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ABO 8

關燈
容瑾從洗手間出來, 看著被收拾過的房間, 嘴角也忍不住翹了一下。他想著今天說好陪顧鈺出去吃東西,換上了床邊擺著的衣服, 出門。

結果到了餐廳,桌上只有他,容母和吳伯三個人。容瑾看了眼時間,他一般都是家裏最晚最磨嘰的人,怎麽他都到了顧鈺還沒來。難道昨夜宿醉不舒服嗎?容瑾調轉腳步:“我去看看阿鈺怎麽還沒來。”

容母接過保姆機器人倒好的熱茶, 平靜道:“阿鈺出門了。早上有朋友通訊找他, 約他出去玩。傍晚就直接和朋友回學校了。”

容瑾“啊”了一聲, 心中頓時失落。

顧鈺在軍校讀書, 他們本來見面的機會就少。平常好不容易放假,顧鈺會一直待在他身邊。說說話, 吃吃點心,坐在廊下吹風曬太陽,一起修剪花園裏的植物,看同一本書,或者幹脆兩人結伴出去走走。無論做什麽,他們一直都是在一起的。

可昨天一天都招待客人, 今天顧鈺又直接走了。這次假期他們都來不及多說兩句話。

不是說好今天跟我去吃東西, 再陪我剪頭發的嗎?竟然說話不算數。但人都走了, 再說這些也沒用了。

容瑾沒精打采地喝著自己的粥。

容母看了一眼明顯提不起精神來的小兒子, 眼底有覆雜的神色閃過:“怎麽?不高興了?”

容瑾唉聲嘆氣地用筷子撥了一下盤子裏的煎蛋:“孩子大了, 喜歡和自己的朋友出去玩, 不願意跟大人出去也很正常。雖然知道這一點,但是空巢老人的心情還是很難平覆啊。”

容母:“……不許貧嘴。”

她突然覺得顧鈺有點慘。如果容瑾一天到晚都是這幅腔調,也難怪顧鈺把心思藏的嚴嚴實實的。但無論如何,阿瑾對顧鈺沒有別的想法,終歸是件好事。雖然這樣有點對不起顧鈺,但是她也是個母親,只能選擇先保護自己的孩子。

容母用帕子擦擦嘴,慢條斯理道:“我昨天和你父親商量了一下,要是你不喜歡文系的alpha,就從軍中找找看。不過昨天陳家那位長子好像很中意你,今天想邀請你出去吃午飯,你要不要再接觸試試看?”

“中意我?是中意我爸跟我哥吧。”容瑾埋頭喝粥:“我哪兒也不想去,只想在家待著。”

容母的臉色卻一下子沈下來,她看著容瑾身上明顯是準備要外出的打扮:“你不想出門換衣服做什麽?”

容瑾熟練地撒嬌耍賴,想把這事糊弄過去:“哎呀媽,你就別催我了,總皺眉會長皺紋的。”

“你以為我想嗎?”容母手裏的湯匙“咣當”一下丟進碗裏,“你今年已經二十二了。如果不考慮培養箱裏那幾年的影響,就只剩三年時間了。現在不抓緊,到時候怎麽辦?熬過去?還是我隨便從街上給你找一個?或者讓你去白塔盲選?這是一輩子的大事!”

容瑾也楞住了。容母脾氣好,從小到大,就連最調皮搗蛋的容琳都沒挨過罵,更別說是從小體弱,被當成心肝寶貝的他了。

但是容瑾不是故意惹她生氣,他是真的接受不來這種啊。

容母臉色僵硬:“我不管你是怎麽想的,今年之內,先選一個人接觸著,如果品行好就定下來,品行不好,我們還來得及重新看。”

容瑾想了想,誠懇道:“媽,我在別人眼裏一直都是beta,這事畢竟是違法的,不好往外說。咱找個alpha,不告訴人家吧,咱屬於騙婚,你告訴人家,萬一那人心懷歹意,也是樁麻煩。還是再慎重考慮一下吧。”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家裏都會處理好。”

容瑾看容母的態度,是無論如何也不肯讓他再推脫下去了。其實他也能理解容母的急切。也是,omega對標記自己的alpha具有臣服性,而且一旦標記完成,就算做了解除手術,也不可能再被別人標記,簡直比古代女子嫁人還嚴格,完全是一嫁定終身啊。容父容母為了慎重考慮,自然想讓他在正式標記之前,盡量多和那人相處幾年。

該來的總要來。容瑾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躲不過去了,終於坦白了自己的想法:“媽,我不想和alpha在一起。我打算切除腺體。”

容母臉色幾番變化,容瑾都緊張地做好挨打的準備了,容母才冷聲道:“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那人不是個alpha。”

容瑾無奈:“真沒有。媽,我一天到晚待在家,哪兒來的心上人?”

容母悄悄攥緊衣袖的手松開了,面容也放松了一些,皺眉:“那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容瑾坦白道:“因為我不想為了度過發情期和任何人結合。我不想做omega。”

容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比容瑾愛上了哪個beta更叫她驚駭,她猛地站了起來:“可你生下來就是個omega!”

容瑾的面容很平靜:“母親,沒有什麽能規定一個人生下來就必須過什麽樣的人生。”

他知道,顧鈺母親的遭遇其實並不多年,這個世界裏大部分omega都過得挺好的。他們從小就住在白塔,不必努力讀書或者工作,享受著聯邦提供的優渥的物質條件,什麽也不必發愁,等長大之後由白塔分配嫁人。而貴族家的omega,在擇偶上還具備一定的選擇權。

只要嫁了人,omega會對標記了自己的alpha產生天然的依戀和臣服性。只要alpha對omega還湊活,omega都會覺得自己過得很幸福。

當初,他告訴顧鈺,告訴他未必結合就一定會產生臣服性,這個世界上也存在幸福美滿的AO結合。但其實只是不痛不癢的寬慰罷了。事實上,被標記之後,omega就是會對alpha產生臣服性,從此喜怒哀樂,全憑另一個人掌控。

就算不提懷孕生子這些事,單單“臣服性”,就足以讓容瑾退避三舍了。

如果你知道自己曾經自由過,就很難接受這種命運。

他不是土生土長的omega,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是個思維健全的成年人。他沒法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他不想跟任何alpha結合,不願意對任何人產生臣服性,不想失去自己的自由意志。就算他真的愛上了某個alpha也一樣。

容母的嘴唇顫抖,眼睛慢慢凝起了水光:“是我的錯。我不該因為你體弱,就任由你父親隱瞞了你的性別,才讓你有了這些奇怪的想法。”

容瑾也覺得心裏非常難受,他從來不想讓任何愛他的人傷心:“母親,我真的不願意。我不想被標記,不想對任何人產生無法抗拒的臣服性。”

容母走近,把她最疼愛,也最覺得愧疚的小兒子抱在懷裏:“沒有人生來就願意做籠中鳥。但是命運如此,又有什麽辦法呢?”

容瑾輕聲道:“我在聯邦信息系統中的身份是個beta,只要我悄悄切掉腺體,一切都解決了,不是嗎?”

容母退後了兩步,把她暫時流露出的軟弱和悲傷收斂了起來:“我們都知道,腺體切除手術不僅僅會喪失生育功能,對omega身體的傷害很大。你不用再說了,我不會同意的。無論你怎麽想,這就是現實,我們必須得學會接受。”

“我知道你現在大了,也有些自己的渠道,但是如果你還顧及我是你母親,就不要自作主張。”

說完這句話,容母直接離開了。

容瑾坐在飯桌前,心情低落,卻也沒太受打擊。畢竟他早就預料過,這件事絕不會太順利。事實上容母的反應已經相當溫柔和理解了。想想看,如果在現實世界中,你告訴你的父母,因為你不想結婚,所以打算把某些器官摘除,估計少則一頓暴打,嚴重點可能會直接被爸媽送去醫院看看腦子。

慢慢來吧。

但容瑾想起容母眼底隱現的眼淚,只覺得心像是被緊緊捏成一團,自責和愧疚還是不可避免地浮上心頭。他現在只想回自己的屋子裏躺著,把頭蓋起來。

容瑾拖著步子上了樓梯,卻看到自己緊閉的房門口,擺著一束花。

應該是今早摘下來的,花瓣上的露珠還在,鮮嫩動人。應該是顧鈺給他摘的,但是顧鈺明明有進入房間的權限,為什麽只是給他把花放在了門口?是朋友喊他,所以走得太匆忙了嗎?

容瑾打開房門,把那束花插在了花瓶裏,俯身聞了聞花香,覺得心情稍微好了一點點。可惜這好心情並沒能維持太久,當天下午,容瑾接到了第一軍校生活的電話。

容瑾遲疑地看著對面那熟悉的智能機器人:“您的意思是,顧鈺跟人打架了?還把人給打進了醫院?”

容瑾又確認了一遍:“您確定是顧鈺,不是容琳?”

是的,容父容母大哥二哥,統統以自己在邊境部隊裏通訊不方便,而容瑾作為留在首都星通訊很方便為由,把他的通訊號留給了第一軍校,做容琳的聯絡人。等顧鈺上了第一軍校,聯絡人自然也是他。

容瑾對來自第一軍校的請家長電話一點也不陌生,畢竟一年要來個五六十次,但他從來沒想過,告狀的主角竟然有一天會從容琳變成顧鈺!

容瑾掛了電話,邊換衣服,邊面無表情地想:哦,外出鬼混酗酒,第二天一聲不吭就離家,現在還打架,這是孩子遲來的叛逆期終於到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