始了。

這一代正值青春的少年們很難想象那是一幅如何的場景,也很難對此有什麽具體的認知。然而正值壯年的上一輩們,卻正好是上一次大戰末端的殘黨。

他們知道那是一場怎樣殘酷的戰爭,也知道王國的鐵騎何其可怖。

東風隊被打包打包送出風之谷後,熗神守帶著人包裹款款連夜回了鋼之城,將帥不好擱前線沖鋒。

時隔多日再見面的熗神兄妹二人面面相覷,如出一轍的嚴肅,熗神狐打算去前邊看著點糧草啥的,做個監軍,堪稱是迫不及待的把一摞摞公文丟給了自己妹妹,然後逃似的沖向前線陣地。

在軍方運輸技術的加持下,副首相飛一樣的到達了目的地,生怕又被抓回去處理頭疼的政務。

熗神守:……

她撇撇嘴,心道一國之大權在握,就這還嫌棄。熗神狐要是知道了,怕是會冷笑的嗆有她這個在外頻頻惹事的上司,他是多想不開才給自己找工作啊?熗神家不香嗎?活少錢多地位高,假期自由。

為了忙活破妹妹交代的事情,他都多久沒和老婆親熱了。

熗神狐罷工的心堅定,熗神守只好遺憾的嘆口氣,認命的接手屬於她的文書工作。

比完賽的東風隊一時閑了下來,前線正在打仗,是以即使是贏了世界騎刃王大賽的幾人也只是一時的榮譽過後,很快,整個甲蟲王國都在討論接下來的戰局如何。

老國王的病情已經無人關註了。

戰爭打到後面,會是誰也不想看見的局面。來自蟻穴王國的信往往這麽說著,對於友人的不安,無論是赤焰七星還是其他人,都是手足無措,難以回覆以具體的答案。

索性羅曼若夫他們寫信也不是為了長篇大論這世道,在虔誠的騎刃王車手看來,這也只是細枝末節。作為中立國的貴族,羅曼諾夫倒也不擔憂自己的身家性命。

年輕人們的書信內容還是騎刃王相關。

熗神守對此樂見其成,蟻穴尚武,對騎刃王的熱愛比之甲蟲王國也不遑多讓,在國際上蟻穴騎刃王的鋒芒也是獨樹一幟,令人敬重的。

年輕人們多多交流,也不是壞事。

熗神守像是守護巢穴的惡龍,巡視一番自己的領土,就心滿意足的處理自己的工作了。

紫雲金甲忙碌起家族的事務,他的父親逐漸開始讓他參與決策,青飄飄輕車熟路的和銅角王進了甲蟲王國的騎刃王協會,她經世界騎刃王大賽一役,決心要整治一下這破協會誰都能來暗箱操作一把的風氣了!

對此隊伍的其他人舉雙手雙腳讚成,別說,兩支青少賽隊伍遇上的暗算還真不少。

赤焰七星態度很堅決,他一溜煙帶著苗紋紋(當然,小孩告別過)回了山茶村看赤焰塵風和苦哈哈經商管理的烏甲威龍。

他爹這回是真的下了狠心,小胖子磋磨這段時間以來,體重蹭蹭掉,如今那張圓潤的臉瘦出了美人尖(雖然鋼千翅和鎧甲神真的不是很願意承認這一點),看得苗紋紋和赤焰七星兩個青梅竹馬心疼萬分。

鋼千翅回了一趟獅鷲山莊,然後幹脆利落的和鎧甲神一起搬到了山茶村,讓赤焰塵風嘆了口氣,和熟稔起來的龍尊又給幾個家夥制定了一張計劃表,督促年輕人訓練。

鋼甲炮意外沒跟著鋼千翅一起行動,小孩留在獅鷲山莊,說是想要自己閉關修行一番。龍尊看過他的計劃,又和鋼千翅討論過,最後任由他去了。

年輕人的事情似乎都走上了正軌,而此刻大陸的局勢幾經變換,已經在風暴登陸的前夜,終於,騎刃王大賽的盛世徹底落下帷幕不出一周,蝶國、蜂巢、蛛國等國家和甲蟲王國正式進入戰備狀態——

戰爭爆發了。

甲蟲王國如同一架巨大而可怕的戰爭機器,雖然有些零件有所老舊,然而無損機器的偉力。刀鋒以絕對壓倒性的力量和計謀,快準狠的劃破敵人的血管,刺穿心臟。

如果將時間往後推三百年,甚至只是兩百年,我們會驚訝的發現後世的史學家們對於這一場戰爭的評價有著高度的相似性。

——這是一場壓倒性的戰爭。

甲蟲王國的對手們做出的應對驚人的倉促,軍需的運輸出岔子、將領的安排變換想要出其不意,然而又沒有合適的人選,於是一切糟糕極了。

幾個國家的聯合就像是一場笑話,屢戰屢敗,到最後被摧枯拉朽的毀滅,甲蟲王國像是掃垃圾一樣,把它們掃進了歷史的旮旯堆裏。

這份奇跡一樣的終結速度使得甲蟲王國的一統被冠以太多的巧合意味,即使後繼者千方百計的證明這樣的觀點並不正確,王國的一統即使有著歷史發展的註定這樣的本質原因,然而一個世紀完成千百年來無人成就的偉業,這樣的奇跡已經不單單是巧合可以形容的。

哪怕甲蟲王國的那位先王再自負不凡,也不敢對自己的兒子寄予如此厚望。

那麽我們回到現在,戰爭的勝利是否真的是天命所歸、巧合鑄就?

當然不是。

一統對於熗神守而言是個極其熟悉的詞匯,她的故鄉有太多的經驗可以借鑒了,那些歷史是她最寶貴的財富。如同本能一樣,當站到了那個位置後,來自大一統國度的熗神守看著地圖上諸國爭雄的局面,不僅dna動了,手還很癢。

有哪一個華夏兒女可以忘卻“秦掃六合,一統天下”的輝煌?統一是歷史的必然,熗神守只是看到了這一點,然後放手去做罷了。

她並不畏懼失敗,因為這絕無可能。這十多年來,當熗神守的準備是白幹嗎?甲蟲王國的科技樹都被她拉著朝現代化狂奔了!各國的情報工作更是驚人的透徹,手握故鄉“利益、理想”兩套大棒,誰能抵抗得住?

上輩子為了修眾生道而學習的各種理論終於派上了用場,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熗神守敢說現在各國朝堂被自己滲透的程度大概是歷史上從未有過的。

兵權在手上(感謝老爹和爺爺辛勤努力坐上了軍機大臣的位置),現在甲蟲王國在自己□□之下可以說是鐵板一塊。

百萬雄兵,後勤穩定,人才一把,情報完備,出兵理由正當,思想大棒已經在加急制作……

國王已經是個意識不清的癱瘓人了,笑死,風之谷出行前她就把這老家夥的三魂七魄捏碎幾個,雖然在這個世界將這個很奇怪,不過被以君權背刺的可能性已經被掐死在搖籃之中。甲蟲王國也靠著風之谷那一次“刺殺”徹底“認清”了各國的狼子野心,絕無可能接受別國所謂的公主們的後代——甲蟲王國過去也從未有這樣的傳統。

後顧之憂沒有,飛龍騎臉,這怎麽輸?

熗神守就像是握著四張2四張1和兩張大小鬼在打牌的玩家,在場上框框亂炸。

聽了一籮筐分析的月劫很想離開,畢竟大人對著個牌位絮絮叨叨這事實在是……有損威嚴。

可是她說的真的很有道理。月劫內心猶豫糾結,熗神守對他的教導可以說是毫無保留了,對於月劫來說,對方既是師長,也是長官,只要這個女人還活著,那麽他毫無疑問的相信著最終的勝利會在他們手上。

而事實也是如此。

他只是敬畏的看著她,如同在北地第一次聽見對方設計的圈套,對戰場全局的把控和對細微之處的觀察,讓這個女人擁有超越性別的天賦。

更可怕的是,她的目光遠不止於此。

月劫是追隨她最久的人之一,親眼看著熗神家的大小姐是怎麽變成甲蟲王國的戰神,也是親眼看著對方如何在王國的政治體系中站穩腳跟。

這十年來,王國的邊境如此穩固,除卻對方獅來剁頭虎來卸爪的狠厲和挑撥離間遠交近攻的狡詐,也是因為她有先見之明的死守黑灼石山脈的幾個關口。

年輕人難以忘懷數個夜裏,年長者在點著燈的帳篷中憂慮的看著掛在木板上的地圖,她的目光從極南的群峰順著貫穿整個大陸的黑灼石山脈往北,最終在唯一鏈接甲蟲王國和大陸其他國家的幾個關口落下。

——果然,這是幾個血盆大口。

當時尚且年輕的戰神輕輕嘆了口氣。

——一旦失去,甲蟲王國可就危在旦夕了。

如今甲蟲大軍像是洩水的大閘,洶湧的撲向山脈的另一頭,熗神守卻還是有些憂慮,那份憂慮並非是對己身力量的不自信,而是對可能出現的變數所造成的損失的擔憂。

“不管是用什麽辦法,絕對不能讓他們聯合……”熗神守突然說。

月劫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和自己說話。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把那個牌位收好——那甚至只是封存著一塊花崗巖的玻璃櫃——而後轉回身同他道:“盡可能的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讓宣發機構註意處理輿論……我們要讓平民站在我們這一邊。”

“對了,註意北邊的動靜,別讓那群螞蟻咬塊肉下來。”她說著,語氣陡然一轉:“來,談談你對此有什麽看法?”

“蟻穴那邊,我們駐守的兵力是不是有些單薄了?”螞蟻士兵們現在再雕敝,湊出一支像模像樣的隊伍還是可以的。

月劫擔憂北方那幾支地方軍撐不住。

“還有呢?”熗神守不急,問。

“……我能夠理解您制止蝶國和蜂巢聯盟的做法,”月劫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這個疑問吐露:“然而以我們的國力,眼下的局面正如以石擊卵,如此頻繁的挑撥,是不是有過不及?”

“戰爭再怎麽謹慎都是不為過的。”熗神守聽著,笑著解釋:“更何況我真正防範的可不是那兩個國家聯盟,是他們和蟻穴聯盟。”

“嗯?”

月劫楞住。

“為什麽?”他的疑慮如此真實,越發讓熗神守嘆息。

她想,甲蟲王國家大業大,富強了這麽久,也並非沒有任何的後遺癥。

哪怕是自己這個學生,親眼見證了各國如此多的狡詐,也並不將這些國家真正放在心裏。

“蝶國和蜂巢並不可怕,他們引以為豪的步兵在甲蟲鐵騎之下不過是紙老虎,蟻穴並不可怕,他們的騎兵在甲蟲王國的車隊之下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可如果他們聯合了呢?”熗神守註視著墻上巨幅地圖,不同的顏色區分出了數個國家,蝶國、蛛國、蜂巢、蟻穴和甲蟲王國最為醒目。

其中真正與甲蟲王國領土接壤的,也只有蛛國和蟻穴。

蛛國為群峰阻隔,難以觸及王國的領土。而蟻穴王國和甲蟲王國之間的黑灼石山脈卻破開了好幾個口子。這也是為什麽這些年來,唯有蟻穴和甲蟲王國頻頻摩擦。

以熗神守的目光而言,蝶國、蜂巢、蟻穴三國聯合,前二者提供蟻穴充足的後勤保障,而蟻穴無後顧之憂的戰鬥……則甲蟲王國前途未蔔。

畢竟蝶國和蜂巢和甲蟲王國之間隔著數個國家,黑灼石山脈不僅阻隔了蛛國東進的步伐,也妨礙了甲蟲王國陸上行軍直取蝶國和蛛國的可能。

海路……那還不是現如今可以考慮的事情。

回歸正題。

熗神守捏著木棍敲了敲黑灼石山脈的幾個關口道:“只要奪去這幾個地方,他們甚至不必進到王都,被掠走了最大的礦石脈系的我們,就幾乎被判定死亡了。”

黑灼石山脈是整個大陸最大的山脈群,也是整個大陸最大的礦山,更是甲蟲王國最重要的礦產區。

王國的東部和西部雖然也有部分礦產區,但產量卻是比不上關口那幾塊地的。

失去了關口巨大礦產的支持,王國的工業得廢掉一半。

但最可怕的並不只是如此,更可怕的是什麽?關口之後,廣闊平坦……是甲蟲王國最肥沃、最重要的糧倉,流淌著整個王國的血脈,他們的母親河——黑河。

無險可依,無處可避。

月劫擡頭看著那長長的母親河,那是哺育了整個王國上千年的古老河流,是王國文明的開始,也是大陸最長、最大、最豐沛的河流。

她那麽靜靜的流淌在整個王國的最中心,穿過平原,貫穿森林,最後流入東邊的海。

他終於明白,那些夜裏對方的憂慮何其嚴峻。月劫深深的看著黑灼石山脈裂開的那幾個關口,似乎能透過它們和多年前用同樣冷銳目光註視的熗神守對視。

這是一條絕不可以退讓的路。

“他們無法一舉攻下我們。”月劫就像是差一點邁入陷阱的獵物,冷汗淋漓:“然而一劍封喉的毒藥沒有,不代表慢性毒藥也銷聲匿跡了。”

失去了最重要的礦產區,糧產區毫無防備……這些家夥耗也能耗死甲蟲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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