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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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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第二章、

見傅瑜主動提起皇後,謝盈意的眼神躲閃了一下,不過,既然他願意以死去的皇後起誓,那就證明他不是在說謊,暫時還是可信的。

謝盈意自我安慰似的呼了一口氣,她確實也不能把一個古代人就這樣扔在大街上,至少得教他點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這一次,傅瑜總算能跟著謝盈意進她家的門了。

她家的裝潢走得是覆古風,花花草草擺滿了整個陽臺,采光很好。

謝盈意把東西放下,指了指沙發,對傅瑜說:“請坐。”

傅瑜學著謝盈意的樣子,也坐在了布藝沙發上,心中思酌著,謝盈意這句“請坐”聽起來怎麽既禮貌、又好像有點不夠禮貌呢?

傅瑜對比的,自然是他從前在宮中,謝盈意對自己的態度,對,是她沒有稱自己“陛下”。

傅瑜坐在沙發上,自顧自沈思起來。

謝盈意見他這個樣子,心裏面有點疑惑,但還是先要問清楚他現在的情況。她死後回到現代來,情有可原,但他一個古代人,怎麽會到現代來呢?

“你為什麽會到這裏來?”

傅瑜像是抓到重點一樣,突然擡起頭來跟謝盈意對視,低聲嘀咕了一句,“你不再喚朕為陛下了嗎?”

這句話謝盈意聽到了,聯想了一下他剛剛的表現,心裏面有了個大概,卻又立即好笑起來,跟他說:“在我們這裏,大家都叫對方的名字,比如你可以叫我謝盈意。”

“名字?”傅瑜想了一下。

他名傅瑜,字掩瑕。

只是,帝王之名,他人如何能喚?至於他的字,他瞥了一眼謝盈意,毫不留情地說,“從前,女子之中也只有皇後能喚朕的字。”

謝盈意知道他可能不會那麽快接受這個世界的新事物,但是她沒想到,他的拒絕還能給自己插一刀——這家夥這不就是變著法子說自己不配叫他的名字麽?!

謝盈意被他氣笑了,實在坐不下去,站起來,望了望整個屋子,最後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屏幕映出客廳裏面的景象,她的臉好像一個方方的“苦”字,至於沙發正中坐著的那個人,還穿著一身不同尋常的古裝呢。

謝盈意突然就不氣了,她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糾正起傅瑜來:“不叫就不叫,你以為是我想叫你啊!還有,在我們這裏,已經沒有皇帝,更沒有陛下了,更不會有人自稱‘朕’,我們都自稱‘我’!……”

吼完這句,謝盈意整個人都通體舒暢起來,心情好了,她悠悠地坐下來。

傅瑜不說話了,也不知道他是在練習自稱“我”,還是在試圖認知謝盈意剛剛的態度。兩個人之間尷尬地焦灼起來。

最後,還是肚子的咕咕聲打破了平靜。

謝盈意擡起頭,看了看傅瑜又看了看自己,對方面不改色,但她自己倒是真餓了,從早上折騰到中午,她可是什麽東西都沒吃呢。

謝盈意站起來走到冰箱面前,拿出了昨天剩下的米飯,她本打算早上做蛋炒飯吃……結果一覺睡過了頭,然後再起來時,一切簡直天翻地覆。

謝盈意拿出雞蛋打到碗裏開始攪拌,本來這米飯,她還要再吃兩頓,但是傅瑜來了,她就一頓全炒了。

謝盈意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在消耗存貨這一點上,傅瑜也不算是毫無用處。

蛋炒飯端上桌後,謝盈意又進廚房拿了兩幅碗筷擺上桌。

傅瑜還正襟危坐在客廳裏,目不斜視。謝盈意撇撇嘴,勸自己,說不定可以把他介紹到古裝劇劇組裏面當禮儀指導,這樣他也能維持生計。

謝盈意想完這一茬,對著客廳那邊叫了一聲“餵”。

傅瑜轉過頭來看她,“何事?”

“你要不要吃飯?”

傅瑜與謝盈意面對面坐下來後,對著盤裏的蛋炒飯蹙起眉頭,輕聲問道:

“此乃何物?”

謝盈意又翻了個白眼,心想得趕緊給這人找個漢語網課聽聽,不然她真的要失去交流的耐性了。

“蛋炒飯,雞蛋和飯做的,你要是不願意吃我也沒辦法,我這兒可沒有禦廚。”

語畢,謝盈意就拿著大勺往碗裏盛飯。

傅瑜好整以暇地坐在桌邊,然後,眼睜睜看著謝盈意盛完飯後放下勺子,拿起碗筷低頭吃了起來。

傅瑜微微僵在原地:原來謝盈意盛的那碗飯,並不是給他的?

謝盈意吃了好幾口,傅瑜也沒有動作,心裏對這人的無語又增加了一個度:

看不上她做的飯?有本事他自己做去啊。

她倒要看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皇帝能做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美食來。

謝盈意的大腦不斷在輸出,嘴也不停咀嚼,而傅瑜,終於默默拿起了勺子,給自己盛起飯來。

兩人相對無言地吃完飯,謝盈意大手一放,對著傅瑜使了個眼神,“勞煩您洗碗。”

傅瑜眨巴眨巴眼睛,無辜地反問了一句:“何為,洗碗?”

謝盈意擠出一個微笑,決定最後再教一下尊貴的皇帝陛下,應該如何洗碗。

廚房內,洗碗池旁,傅瑜在謝盈意的指導下帶上了手套,拿著一個盤子,垂下眼,看著謝盈意。

“吶,把海綿放到這下面,擠出洗碗液放在上面,再把海綿揉一揉,這樣洗碗液就能出泡泡了……”

謝盈意指了指海綿,又指向旁邊的洗碗液。

謝盈意也沒有親自上手給他做示範,再加上說的話對傅瑜來說稍微有點抽象,傅瑜難得沒有拉下臉來,反而努力去解讀謝盈意的話。

接著,謝盈意雙手抱胸,傅瑜開始洗碗。

謝盈意站在一旁,看著傅瑜洗著碗,突然出聲問道:“你還沒跟我說,你怎麽會到這裏來呢?”

謝盈意現在說話沒有那麽大的炮仗味,看來前面在客廳的不愉快已暫時被按下,兩人是時候靜下心來做些有用的交流。

但傅瑜聞言,只是沈默了一會兒。

“朕……我,我不知道。”

謝盈意想了想,自己是因為死了,才能夠回到現代來,難道說,傅瑜也死了?

但是,她回到這裏是因為她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人啊,傅瑜沒道理來這兒啊……

謝盈意想不通,只好先確認一件事。

“所以你來這裏之前,已經死了嗎?”

傅瑜點了點頭。

謝盈意倒吸了一口冷氣,她就知道,照他那天那個瘋魔的樣子,方寸大亂,出了什麽意外也並不難理解。

還真是,沖冠一怒為紅顏。

想到這,謝盈意嘴角掛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說不上是對傅瑜還是對自己的嘲弄來。

她顯然不想再就這個話題談下去了。

只是立在櫃子旁,望著傅瑜的動作,思緒又飄忽回到了現代生活上來……她家裏可沒有,男人能穿的衣服。

傅瑜洗完碗,又把它們都擺放好,把手套放回原地,再去看謝盈意的時候,她倚在洗手臺旁,眼神直勾勾地打量著自己。

他立在那裏,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被一個女人打量的滋味,怎麽想都有些奇怪,他想了一下,才艱難地開口,問她:“你們這裏的女人,都像你這樣嗎?”

謝盈意正看著傅瑜的身高體量,琢磨著給他買點什麽衣服搭配起來穿,就聽到傅瑜的問題。

“我怎麽樣啊?”

她幾乎沒有思考,就反問了回去。什麽叫都像她這樣?

傅瑜斟酌了一下措辭,決定說得委婉一點、再委婉一點。

“從前在宮中,你未曾這樣看過朕,呃,我……”

傅瑜在那邊糾結起“朕”和“我”的問題,輪到謝盈意沈默起來。

廢話,以前我可是要保命啊,你也不看看,今時不同往日了。

“行了,準備一下,我們出門去給你買點衣服,再剪個頭發。”

謝盈意主動扯開話題,結果,傅瑜完好的表情出現了裂縫。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不剪頭發。”

傅瑜搖了搖頭,他現在已經對這個世界出現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都不奇怪了,穩妥起見,他決定直接拒絕。

謝盈意本以為他又要跟自己口水戰上幾個回合,沒想到他直接一招尊重自我意志,謝盈意反而還拿他沒辦法了。

“真的不剪頭發嗎?這裏的男生就算留長頭發,也不大會超過肩膀,你要是能忍受別人目光的註視,那不剪頭發也行吧……”

開著車經過她常去的理發店時,謝盈意還是確認了一遍。

結果,副駕上的皇帝陛下顯然對現代社會的建設和景觀更感興趣,頭望著窗外,輕飄飄地回了一句,“不剪。”

傅瑜的語氣,聽起來就像一個傲嬌的“已閱”,謝盈意聳聳肩,加速往商場開去。

停好車,謝盈意領著傅瑜走上電梯,直達賣男裝的四層。

謝盈意走進一家熟悉的男裝品牌,掃了一眼店裏的貨架,現在已經是夏末,店裏早已上了秋裝,謝盈意問sales,

“請問你們現在還有夏裝的庫存嗎,能幫他配四五套出來嗎?”

“有的有的,請兩位跟我來吧。”sales在前面帶路,想著謝盈意出手就是四五套,看上去就不差錢,順勢推銷道:“女士,我們家剛剛上新的秋季新款也很不錯呢,要不要我也幫這位先生搭配幾套?……”

謝盈意沒思索太久便搖了搖頭,毫不猶豫地拒絕道,“秋天還早呢。”更何況,她壓根沒想著要收留傅瑜一直到秋天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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