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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仙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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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上次打上玄雲宗的時候, 正是炎炎夏日。上山前,他還在玄雲宗山下的茶攤那兒,停下來喝了一碗涼茶。不過當時他剛刺傷了一個拔劍攔他的玄雲宗弟子, 全身找茬的意味很濃重, 把茶攤的老板和客人全嚇跑了。

等到容瑾離開秋涼山, 前往定雲城, 已經入了冬。他踏入城門的時候, 正好趕上今年的第一場雪。

今年的初雪來得遲, 久久不至,卻一來就紛紛揚揚, 勢頭很大。不過一會兒,地面已經鋪上了一層白色。

容瑾沒有打傘,也沒有用靈力撐出結界來, 任由雪花落在他的鬥笠和衣服上。他是山嘛, 受風吹日曬, 雲淋雪打本就是常事。但看在眾人眼裏,就不免覺得他是個怪人了。

容瑾沿著街道走了一會兒,便看到了一處店鋪,掛著天機閣的標志。那處店鋪看上去很普通,就算是跟旁邊的茶館比,也算是不起眼的。天機閣作為修真界最大的消息販賣機構, 名下店鋪數量眾多, 卻個個都保持著艱苦樸素, 毫不起眼的作風, 就算是在天機閣總部的定雲城,也找不到一家氣派點的店。

他邁進了那家店鋪。

大雪天,少客來,店裏沒什麽人,只有一個夥計靠著墻打瞌睡。容瑾走進來驚醒了他,他原本打算起身迎客,但看了一眼容瑾此刻的形象,又坐了回去。見容瑾身上的雪落到地面,留下水漬,夥計心底頓時有些不快。

容瑾敲了敲桌臺“我要見你們這裏最頂尖的信先生。”

天機閣中真正掌管消息販賣的人,被統稱為“信先生”。

夥計雖然心中不屑,但畢竟開門做生意,態度還算湊合“客官,我們這兒做生意,這頂尖的信先生,價錢也是頂尖的。”

容瑾沒再說話,他取出一個袋子丟過去,“咚”地一聲重重撞在桌面上,袋口散開,裏面滿滿一袋散發瑩光,皆是上品靈石。不等夥計再說什麽,容瑾散開了一點威壓,看著夥計微白的臉色,冷聲道“還有什麽問題嗎”

不是所有的城鎮都像芙蓉城一般,有森嚴的規矩和穩定的秩序。在修真界更多的地方,還是靠拳頭講道理。好言好語和以理服人是行不通的。那只會被人當做好捏的軟柿子。

容瑾在世間行走數年,早就把這一點看透了。他不想惹麻煩,也不希望麻煩來找他。

店鋪二樓走下來一個掌櫃模樣的中年人,瞪了那夥計一眼,對容瑾笑道“客官跟我來。”

容瑾走上樓梯,對掌櫃輕聲道“我要最頂尖的,值得我千裏迢迢來定雲城的信先生。放心,價錢我出得起。”

掌櫃猶豫了一下,視線看到桌面上那袋靈石,才點點頭。他將容瑾領到了一個小房間裏,奉上茶水點心“您稍等。”

片刻後,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男子搖搖晃晃地站在門口,仿佛夢游般地走進來。他戴著半張狐貍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但是遮不住滿臉的困意。

男子在屋裏的桌案後坐下,睡眼惺忪,聽聲音倒是很年輕“說,想問什麽”

容瑾一直戴著紗笠,但是在天機閣這種地方,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實屬正常,所以雙方都很識時務地沒有對對方的遮掩提出異議。

容瑾坐在男子對面,從袖中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問資,一一在桌面排開,低聲道“我想問,這世上是否有能將其他生靈魂魄收於體內的法門。”

男子絲毫沒有猶豫,一邊從裏面挑了一件出來,一邊打著哈欠答道“有,自然有。母親不就能將孩子收於體內嗎”

“我問的並非母子。”

男子似乎有點不耐煩,但看了一眼容瑾,不知為何又忍耐了下來,沒好氣道“這世間收其他生靈於體內的法門不常見,但也不少。有善有惡,種類繁多。但你問的,就是我說的這一種。雖非母子,道理都是一樣的。好了,下一個問題。”

容瑾用手指敲了敲桌案“那若是想將體內的其他生靈取出來呢”

“取出來”男子連喝了好幾口濃茶,又和容瑾交談幾句,眼神漸漸清亮起來,但神態卻還是有一種漫不經心在裏面,“母親如何將腹中的孩兒分娩出來孩子弱小,就藏在母親體內;待到長大,自然就能出來了。不過我們這裏說的長大,並非普通人的十月懷胎,而是從母體內得到足夠的養料。”

男子的眼睛斜過來,似笑非笑“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重新收回體內的孩子,每一次分娩,對母體的傷害都是非常大的。”

容瑾心中一驚,掩藏在面紗下的神情微冷下來“多謝提醒。”

男子矜持地點點頭“下一個問題。”

容瑾閉了一下眼睛“我想問,這世間有沒有在不動用靈力的情況下,只要喝下一個人的血,或者和他歡好,就能使自己識海進益的法子。”

男子搖搖頭,斬釘截鐵道“沒有。”

容瑾一楞,重覆了一遍“沒有”

男子肯定道“確實沒有。這世間能靠床笫之歡有所進益的辦法,唯有雙修和采補。但是兩者都必須在歡好的過程中,運用功法和靈力,而且這種修行最多使修為增長,於識海無益。”

“至於那些誰吃過什麽天才地寶,或者是什麽奇特體質,吃了他就能如何如何的,都是胡扯。識海最難進益,若真有這樣取巧的法子,恐怕會比當年天魔九轉出世,還要惹人瘋狂了。”

容瑾冷聲道“我一直以為,只要出得起價,就能從天機閣得到所有想知道的消息,這句話是真的。”

男子一點也不羞愧,反而得意道“過獎過獎,其實這話是當年的老閣主為了推廣營銷,自己瞎編的。這世上當然有些我們不知道的消息,不過你問的這個,我還是知道的。那就是確實沒有。”

容瑾袖中的手微微握緊,卻也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最後一個問題。我想知道玄雲宗顧白珂的原本出身。”

男子聽了後,直接起身,丟下一句“等等”就離開了。片刻後,他回來,丟給容瑾一枚玉簡“喏,顧白珂的生平,非常詳細,從顧白珂的出身來歷,到他的喜好憎惡,人際關系,一直截止到他叛離玄雲宗。”

容瑾微楞“叛離玄雲宗”

對,他想起來了,他打上玄雲宗的時候,顧白珂的師父邵真人確實也向他逼問過顧白珂的去向。顧白珂這許多年,一直都不在玄雲宗。當年他第一次去玄雲宗的時候,顧白珂應該還是在那裏的。這中間發生了什麽,顧白珂離開玄雲宗,也未回秋涼山,他這十年去了哪兒如果當初的事不是顧白珂做的,顧白珂為什麽沒有回秋涼山,跟容瑾解釋呢

男子嘆道“顧白珂當初年少英才,風姿卓絕,來打聽他的年輕男修女修數不勝數。自從他在大比中聲名鵲起,他的整份消息一直都是我們閣裏常年必備。誰知前途無量的英才,又是失蹤又是叛離宗門,突然就變成了滯銷貨。真是自己作死誰也救不了。難得到現在還能賣一份出去。”

容瑾聽著男子口中刺耳的話,本想為顧白珂辯駁兩句,但想到自己現在扮演的覆仇人設,只好冷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男子從窗戶那邊,含笑看著容瑾的身影離開。他的狐貍面具突然脫落,飛到空中,化作了一個容貌似狐般嫵媚的女子。

女子一邊靠在男子身上,一邊掩唇笑道“哎呀呀,這次可不能再吹牛說,只要您出馬,客人提出什麽樣的問題都能滿意而歸了。我看剛剛那位公子,可是對閣主您的回答,相當不滿意。”

“他自己問的話有毛病,怎麽能怪我。”男子躺在女子懷裏,打了個哈欠,又有些困了,“他問,只要喝下一個人的血,或者和他歡好,就能使自己識海進益的法子。當然沒有啦。這世上哪有這麽歪門邪道的東西要真是這樣,大家也不用修煉了,只要按照這法子吃人,或者上床就好了嘛。”

“要真是像他說的那樣,別說顧白珂是隱姓埋名,就算顧白珂把自己埋土裏,也早被人給刨出來抓走了。”

女子給他按摩“那剛剛那位公子為何這麽問”

“你看他修為如何。”

“年紀極輕,修為卻極高。簡直比當年的顧白珂,還要勝出一籌。”

男子淡淡道“他的修為,不該這麽高的。就算他有山間眾多妖精相助,也不該這麽高。”

女子長長的眼睛瞪大,這驚嚇看起來相當做作“難道是奪了旁人的修為”

“嘖,人家心甘情願的事,怎麽能用奪字呢那些妖雖然也在他體內,但本身就是從他身上長出來的,關系形同母子。但顧白珂可不是從他身上長出來的。修為突然易主,當然會水土不服,所以他的識海才會痛。只要給那些修為一些原主人的氣息,它們得到安撫,自然就會安分一些。”

男子學著狐貍女子的樣子嘆道“哎呀呀,這可真是,如斯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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