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浪蕩子和他的渣男攻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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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兩人雖然都出身貴重, 卻也不是那種衣來伸手的人。要不然這個場景叫人進來可太尷尬了。兩人沈默地給自己整理好衣裳, 順便給對方也整理了一下看不到的地方,然後粉飾出一片和平, 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兩人坐馬車, 一路無言到了府中。

顧念剛進屋,走了沒兩步, 停下來,低聲道:“阿瑾, 剛剛是我做的不對,我今天出去睡。你早些休息吧。”

其實他也看出來容瑾有點喝多了。剛剛的舉動,嚴格來說, 確實算是乘人之危。

顧念轉身想出去,但是容瑾斜靠在門框上, 一擡手把門擋住了。

顧念腳步頓住,擡頭看他, 容瑾倚在門框上,笑起來:“走什麽呀?不是說好伺候我的嗎?”

顧念就呆住了。容瑾往日裏,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有時候會帶些痞氣, 尤其是親密的時候, 顧念往往是比較手足無措的那個。但這次,三年分別之後, 容瑾來到辰國, 無論是舉止言談, 偶爾有過界之處,但大部分時候都帶著一點生疏的距離。顧念知道,這是容瑾還沒有想好,容瑾還是想離開。

但是現在這樣,阿瑾是想通了嗎?

容瑾湊到顧念耳邊,故意壓低嗓子:“我抱陛下去沐浴?”

顧念感覺好像有火湧上來,嗓子一下子就沙啞了:“說好我伺候你的。怎麽能叫你抱我?”

……

他幾乎是一把將容瑾給扛了起來。容瑾嚇了一跳,還有點怕顧念會摔了他。因為在他的印象中,顧念總是溫柔,甚至可以說是文靜的。但現在,容瑾趴在顧念的肩上,能感覺他的腳步和呼吸都很急促,但他抱著容瑾的手卻很穩,將容瑾放在竹榻上的動作也很輕。

容瑾坐在竹榻邊,顧念站著,兩人一邊親吻,一邊解對方的衣裳。什麽也顧不上了,容瑾的腦海都是混亂的。炙熱的親吻和呼吸落在皮膚上,比熱水更燙人。

最後的時候,還是顧念存留著一點理智:“我們去被子裏,水會涼。”

容瑾剛剛被他引出了火氣,趴在顧念懷裏,仰起頭:“不去,就在這兒吧。”

顧念搖搖頭,已經松開他,開始找巾帕:“不行。”

容瑾拍了一下水面:“不是說什麽都聽我的嗎?”

顧念用巾帕把他裹住,嗓子啞地厲害,還是堅持道:“還要把你的頭發也擦幹。”

容瑾氣得踩了他一腳,力度落到顧念腳面,已經變成輕輕的。顧念只假裝沒有註意到容瑾的火氣,把他嚴嚴實實裹住,抱起來,放到裏屋去。他想要給容瑾擦頭發,容瑾一把將帕子奪過來:“我自己擦,你也擦頭發去吧。”

等到容瑾確實擦幹了頭發,鉆進了被子,顧念檢查了屋裏的火盆足夠暖和,才轉身坐到床邊。那時候容瑾已經不想理他了,背對著他躺在被子裏。顧念把手搭在容瑾背上,輕聲哄道:“阿瑾。”

容瑾面無表情地拍掉他的手:“天不早了,快點睡吧。”

顧念試探著輕輕推了兩下容瑾,容瑾都憋著火氣,沒搭理他。顧念哄他:“你要是喜歡,我們下次,好不好?等夏天的時候再在水裏。”

“現在天太冷,在水裏的話,你可能會著涼。”

容瑾感受著漸漸平覆的欲 望,冷漠地想:誰要跟你有下次?再被吊在半空裏?

於是顧念委屈巴巴地獨自坐了一會兒,吹熄燈,安靜地蓋上被子,躺在容瑾旁邊。

黑暗裏,容瑾等了一會兒,見身邊的人確實不動了,好像清心寡欲地馬上要睡著。容瑾不可思議地心想,難道他就不難受嗎?還是說是我太那個什麽了?容瑾幹脆直接掀開顧念的被子,去摸顧念身上。顧念驚慌失措地躲了兩下,還是被容瑾摸了一把。

容瑾咬牙切齒:“你是傻子嗎?”

顧念啞著嗓子:“我還以為,你生氣了。”

“怕我生氣,剛剛為什麽不聽我的?”

顧念拽著容瑾的胳膊,讓他趴到自己身上,然後將被子蓋上:“會著涼的。這個不行,其他都聽你的。”

長煙峽一年四季都很冷。容瑾在那裏住了三年,顧念怕他落下什麽病根,偷偷找禦醫給他看過。容瑾身體底子好,雖然沒弄出什麽病,但是終究是虧損了些,得想辦法調理調理。禦醫叮囑過,最好不要讓容瑾喝酒,也不要讓他著涼。

顧念沒看著的時候,容瑾今夜已經喝了點酒,一起洗澡也就罷了,顧念怎麽敢在水裏和他好。

容瑾心裏又酸又漲,他咬了咬顧念的耳朵:“現在不怕著涼了吧。”

……

“阿瑾。阿瑾。”

情難自抑的時候,顧念也會生出沖動而不著邊際的想法,恨不得再用力一點,將這個人使勁揉進懷裏,甚至幹脆吃了他,叫他永遠也不能離開自己。但他甚至連掐著容瑾的腰,都怕自己手太重,於是只好一聲聲地喊懷裏人的名字。

容瑾一句話也不說,他把頭埋在枕頭裏,偶爾會發出細碎的泣音。

顧念去親他的耳朵,喘息道:“阿瑾,你叫叫我啊。”

容瑾根本沒辦法去想顧念說了什麽,顧念逼得急了,才帶著哭腔搖搖頭:“叫什麽?”

“叫我的字。”

“你還記得嗎?你給我起的那一個。”

“只有你一個人能叫。”

“如琢。顧如琢。”

“聽話,阿瑾,你叫我一聲。我什麽都聽你的。”

容瑾很聽話,斷斷續續叫了幾聲,然後發現顧念一下子變得更激動了。

容瑾推他:“我,我想睡覺了。”

顧念更緊地摟著他:“嗯。很快我們就睡覺。”

容瑾憤憤踢了顧念一下,但現在腿軟地很,反而被一把抓住了。容瑾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說好的其他都聽我的呢?!

事畢,又去洗了事後澡,兩人才相擁著躺在幹凈的被褥裏。

容瑾直接半趴在顧念身上,感覺像是丟了半條命。他半合著眼,喃喃道:“為什麽我都沒動,卻這麽累?”

顧念低眉順眼地幫他一下下慢慢揉腰,像個乖巧的小媳婦。

慢慢揉著,容瑾感覺困意越來越濃,於是閉上了眼睛。

將睡未睡之間,容瑾突然感覺到顧念的動作停了,他以為顧念也要睡了,就閉著眼睛沒有動,片刻後,有一個溫熱的東西落在他的額頭上,那是顧念的嘴唇。

容瑾一下子就醒了。他知道顧念在親哪裏。

當初他被抓捕回邵國,邵國的皇帝激怒之下,用一塊鎮紙砸了他的額頭。當時留了很多血,雖然後來有禦醫包紮過,也抹了藥,但是在現有的醫療條件下,還是留了疤。挺大的一塊。只是平日裏掩在發間,不太看得出來。這三年在長煙峽,容瑾從來沒有在意過自己的外表。

來到辰國,容瑾才抽空想一想,這道疤應該挺醜的吧。但顧念就好像從來沒有看到過這塊疤一樣,久而久之,容瑾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顧念可能以為容瑾睡熟了,他輕輕親了幾下容瑾的額頭,然後將一種微涼的藥膏,慢慢塗在容瑾的額上。塗完了,他小心翼翼地就著現在的姿勢,躺下來,然後將容瑾的被子緊了緊。

容瑾不用睜開眼都知道,顧念現在的姿勢,一定不怎麽舒服。

容瑾心想,面對這樣一個人,我還有什麽可遮遮掩掩的呢?

容瑾往下縮了縮,輕聲道:“我睡不著,我們說說話吧。”

顧念顯然很意外容瑾沒有睡。但是他沒說什麽,只溫柔地抱著容瑾:“好啊。”

容瑾緊閉著眼睛,語調很快很淩亂:“我說,我不喜歡你了,說我怕別人閑言碎語,其實都是假的。顧念,我只是不想進宮。”

顧念想說什麽,但是容瑾打斷了他,接著道:“我其實,是個很自私,很膽小的人。顧念,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好,勇敢,無畏。我也會害怕。對不起。我不信任你,不敢將主動權交到你手上。我怕我進了宮以後就處於弱勢,怕將來物是人非,怕最後一無所有,覆水難收。”

“我其實知道,也告訴自己,你不是那樣的人,你不會那樣對我,但是我還是害怕。因為你是皇帝。因為你在辰國擁有絕對的權利,有太多的誘惑,而我是個異鄉客,除了你對我的情誼,再無其他砝碼。”

“所以我連為你賭一把都不敢賭,只想著逃跑。我是個,非常自私,很希望保全自己的人。”

容瑾說著,感覺自己的眼底有些熱。他閉緊了眼睛,不露出什麽端倪。

其實他不該怕的。

因為他有系統,相當於還有一條後路在手裏。但是他還是覺得害怕。

他不怕死,也不怕清貧困苦,要不然也不會自願去長煙峽。但是他怕今日自己因為對顧念的感情,退了一步,將來會退更多步。他怕他自己今日覺得,只要能和顧念一生一世一雙人,進宮也沒關系;後日就會覺得,只要顧念只要他一個,感情淡了也無所謂;大後日可能會覺得,只要顧念還肯留在他身邊,就算和人分享也沒關系。

他怕自己到時候沒有力量反抗,更怕自己到時候根本就不想反抗。其實他真正怕的,是他因為對顧念的感情,而做出原本根本不會同意的讓步。

顧念默默聽著容瑾的話,他摟著容瑾,兩人感受著對方的體溫。顧念親了親容瑾的頭發:“我很高興。阿瑾。我聽你這麽說,覺得很高興。”

容瑾把臉埋在他懷裏,悶聲道:“你高興什麽?高興我自私,只想著我自己?”

顧念稍微有點不高興了:“別這麽說。阿瑾,別拿聖人的要求來為難你自己。你沒有只想著你自己,只是為自己想了一點點而已。”

“你的想法很明顯是對的。阿瑾,因為沒有人能保證,我能真的一輩子不變。我自己也不能。強權之下,本無深情。所以我不會要求你進宮的,我但凡心裏稍微有你,就不會把你放進那樣難堪的境地裏去。所以阿瑾,你不用怕。”

顧念抱緊他:“阿瑾,這些都是我的問題。你什麽也不用想,我會處理好的。”

容瑾沙啞著嗓子:“你想怎麽處理?”

顧念想了想,決定告訴他:“既然這裏讓你覺得害怕,那我們走。”

容瑾苦笑:“皇位也不要了嗎?”

“不要了。”

容瑾看著顧念:“你肯為了我,連皇位都不要,而我明明可以讓你不要這麽為難,卻因為自己的膽怯,不肯松口讓步。你不怪我嗎?”

“你也為我做了很多。阿瑾,你曾經為了我立過仇敵,為我小心翼翼,甚至為我不顧聖旨,冒過要流放砍頭的險。我不會因為你不肯為我放棄最後的底線,就把你之前的付出全部抹掉。那我也太卑劣了。”

“而且,阿瑾,你也不用覺得有什麽負擔。我放棄皇位,和你離開,不過是因為我覺得值而已。就像你當初願意為我冒險一樣。只是一場權衡,而我覺得值。”

“你不害怕嗎?”不怕為我付出這麽多,最後後悔嗎?

“我不害怕。阿瑾。所以一切交給我就好了。我會把一切都處理好的。”

“皇帝跑了,那辰國怎麽辦?”

顧念閉了閉眼睛:“立幼帝。我會仔細斟酌輔政大臣的人選,留下足夠的制衡。我也不是撒手就不管了。我會暗地裏留些人手,隨時留意著辰國這邊的情況……”

容瑾打斷了他:“但是會很難吧。”

不在其位,就算是你再多的籌備謀劃,能做的事情,還是比以前少很多。顧念的本性,並不是一個只要自己逍遙快活,管他洪水滔天,對此毫無負擔的人。他以嫡皇子的身份長大,有與生俱來的責任。如果因為自己毫無責任感的離開,辰國一旦有什麽動蕩,他可能,一輩子都會於心不安,難以入眠吧。

顧念急切道:“我會想辦法。總會有辦法的。”

“十年時間。如琢,我那次流放,刑期十年。我也給你十年時間。這十年,你要是還沒反悔,要是處理好了大部分事。那我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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