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薔薇

關燈
薔薇

“這是這三年來車總在我這裏的記錄,你慢慢看吧。”顧青把夏冰帶到車冉銘的書房,自己則去了主臥看車冉銘。

電腦上清楚記載了車冉銘三年來在顧青那裏的會診記錄,每一條都和“神經”有關,其中最多的是,神經衰弱。重度可能會出現幻覺,輕度則頭疼心慌。每一次會診結束後,顧醫生都會記錄車冉銘兩次會診之間的作息時間,大部分都停留在3~4小時。

每天只從四點開始睡,到八點起來正常上班…

“也沒見他變禿。”夏冰看著數據,自言自語道。

他將電腦關閉,開始觀察車冉銘的書房。書房很簡單,單人單桌,配了一個陽臺,上面…都種著花,夏冰定睛一看,大部分都是…薔薇?粉粉的,配著綠葉和窗外的山巒,顯得格外舒適。這是夏冰的第一感覺。

他回到室內,四周打量著這間冷冰冰的書房,他的目光放在了辦公桌旁的抽屜。在家裏,夏冰一般會將值得紀念的東西,或著貴重物品,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裏。

出於好奇心,夏冰打開了最底層的,映入眼簾的,是一堆照片,照片裏的人身穿校服,正是青春的大好時光,可裏面的人卻讓夏冰癱坐在地上,不是車冉銘,也不是其他人,而是他自己—夏冰。

他沒有想到,車冉銘從這個時候就開始調查自己,他翻了翻,在家門口的,在小賣部的,甚至,還有他跟夏儒一起買菜時候的……而且每張照片背後,都有一句話,署名是——想念icyxx天的car。夏冰再不行,這點英文他還是能理解的。日積月累,車冉銘對夏冰的執念竟深到如此地步。後面的話,無非就是車冉銘對今天自己的一個小總結。

夏冰手抖著將照片放回原處,那種窒息感油然而生。其實他看完後並沒有感到害怕,他跟車冉銘從認識到現在,他已經認清了這個人,能做出來這種事,夏冰在震驚過後,也理解了。

他理解車冉銘,跟個偏執狂一樣,默默地愛著自己。他盡可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和神經,但也會有崩潰的那一天,也就是當自己對車冉銘說出那些話後……

我們以後還是不要有任何來往了…

車冉銘,你就是個魔鬼…

車冉銘,我恨你!

一句一句,字字誅心,不停地在夏冰腦子裏回想。他抿了抿唇,手繼續向上,打開了中間的抽屜。

裏面有一個本子,上面,怎麽也貼有一朵薔薇?

打開扉頁,夏冰看到了一行字——和夏冰寶貝的點點滴滴。

然而正式的點滴,是從他們在別墅裏的第一次…當時車冉銘很聽夏冰的話,說啥做啥,那天夏冰還給了他追求的機會。這些內容,在本子的一半處才開始,而本子的前一半,車冉銘拿了一個小夾子,“關”了起來。

這放作誰都想打開來看一看,一探究竟。夏冰惴惴不安地打開了夾子,第一頁上幾個大字——他真好看。

3月24日

車祁東又不在家,媽媽走了,走的時候,看都沒看我一眼…我很不理解,當吳香琴當著我的面罵我媽的時候,我恨透了車祁東,我那個沒心沒肺的父親。

想靠你爸上位…這些令人窒息的話都從吳香琴的口中說出,不堪入耳。我將這些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車祁東,換來的,一個巴掌。

沒用的東西!指望你繼承車家?

自媽媽走後,我就被車祁東關在家裏,雖不愁吃穿,但我與外界隔絕,真成了一個“廢物”,我讓衡叔幫我偷書繼續學習,可…好景不長。

那天被車祁東抓了個現行,他趕走了衡叔,任他如何道歉都不頂用,我沒有哭,也沒有求情,只是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因為我不想把自己最脆弱最無能的一面暴露給車祁東,這不僅得不到同情,反倒會引來一陣嗤笑。

衡叔走了…走的很徹底,我這才知道,有權有勢有錢,真就把人踩在腳下是吧?我內心的希望快要破滅,但在被他發現的那一天,我…看到了一個人,他…朝我笑了,以前只有媽媽對我笑,他…是第二個。

他看上去比我大些,不知道大多少,但我內心深處感覺到,我可能要有哥哥了。

4月8日

他又來了,我假裝沒看到他,他彎起來的嘴角,真好看。

9月14日

他又來了,基本上每個月都會來看一次,可我還是沒那個勇氣看他,我好膽小啊,哈哈。

……

時間在不斷地流逝,裏面的內容,都有他。

3月13日

今天是我的18歲生日,你知道車祁東讓我幹什麽嗎?

他說,池塘裏的青蛙太多了,讓我全處理掉。

多麽荒謬的要求,我不理解。

我不敢違背他的命令,我若不照做,就得不到這個機會,自己永遠都在角落裏吃灰。

我內心毫無波瀾,我感覺…我好像病了~

……

8月25日

媽,你還好嗎?那邊你肯定不會受苦,活得很自在吧。我現在已經得到了一切,可又感覺,什麽都沒有得到……我想吃你包的餃子了,我想跟你說說話,你怎麽不理我?我想你了,你啥時候回來看看我?

媽媽,我好難受…你前年就在這天,一聲不吭地就走了,啥也沒給我留,你好狠心啊,你真覺得你兒子那麽堅強?兒子在你面前,可脆弱了。

媽,好好生活,你在那兒,肯定永遠18歲……

前一半到這兒結束了,夏冰看完後,已經淚流滿面,他忍不住啜泣,他以為的那個小男孩,好像做錯了事一樣,站在窗前,面無表情,他想讓他朝自己笑,他關註著他,從小到大,他深愛著他,從小到大,他思念著他,從小到大……

“我愛你,我早就愛上你了~”夏冰捂著臉,慢慢地擠出這幾個字……

當他擡起頭時,看到了一個人,站在門口,滿臉震驚,朝他跪了下來。

車冉銘…他醒了。

“啊…”夏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撲到車冉銘的懷裏。

車冉銘緊緊抱著這個在他懷裏哭泣的人,輕輕地撫著他的背。

夏冰調整了呼吸,看著車冉銘的眼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我這輩子,就栽你這一回,現在,我和你不再是朋友關系了!”

車冉銘瞳孔驟縮,“夏冰,你…你還在恨我嗎?”

“誰要跟你做朋友,我…我感覺我該到談戀愛的時候了。”夏冰把頭扭了過去,不再看他。

車冉銘內心一顫,扶著夏冰的下巴,吻了上去,“對不起,對不起…”車冉銘親著親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夏冰舔著他的眼角,“多久沒哭了?”夏冰心疼地抱著他,將他的頭靠著自己的肩膀,垂下眸,繾綣地看著車冉銘。

“我這一生,我只為你和媽媽流淚,我只向你們,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救救我吧,夏冰,我只有你了。”

“好~”

“我感覺我就像這冷冰冰房間裏的一枝野薔薇,永遠無法觸及陽臺上的那些,盛開著的,粉色薔薇。”

“我的心裏,也有一朵薔薇花,在遇見你的那一刻,開始萌芽。”夏冰親了親他的額頭,又俯身親上那幹澀的嘴唇,他想滋潤這朵野薔薇,不想讓其枯萎,想讓他和陽臺上的那些花一樣,像個正常人生活。

“你什麽時候醒的?”夏冰將車冉銘扶起,坐在椅子上,夏冰跨在車冉銘的腿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

“剛醒沒一會兒,顧青啥都告訴你了?我聽他說你在書房,我就過來了。”車冉銘親了親夏冰的手背,將其放在臉頰處,輕輕地蹭著。

“你的病…嚴重嗎?”

“有你在,你就是我的藥。有你愛著我,我有信心活下去了。”

“嗯,我陪著你,咱們定期去找顧醫生檢查。”

“聽老婆的!”車冉銘舔了舔夏冰的手心,癢癢的。

“你…你屬狗的?”

“汪,汪!”車冉銘笑了出來。

“哈哈~”夏冰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看見車冉銘也笑了,突然問他:“你還記不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給你說了些什麽?”

“你笑起來肯定很好看!”

“對,以後多笑笑,一笑解千愁,你剛剛就挺…挺可愛的。”

“嗯?”車冉銘故意地頂了頂他,夏冰明顯感覺到有個東西開始變大,“現在還覺得你男人可愛嗎?”

“你…要不要臉!”夏冰紅著臉說。

“在老婆面前,要臉幹嘛?”

……

“怎麽樣?還難受嗎?”車冉銘將洗凈的夏冰抱到床上,親了親他的眼角,“今晚有點狠,寶貝對不起~”

自己剛都幹了些什麽?現在居然開始撒嬌了?

夏冰撥了撥他的頭,打了個哈欠:“沒事,讓你開心。”

車冉銘瞇著眼,笑了笑,懸著的心在夏冰說出要和他在一起後,終於放下了。

“對了,顧醫生呢?”

“他啊,留在這兒幹嘛?回去了。”

顧青:…

“慕槐呢,王秘書呢?這兩天咋沒個消息?”

“呃…”車冉銘沒敢告訴夏冰,是他讓王志拖住慕槐的,說是跟車總外地學習去了…

車冉銘是投資人,慕槐自然沒什麽異議。

“怎麽了?你緊張什麽?”夏冰看著車冉銘欲言又止的樣子,皺起了眉。

“呃…哦,對了,慕槐看上了王志的…廚藝!對,廚藝。”

夏冰:?

“那天你取貨的時候,他倆在咖啡館後室的廚房裏,王志教慕槐做菜呢。”

“啊?他慕槐自己家裏連個廚房都沒有,他又在搞什麽鬼?”

“你那天不都說了嘛,王志喜歡慕槐。”車冉銘小聲說道。

“哦,我這兩天光顧著你了,都把這事忘了。”夏冰捏著車冉銘的鼻子,咬牙切齒道。

“唔~你不顧著我,還想顧誰?”車冉銘反擊道。

“哼,我相信,有我在,你就再也不會發癲了。睡吧,明天我回咖啡館一趟。”

“我可以叫你阿冰嗎?”

“當然可以啊,我都行,怎麽了?”

“人慕槐都叫你阿冰~”車冉銘撅著嘴,醋味都快飄四裏地了。

夏冰:…

“行啊,你叫我阿冰,那我也得改改口了,你說,我叫你什麽?”

車冉銘立刻翻身壓住了夏冰,夏冰猝不及防,“你…你幹嘛?”

“你先猜,如果回答錯誤,我要懲罰你,哼!”車冉銘說完就啃了夏冰一口。

“emm…冉銘?”

“不對,懲罰開始。”車冉銘捧著夏冰的臉,重重地親了一下。

“嗯…老…老公。”夏冰在被懲罰的過程中,說出了正確答案。

“回答正確。”車冉銘又和夏冰交換了一個深吻,兩人相擁而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