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臨時約會

關燈
臨時約會

第十章、

謝盈意莫名生出一種自己其實是陪讀媽媽的感覺,午休中間還抽出時間來看在家覆習沖刺的兒子學得怎麽樣、吃得好不好,要不然就是已經上班的女朋友加在家準備考研的男朋友配置,不過她光是想了想後者,就一身雞皮疙瘩起來了,覺得實在是不合適用在她和傅瑜的身上,所以主動把自己歸為了含辛茹苦的媽媽的身份。

傅瑜早上吃過飯,學得很是認真,除了給自己點外賣就一直在伏案學習,一直到起身去拿外賣。傅瑜的學習效率和決心不用謝盈意擔心,反而是面對他的午飯,謝盈意從他不經意癟下去的嘴型中還品出了一絲一毫委屈的意味。

還挺稀奇的不是,雖然是對他來說是貶義的情景。謝盈意彎了彎眉眼,想了想他從前在大贏食用的三餐,不是下館子就是在王府皇宮,或者是軍營的食堂,總之,都是別人把飯準備好給他享用,不管合不合胃口,他也不用負責任,但是點外賣這個事,屬於責任平分制,他現在,顯然是為自己做出的選擇感到苦巴巴的了。

謝盈意越想越覺得有意思,那一邊,傅瑜也沒說要掛電話,只是找了個杯子,把手機立住,自己又開始拿起筷子,跟他的午飯鬥智鬥勇起來。

謝盈意瞧他擰著一雙好看的眉,默默地吃著飯,實在是於心不忍,對他說:“你要是真不喜歡吃,就別吃了,冰箱裏不是有蛋糕嗎,你先拿出來,等會吃一點。或者,我幫你再點一份飯?”

傅瑜不好叫謝盈意再破費點一頓飯來,但又實在吃不下去,便決定聽謝盈意的,去吃她買來放在冰箱的蛋糕。

“行了,那你中午將就點,再吃點水果,我晚上回去帶你吃好吃的……”謝盈意說完,就主動掛了電話,午休時間也差不多結束了。

謝盈意回到17樓,下午就跟著喬寧熟悉起了各項工作,再擡頭,已經是三點半,謝盈意看喬寧說得口幹舌燥,拿起手機點了果茶送到公司來,順便請行政部的人都吃點下午茶。

傅瑜沒有午休太久,很快又打開手機開始練習26鍵手打,練得眼睛有些酸脹時才放下了手機,走到謝盈意的陽臺花園上面放松放松眼睛。

謝盈意喜歡熱帶植物,龜背竹就有兩三盆,還有不少傅瑜並不識得的植物,他立在一片葳蕤綠意之中,自然就想起下午電話裏的那張臉,她是很瘦很美的,在手機屏幕上看起來要稍微圓潤一些,看起來也很好,更有福氣的樣子。

傅瑜將手放在護欄的欄桿上面,風吹了吹葉子,時光流逝在無聲的等待之中,傅瑜承認,他開始期待起謝盈意方才承諾的“下班之後”了。

過了一會兒,傅瑜休息好,又回到飯桌上繼續學習。

吃了下午茶,謝盈意的疲憊消散了一些,她又跟在喬寧指給她的一位資歷較深的同事身後做起事來,再擡頭,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謝盈意雖然想在工作上多用些功,但也不能拉著同事不讓她按時下班,便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寫了寫筆記,消息聲此時響起來。

謝盈意拿起來一看,才發現自己忘了跟吳則謙的約會。

夏天,天黑得總是很晚,謝盈意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天色還很亮,驅車往城外的一家法餐廳去。

謝盈意也是忙忘了,所以有些匆忙,好在到的時候並沒有超過約定的時間,她有時間去洗手間補了補妝,再回到包間,對方還沒到,謝盈意想起傅瑜還在家裏,今天不能如約和他一起吃點好吃的了,便拿出手機給傅瑜發了一段語音消息,告訴他自己不能回去吃飯了。

傅瑜做事一向專註,到了傍晚差不多的時間也擡了兩三次頭來,估摸著謝盈意下班的時間,但是到了七點多,謝盈意也還沒到家,或許是堵車了?傅瑜看現代人都喜歡用這個當借口,無論真假。

過了一會兒,他收到謝盈意發來的消息,連忙點開聽,她說話的語調比較溫柔也比較冷清,告訴自己,她今晚有約會,先前忘了,讓他自己點外賣點些好吃的,她明天再陪他吃飯。

傅瑜握著手機的手下意識攥緊了機身兩側,半晌未動。

點外賣點些好吃的?他怕自己還會踩一次雷。要是以前,她早就拿過她的手機把她珍藏的店鋪都替他收藏一遍了。

明天再陪他吃飯?今天她去上班了,三餐都沒有跟他一起吃。明天是周二,她還是要去上班,是不是就意味著,她明天也不會跟自己一起吃飯了?

還有約會,她臨時同誰有了約會?

傅瑜靜了一會兒,腦子裏只想到一個人名,那就是那天他已經見過的吳則謙。那個人他見過,長相尚可,可能家世也不錯,只是不知自身能力如何,還有,他為人不像是能夠沈得住性子的樣子……傅瑜想,雖然謝盈意不願意提起他們曾經……有過的那段姻緣,那他勉強算作她的故人,她若是再嫁,他也該是能提上一點兩點意見的吧?

就這樣想著,傅瑜沒由頭的思緒冒出了許多,他又都按下去,只是用微信給謝盈意回了一個短短的“哦”字。

謝盈意等了二十五分鐘,吳則謙到了,此時正好收到了傅瑜的回信,她溫聲細語地說了那麽多,還為自己不能履行諾言抱歉了一下子,結果,他就一個“哦”?!就一個那麽冷漠的“哦”字?

謝盈意撇撇嘴,知道家裏這皇帝大爺一向難伺候,但是他敢言語冷暴力本大小姐,她可就要撂挑子不幹啦!謝盈意扣下手機,正好看到坐下的吳則謙,對方應該還挺重視今天的約會,特地打扮了一下。

可惜謝盈意現下心情突然就不好了,再一想對方遲到了將近半小時,雖然上海的晚高峰就是這樣,稍稍行差踏錯遲上那麽幾分鐘,就可能會導致後面遲到半個小時,但是謝盈意討厭任何人不守時,更何況他運氣不好,正好撞到累了一天下班後、心情還不怎麽樣的謝盈意。

謝盈意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再把茶壺往對方那邊推了推,自己喝起茶來。吳則謙脖子帶了一只蝴蝶結形狀的哈裏斯粗花呢領結,顏色很覆古也很花哨,換而言之,不襯他,他戴著真醜。

謝盈意心中默默吐槽道,臉耷拉下來,竟是連一個多餘的笑臉也不想敷衍了。

吳則謙自知是自己來晚了理虧,謝盈意沒有什麽好臉色也是應該的,接過茶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兩人喝了一會兒茶,吳則謙主動自我介紹道:“謝小姐你好,我叫吳則謙,上次我們見過的,不知道你還有印象沒有。”

謝盈意撇過半張臉有點想笑,這人的腦袋是不太靈光嗎?印象她確實是有,但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麽好印象啊。

謝盈意假笑地客套了兩句,尋思自己跟他見面倒也不是真的為了相親,她只是想跟吳則謙交個朋友而已。

晚霞染得天空紅透了半片天,從高妙拂的病房裏看去,風光正好。

高妙拂剛醒過來不到一個月,只能試著逐漸加些覆建的練習,再過些時日,回到家裏去休養也不失為更好的選擇,一個熟悉的環境對於病人的康覆有很大幫助。所以謝敏行已經開始著手搬家,預計兩周後就能接高妙拂出院回他們原來的家。

自從高妙拂醒來,謝敏行往醫院跑得就更勤了,工作日每天都會早早下班,到醫院來陪高妙拂。到了晚上,他還想歇在病房,就他的身高,睡在陪護床上也只能側過身子曲著腿才能放下。高妙拂被他弄得哭笑不得,連連勸他回家好好休息。

“老婆,今天謝盈意來集團上班了。”謝敏行如今和高妙拂的相處,還是延續了她昏迷時的那種模式,謝敏行一個勁兒地在她耳邊說,高妙拂如今雖然醒了,但是回答與應和他的話,其中的牽強與敷衍他並不是看不出來。

有時候他坐在她身邊,高妙拂也會眼神飄忽地望著病房裏的空氣,臉上凝結了一種寧靜的悲傷。謝敏行沈默著,只覺得他和愛人之間升起了一面無形的墻,他進不去,高妙拂也走不出來。

他也想不明白,他們之間究竟怎麽了?為什麽高妙拂出了一場車禍,昏迷了五個月,再一醒來,明明沒有失憶,和他卻回不到從前了。

聽到謝敏行提到“謝盈意”,高妙拂古井無波的眼裏竟然出現了一絲動靜,她嚅動了嘴唇,好像想說些什麽,但是想了想,又放棄了。

高妙拂和謝敏行青梅竹馬長大,結婚已有四年,她和謝盈意這對姑嫂從前雖算不得十分親近,卻也彼此熟悉,如今,謝盈意不來看望高妙拂,高妙拂聽到謝盈意的事的反應,與那天謝盈意也是如出一轍。

難道他們倆之前發生了什麽事麽?謝敏行思索了一番,卻又實在沒有頭緒。

“先生,我要給夫人擦身子了。”宋阿姨端著盆和毛巾從洗手間出來,自從高妙拂醒來,她就跟著過來照顧高妙拂了。

謝敏行站起身,想要讓開位置給宋阿姨,結果她將水盆在床頭櫃上面一放,話頭一轉,說她再去打點水來,留謝敏行給高妙拂擦身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