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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妙拂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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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妙拂之死

第五章、

俗話說,沒罵過人的吵架也吵不贏,傅瑜破天荒地覺得自己是秀才遇上兵,在謝盈意的面前毫無還手之力,伸出手扶了扶額,閉緊了嘴,站起身越過謝盈意,往他自己的房間走去。

在傅瑜關上自己房間門之前,先響起了一聲劇烈的關門聲,傅瑜頓住。

聲音歇下去,傅瑜回過頭去看,謝盈意已經摔門而出。

謝盈意只覺得自己不能再跟傅瑜待在同一個密閉空間裏了,本來心裏就煩,跟他吵也吵不清楚,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麽,簡直是白費口舌。

現在已經很晚了,她沒有目的地,就只是在家樓下打著轉,夜裏風涼,她還穿著白天的紗裙,一想到家裏現在還多了個傅瑜,連家都不想回了,越想越委屈,就蹲在地上繼續哭了起來。

“……謝盈意。”

謝敏行剛下了車,就看到大廈的角落旁蹲著一個人形生物,整個人縮成一團,鬼鬼祟祟的樣子。待走近,聽到哭聲,他才依稀辨認出點端倪來。

“謝盈意?”謝敏行一連叫了好幾聲,哭得忘我的謝盈意才聽到好像有人在叫自己。

抹著眼睛站起身來,在淚眼朦朧中看清來人後,剛剛抹掉的淚又磅礴襲來,像是一個迷路了三年之久的小孩,終於在微弱的燈光之中看清了前路,遇上了前來尋找自己的家人。

謝敏行脫下西裝外套,披在謝盈意的肩上,而謝盈意卻直接順勢撲進他的懷中。

“哥……”

在聽到這聲“哥”之後,謝敏行徹底僵住,用一種十分陌生的方式輕輕拍了拍謝盈意的脊背。

“……發生什麽了,謝盈意?”

謝盈意輕微地搖搖頭,卻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嗚嗚嗚……”

謝盈意哭得死去活來,把謝敏行的襯衫都給哭濕了一片,就是始終說不出什麽話來。

謝敏行無法,只是緊緊抱著謝盈意,企圖給她一點安慰,靜靜地等她哭了二十來分鐘。

緩緩平靜下來後,謝盈意從謝敏行懷裏出來,鼻子一抽一抽地,整張臉紅彤彤的,然後就是,無比尷尬。

謝敏行也好不到哪兒去,要不是肖婉瑩,他短時間應該也不會抽時間來謝盈意的家,自然也就看不到,今晚這一幕了。

謝敏行抿了抿嘴,斟酌著開口道:“要是有什麽事,我能幫上忙的,你可以找我……”

“哥,我今晚能去你家睡嗎?”

謝盈意點點頭,眼睛依舊濕漉漉的,慢吞吞地問了一句。

謝盈意印象中,謝敏行本來是住在畫扇公寓,直到汽車拐入一條上山的坡路,她才發現,謝敏行如今住在蘅水灣。

“怎麽,蘅水灣的開發商,自己也住在蘅水灣啊?這倒是個提高口碑的好主意。”

謝盈意已經恢覆了平常的樣子,悠悠調侃的語氣。

“不自己住,怎麽知道蓋得好不好?”

謝敏行方向盤一拐,笑了一聲。

謝盈意望著前方,真被他逗笑了。

已經很晚了,別墅裏靜悄悄的,大門的燈和入門燈還留著。

謝盈意跟在謝敏行後面上了樓,被他引到客臥裏。

謝敏行並未多待,只是轉身時停頓了一下,回望著謝盈意,幾息才出聲,慢吞吞地問道:

“謝盈意,你談戀愛了?”

謝盈意的眼中的光亮閃爍了幾下,頃刻間打通關節脈絡,想明白這前因後果,也只好揣著明白裝糊塗般搖了搖頭。

謝敏行嘆了口氣,目光在謝盈意面上停留了一會兒,只是道:“總之,要有分寸,你心裏有數的。”

謝盈意點點頭。

關上門,入目皆是不熟悉的擺設,一想到家裏那剪不清理還亂的事情,腦袋嗡嗡的。謝盈意向前跨一大步,直接起跳、撲到松軟的床上,整張臉埋在被子裏,挺屍了許久。

謝盈意睡得不算好,身體明明累得很,腦袋偏十分精神。

早上,門外剛傳來開門聲,謝盈意周身一激靈,立刻睜開了眼。

謝盈意下了床出了門,只見謝敏行立在樓下,身上西裝筆挺,正準備拎包往門外去,宋阿姨送他到了門口。

察覺到聲音,謝敏行朝樓上看了過來,沖謝盈意解釋道:“你醒了,來不及陪你吃早飯了,我得去醫院。”

醫院……

謝盈意目光閃爍了一下。

天光大亮,陽光照進這棟房子裏面的時候,謝盈意才辨清昨天夜裏尚未看清的裝修,空曠之下,究竟是雅致還是寂寥,誰又能說得明白?

以前的畫扇公寓,覆古愜意,是誰的手筆,想來已經不言而喻。

謝盈意搭在扶手上的食指輕輕扣了下上面的漆,說:“我跟你一起去吧。”

潔凈明亮的走廊,通向盡頭倒數第二間vip病房。

謝敏行開了門後,側身望了一眼謝盈意,讓她先走。

謝盈意頓了一下,心跳突然“砰砰”加速跳了起來,她靠邊扶住墻穩住身形,在記憶裏搜刮出一副稀松平常的笑容面具,估摸著戴上臉,仰面對謝敏行浮出一個寡淡的笑容,低聲說:“我就不進去了……我在外面等著你。”

謝敏行點頭,沒有再追問。

謝敏行進了病房,門在謝盈意面前關上,鎖“啪嗒”一響,隔開門內門外兩個世界,謝盈意立在門外,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向病床上的人。

五個月的昏迷之中,全靠營養液續命,如今又醒來的高妙拂實則瘦骨嶙峋,病號服只像是掛在她身上的一塊布。

謝盈意始終躲在那塊玻璃之後,隱起身形,並不想被高妙拂看見。

門外的世界很靜,明明陽光高照,謝盈意卻恍惚自己身處漆黑一片的地方,頂燈打下來,只有她和高妙拂兩個人。

那是康泰二年,高妙拂終於累倒在病榻之上,謝盈意去看她,那時候的她比起現在也好不上多少,幾斤骨頭仿佛都能掂量清楚。

自從謝盈意入宮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她們離得那麽近。

“小意,我想我已經撐不下去了……”

謝盈意抱住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時的她在想什麽呢?是在向自己求救麽?或許也只是一聲輕嘆吧。

謝盈意又望向病房裏,女人已經醒了,目光落在謝敏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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