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浪蕩子和他的渣男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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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寒風凜凜, 觸目一片黑暗, 仿佛能瞬間將人吞噬,狹小的屋子卻暖意融融,火堆偶爾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這座屋子像是一座孤島,將所有的世俗和苦惱都隔絕在外,又因為身邊的這個人, 變得暧昧又溫暖。

顧念親上去, 真是只是一時沖動。他原本想要慢慢來的, 慢慢去試探, 慢慢去接近容瑾。如果容瑾也表現地有點喜歡他, 他就能嘗到一點點甜。也許是今夜的氣氛太好,火光映地容瑾格外溫柔;也許是容瑾這麽晚急匆匆地來找他, 給了他勇氣。

一開始他只敢輕輕地蹭容瑾的嘴唇, 生怕容瑾覺得不快唐突,但容瑾沒有推開他。他心中狂喜, 試探著去舔容瑾的唇瓣,容瑾也慢慢松開了牙關。

兩人親了很久, 從溫柔的試探,到略帶急促的掠奪, 最後兩人抱在一起。顧念不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壓在容瑾身上, 也不舍得放開容瑾,於是他側過身, 躺在容瑾身旁, 然後輕輕摟著他的腰, 將容瑾整個人都帶進自己懷裏。

容瑾閉著眼睛,顧念看不到他眼底的表情,卻看到,他這邊的耳朵似乎有些泛紅。

容瑾其實還有些懵,不明白事情為什麽發展地這麽快。明明,之前還下定決心,要長期艱苦作戰,先試探試探阿念到底能不能接受男孩子,然後再不動聲色地追求。剛剛顧念突然牽他的手,容瑾都覺得心跳的很快,忍不住胡言亂語了。為什麽眨眼之間,現在連二壘都打了?

他想起顧念在親他時,說的那一句“反正清白也保不住了”,他輕咳了一聲:“其實你也不用這麽自暴自棄……”

顧念將頭抵在他肩上,悶聲笑起來。

容瑾頓時閉嘴了,恨不得鉆進地縫裏,覺得自己可能是剛剛腦子燒糊塗了。

顧念摟著他,輕笑道:“阿瑾,我今天很高興,你來找我。”

容瑾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驚乍:“我把你帶出來見我朋友,結果把人弄丟了,我怎麽交代?柳弈就得打死我。”

顧念粘在他身上,在他耳邊笑著問:“只是因為這個嗎?我不信。”

容瑾那時候的聲音聽起來那麽著急,見到他之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不信容瑾對他沒有情誼。何況,都願意讓他親了啊。怎麽說,也有一點喜歡他。

容瑾覺得臉燒的厲害,推開顧念,然後坐起來,往火竈裏添了幾根柴火。

“沒事的。阿瑾,你不用給我任何承諾。”顧念坐起來,從背後抱住容瑾,“我不用你對我負責。”

“你有點喜歡我,那我們就這樣,好不好?”顧念的聲音有一點忐忑,“你要是還沒想好,不用跟家裏人說的。我不介意。”

容瑾沈默著添了一根樹枝,半響道:“早就跟家裏說過了。”

“怎麽就不用負責任了?”顧念忐忑不安,容瑾反而從窘迫羞澀中冷靜下來,他感覺心裏酸軟一片,嘴上故作輕松地調侃道,“我們阿念也是正兒八經,清清白白的大家公子,我親都親了,抱也抱了,如今還要一起過夜,怎麽能不負責?”

顧念收緊了自己的手:“阿瑾。若是你不願意定下來,我沒關系。你不用顧忌我。”

容瑾很慶幸他現在背對著顧念,他覺得自己現在的臉一定很紅:“我們容家,沒有偷偷摸摸和人好的事。要麽就在一起,和我回家見父母;要麽就算了。”

顧念沒想到容瑾真的願意給他這樣的承諾,他簡直語無倫次:“我,我能去見嗎?”

如果到了現在,還看不出顧念其實喜歡他,那容瑾一雙眼也白長了:“阿念,你也喜歡我,是嗎?”

“是。”

心裏偷偷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本該是一件欣喜若狂的事。但這種甜蜜裏,卻帶著叫人不安和忐忑的陰影。容瑾真的很想什麽也不顧,只看著眼前這個人,只和他談情說愛,不去想那些身份和將來,但他不能。

他有時候也會想,自己到底糾結什麽?反正也是外來客,他的任務不就是對顧念好,幫助顧念嗎?他也沒忘記,顧念的身份是主角,而自己的任務是糟糠。

顧念早晚,是要離開的。而自己,等顧念回國,“拋棄”了自己,大概就完成了任務,也要離開這個世界了。那到時候什麽國仇家恨,後續發展,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對他而言,本來就是有今天,沒明天的事,何必顧忌那麽多?

但是他不能。他愛這個叫顧念的人,也在乎這具身體的親朋好友,還有容家守衛多年,邵國無數的普通人。

“我也心悅於你,阿念。我願意帶你去見我父母,願意給你此生一人的真心和承諾。但是阿念,我有個問題想先問一下你。”

顧念的心情很好:“你問。”

容瑾看著火堆,火苗映照在他眼裏,蓋住本來的情緒。他輕聲道:“阿念,你恨邵國嗎?”

容瑾其實也知道這話問得不合時宜。他們才剛剛在一起,說真的在現代估計還在危險試用期。他還想和這個人好,實在不該去踩這種雷區。設身處地地想想,顧念落到這一步,幾乎一無所有,都和邵國分不開關系,容瑾覺得他不可能不恨。他也該恨。

顧念沒想到容瑾問的是這個,他閉了閉眼睛:“如果我恨呢?”

不是不恨的。他對邵國最開始的印象,就是那個美艷到張揚的女人。她從邵國萬裏前來,進了他父皇的後宮,然後就是一次次沖突。他的母後不跋扈,但也不軟弱,自然要捍衛自己的利益和聲譽。那個女人的手腕並不如何高超,無奈受盡偏寵,多少次陷害,漏洞,多少次真相擺在眼前,卻都被那個男人視而不見。

他的母後忍無可忍,反擊了幾次,便徹底失寵。曾經對他慈愛又寄予厚望的父皇,對他也日漸冷淡,在那個女人診斷出身孕之後,竟然親自下手陷害自己的發妻,只為了逼勢力漸成的嫡子,心甘情願地遠走他國。

當時顧念已經十四歲了,已經算是半個大人。辰國向來看重嫡出,何況顧念素有才名,又具仁心,所有人都相信,弱冠成人禮上,他會登上太子之位。流放皇後嫡子,這樣荒唐的一件事,如果不是顧念心甘情願地接旨,皇帝沒那麽容易趕走他。樹倒猢猻散,趨炎附勢之人散盡,而他的心腹,大多來追問顧念緣故,事關母後的清白,顧念給不出解釋,於是心腹苦勸無果,接連憤而離開,唯有柳弈一個人,跟著顧念不遠萬裏去了邵國。

他被流放,在路上水土不服,病的差點死掉。侍衛得了皇帝的旨意,無論柳弈如何收買求情,都沒用,只顧著趕路,片刻也不敢停。那時候,他孤單單地躺在馬車上,心裏不是不恨的。

顧念自嘲地在心裏笑笑,便是說不恨,容瑾也不會信的:“如果我恨呢?容瑾,你要先除後患,殺了我嗎?”

雖然早有預料,容瑾還是覺得心涼了一瞬:“我不殺你,阿念,但我會攔你。”

如果你恨邵國,我就不能讓你回去。

顧念輕輕地摟著容瑾:“我以前恨,現在不了。阿瑾,不是為了說好聽話哄你。我以前,不僅僅是恨邵國,更恨辰國的皇帝。”

“但現在,我誰也不恨了,因為成王敗寇,自來如此。我走到今天這一步,只能怪我自己。”

他若能早些明白這個道理,不去對那個男人抱有那些軟弱的幻想和留戀,也不會被打得措手不及。邵國不欠他,那個女人也不欠他,因為權力場上,本就是弱肉強食,你死我活。

容瑾的心裏卻沒有絲毫放松。

成王敗寇,自來如此。那等顧念成王那一日,敗寇的下場,也可想而知了。

容瑾掙開了顧念的懷抱,他聲音有一點顫抖:“阿念,我知道,邵國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但這終究是我的家國。”

顧念看著容瑾的背影,眼神幹澀:“阿瑾擔心什麽啊?我現在落魄潦倒成這樣,還要靠阿瑾才能混口飯吃,便是心裏有不甘,又能如何呢?”

顧念真的很謹慎。容瑾這些天,只要閑著,就和顧念待在一起。這麽久的相處,容瑾從沒發現過什麽真正的蛛絲馬跡。顧念看上去,就像是真的認命了,可能有些不甘,但還是認清現實,乖乖做一個異鄉質子。

但容瑾知道,不是這樣的。沒聽說哪本書的主角,是心甘情願一輩子寄人籬下,做個質子的。顧念看著不溫不火,但心底卻有傲氣在。他有才華,有心胸,曾經那麽風光得意,所有的一切唾手可得,距離辰國的太子位只有一步之遙,怎麽甘心一輩子平庸潦倒?

顧念一定想回去。而顧念要回去,他一定有自己的勢力在。除了柳弈,他手底下一定還有別的人,不過是瞞得密不透風罷了。

容瑾很想問他,不回去行不行?就留在邵國,我會保護你,不讓任何人再欺負你。你想要什麽,但凡你要,但凡我有,我都給你。能不能不回去?

他知道這些話有多荒唐,多自以為是。先別說顧念肯不肯,就算顧念肯,他憑什麽要顧念為他放棄所有的一切?但是這些念頭卻還是盤旋在他的腦海裏。為什麽談戀愛會讓人變得這麽軟弱呢?為什麽顧念偏偏是這樣的身份呢?

顧念重新抱住他:“阿瑾,我們不說這些了,好不好?”

容瑾壓下心頭重擔,點點頭:“好。”

反正,現在還沒到那一天。就讓他再軟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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