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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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最後的最後,我落入賀言笙的懷抱,他輕輕擁著我,手輕柔的撫摸我的頭發。

“一切會過去的。”他的聲音很輕很輕,但還是準確無誤的落入我的耳裏。

最後我怎麽回到床上的我也記不清了,只記得抱著賀言笙哭了好久。

第二天一覺睡醒已經九點半了。

迷迷糊糊間我拿起手機看了眼消息,賀言笙在淩晨兩點給我發了消息。

我點開他的語音。

“好好休息,我已經為你祈福,你一生都會平安喜樂。”

而語音下面有兩張照片,第一張是他燒香拜佛的照片,而另一張是龐大的樹葉底,系滿了祈願帶,而其中一條便落款著我名字。

祈願條上寫:望你一生平安喜樂,事事順遂。至-顧聽聽

我認得這裏,在P城一座名為重夏的山中,屹立著一座寺廟,聽說這裏許願很靈,而登上山頂又能直接看到日出,因此慕名而來的人也很多。

看著這條消息,我不由得一笑,心底一暖。

我好像終於知道我對他的情感是什麽了…是不帶雜質的喜歡;是幹凈純粹的暗戀;是自己的心正因你而跳動。

賀言笙,我好像確確實實喜歡上你了,在你每一次對我說的話中,在每一次行動上…

反正也睡過頭了,那還不如好好過完這一天。

我拿著換洗的衣服去浴室洗了澡。

我雙手撐著洗手池邊緣,眼神打量鏡子中的自己。

眼裏的憔悴的是掩蓋不住的,頭發也亂糟糟的,身上還穿著昨天的校服。

“傻子,出門玩嗎?”我打電話給吳梁蕓,語氣輕松自然。

“去哪玩?”她的聲音還帶著困意。

我想了想,最終提議:“去中心廣場看電影啊!再去萬青園裏躺會。”

“不想去啊!!外面說不定還會下雨呢!躺個屁!”她在電話那頭瘋狂咆哮。

“好好好,我自己去。”我忙安慰她,生怕她那起床氣又燃起來。

我立馬掛了電話。

但是無聊的我就想找人陪,不過好不容易又休息日,還是讓賀言笙好好休息吧,就不打擾他了。

我帶上手機就麻溜出了門,幹的第一件事就是買早餐。

出門的時間不晚,一到菜市場就看見了許盛蕓這位大小姐。

看見她我都繞著走,七拐八拐才躲過去,結果還是躲回了家裏。

“我還以為你沒醒。”賀言笙沙啞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啊?你昨晚沒走啊?”我疑惑出聲。

他招招手:“剛過來。吃早餐了嗎?給你買了。”

“還沒,許小姐是不是來找你的?我剛剛出去看見她了。”我走過去坐在他對面。

“應該是因為退婚的事吧。”

他絲毫不隱瞞,我以為他會對我有所隱瞞。

“啊?你喜歡的人回來了?”這我腦海裏想到的第一個想法。

我看見賀言笙楞了一楞,似乎是沒想到我還記得這個。

思考良久他才慢悠悠的開口:“我沒有喜歡的人。”

正在喝粥的我聽到他這句話我都有些吃驚。

“啊?什麽意思?”我不理解的問。

“我沒有喜歡的人,之前是騙你的。”他說這話的時候還心虛的低下頭。

“切,那你打算怎麽應付她?”我低頭喝粥。

我不知道這對我來說算不算好事,他這是在暗示我什麽還是在告訴我什麽,我該不該高興?

“沒想好。”他淡淡回答。

“那我出去看看。”我拿著吃完的垃圾跑出去。

出了門就沒力氣跑了,慢悠悠的走著,賀言笙也跟過來,走在我旁邊。

“你要出去跟她硬剛嗎?”我半開玩笑問他。

”出去看看,怕你被她欺負。”他回答得誠實,倒讓我有些不好意思。

從今天開始他說的話就和隨意,絲毫不掩飾,有點奇怪。

出去溜達了一圈都沒看見許盛蕓,我猜她應該也是走了。

我們又回到房子裏。

我慵懶的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上的電影。

“你昨晚幾點睡的?大半夜還去爬山?”我抱著好奇心詢問。

“四點多吧,給你祈福你還不樂意?”他低聲打趣我。

“切,謝謝你啦。”我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視線,繼續翻找電影,掩去眼底的情緒。

最後真是沒什麽可看的,就開始刷視頻。

賀言笙似乎睡著了,頭還輕輕靠在我的肩上。

“賀言笙?”我微微動了動肩。

最近天氣一直是陰雨天氣,還伴著冷風,我輕輕把他的頭移開放在沙發邊緣,家裏有毛毯子,我拿了一條出來給他蓋上,生怕他又生病。

我玩了會游戲,賀言笙還是沒醒。

今天我一點困意都沒有,剛剛那把游戲氣得我想把手機摔了,我氣呼呼的想要罵人,但是一想到賀言笙還在睡覺又訕訕把嘴閉上。

我拿出了手機,到處找合適的位置,打算拍一拍賀言笙。

睡著的他也格外安靜,好不容易找好角度打算偷拍的時候卻被他按住了手。

我迷茫的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我的手機鏡頭上,我微微移開手機看向他;少年一臉困倦樣,微微瞇著眼嘴角還帶著笑。

我承認我又被他勾到了。

“偷拍我啊?”賀言笙輕輕睜開眼,淺笑打趣我。

被抓包了,但還是有些心虛的將手機鏡頭轉回來,小心翼翼的辯解:“沒啊…我自拍呢。”

他放下手,打了個哈欠坐起來:“我們合照一張怎麽樣?”

我點點頭,但還是好奇他為什麽會提出這個要求,所有我不由得問出口:“怎麽突然想到要一起拍一張呢?”

他不做任何動作,只是一直朝我笑著,窗外的天如此陰暗,可他的眼神是那麽明媚。

“行吧行吧,勉為其難跟你拍一張。”話雖勉強,但我的心如此燥熱。

我將手機橫著拿,耐心的調整角度。

照片定格在一瞬,照片裏的賀言笙還沒反應過來,微微側著頭看著我,而我一臉真誠的看著屏幕。

“好看。”我的視線停留在照片上他的側臉,忍不住讚嘆。

“還行。”賀言笙也輕輕點頭。

拍照時用的是他的手機,將手機還回去的時候我才想起來。

“我想要這張照片,發給我!”

賀言笙看著我笑了笑,隨後低聲道:“好。”

說完他又憋不住笑,捂著嘴低低笑著。

我滿頭問哈,疑惑的看著他。

今天的賀言笙好奇怪,我都有些懷疑這是不是他本人了。

我看著他莫名其妙的樣子,忍不住問出聲:“笑啥啊?”

他憋著笑把手機遞到我面前:“你自己看看?”

手機裏是一張照片,裏面的我特別特別醜,像素原因,我的整張臉都是模糊且奇怪的。

“賀言笙!刪了!”我狠狠拍了他一掌。

他在我這已經快沒什麽包袱了,最近的他格外自由,自由的笑,不在乎身後背負著什麽。

他總有一天會回去,回到那個讓他喘不過氣的地方……賀言笙,你一直這麽快樂就好了。

我看著他愉快的模樣也跟著樂起來,邊打邊勸他刪掉照片。

我親眼看著他把照片刪掉才住手。

歡樂的氛圍過去,空氣寂靜一瞬,我聽到他輕輕的嘆氣。

我小心問他:“你最近有什麽事嗎?”

他聳聳肩:“沒。”

我把憋了很久的問題問出口:“你什麽時候回去呢?”

“不…知道。”他沒細說。

我躺在沙發上,眼神瞟向窗邊的鋼琴;我移回視線,看向賀言笙。

“賀言笙,你彈琴給我聽。”

他點點頭,很自覺的走到窗戶邊。

他背對著我,背影清瘦挺拔,他聲音輕飄飄的傳進我的耳朵:“聽什麽?”

“都可以。”

他手指輕點琴面,音調由高轉低,莫名有些悲涼。

“賀言笙,以後你的琴只彈給我聽好不好?”我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出聲。

我說的很小聲,應該就自己才能聽得見,可我卻見他背影猶豫幾秒,悲涼的曲調戛然而止。

他微微側頭眼神瞟向我,僅一瞬就收回目光。

“好。”

曲調再次想起,我的眼睛莫名有些酸澀。

賀言笙,也許我的喜歡放在這個年紀有些廉價,但我會一直堅定不移的選擇你。

“賀言笙。我喜歡你,在我這樣的年紀喜歡上你這種遙不可及的人…哎……可惜我們不生活在小說中,而我們也不是救贖。”

我看著他的背影,確認他聽不到這句話。

賀言笙很快就會走,遲早有一天他會忘記我們這一小段相處的記憶,一個成功的人最不想要的就是人生汙點,而我正好存在與他那段不堪的過往中。

未來的他可能會被捆住自由,那好像也與我無關了吧…

聽他一曲彈完,我擡手鼓掌。

我翻身坐起來,隔空與他對視:“你彈琴這麽厲害,不去參加什麽比賽嗎?”

“參加過。”

我點點頭,不再說話。

……

又是一大早起來上學的一天,已經十月份底,離運動會的時間也越來越近。

今天的太陽格外大,到了課間操的時間不少人哀怨;我一向最討厭課間操,每次上去下來是真的很麻煩。

做完操,我慢悠悠的跟在隊伍裏,前面的人走的很快,腿跟裝了馬達似的。

我很快落伍,自己也不緊不慢的走著。

看著前面三兩成群的女生,我不禁感慨。以往看著吳梁蕓和其他人走得近我大抵會很生氣,可現在看著她的背影,我已經沒有了曾經那種熱烈的感情,我為她做過很多事,可她和誰都玩的好,可又告訴我我獨一無二。

我沈沈嘆出一口氣,班主任的聲音卻不合時宜的響起:“走那麽慢,跟上隊伍啊。”

“我這不是在跟嗎?”我小聲辯解。

“那走快點啊,你們這些舞蹈生也真是散漫,最尤其是你,逃課曠課。昨天又為什麽不來?別說你又生病了。”他語氣很不好。

我掃視他一眼,低低的翻了個白眼:“我的病我自己清楚,跟你說沒用,別什麽都信我爸的,他比我病的更嚴重。”

說完我加快了腳邊,懶得理他。

我的病,除了賀言笙、劉姨還有我爸,其他人對我的病一概不知。

我不知道顧將駿怎麽跟班主任說的我,但他肯定沒細說。

回去的路上會經過校門口,我擡眼看去,一輛熟悉的車正緩緩開進來,我悶下頭,走得更快。

果然,剛回到教室不久就被班主任叫去了辦公室。

我慢悠悠跟在後面,現在不到上課時間,各位老師面面相覷;我懷著忐忑的心踏進辦公室內,無助的嘆了口氣。

我被安排到了顧將駿的旁邊。覺得尷尬,但最多的是好玩,畢竟還頭一回叫家長。

班主任也坐下來,“呼呼啦啦”的講一大堆廢話。

我聽了個大概。

“她這孩子什麽都挺好,就是這脾氣死倔,誰都不服。”

“她就是愛跟人頂嘴,還逃過課!”

“上次說了她幾句就不樂意了,我這也是職務所在,教育她一下,結果她當我面跑了。”

“她現在也是越來越懶散了,聽她們舞蹈老師說她還在幹什麽擺爛!”

反正裏面沒說過我幾句好話,其他的都在貶低。

顧將駿也是低聲下氣,附和著說幾句話。

班主任看著我,只好提議:“你就帶她回去歇兩天再回來吧。”

顧將駿點點頭,把我帶了回去。

一出辦公室他就沒什麽好臉色,也不說話。

回家的一路上他什麽話也沒說,只是到地方後把我狠狠拽下車,扔進房子裏。

“我不想再跟你多說什麽了,你這兩天就給我好好待在家裏,哪都別去!”他冷眼看著我,語氣狠厲。

他將門從外面反鎖,裏面死活打不開。可他也忘了,我們家有後門。

我躺在床上,手機外放著歌。

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最近我的意思總在模糊與發瘋間反覆切換。

我將臉埋在被子裏,眼裏極其酸澀;剛剛班主任說的那些話還是狠狠紮了我幾刀,不服是假的,我恨不得罵死他。

他的那些話在腦海裏盤旋,刺激著我的神經,眼前出現模糊,四周也變得扭曲……腦海裏有一道聲音,指使我拿起刀,朝著自己手腕砍去;它說這樣就不會給人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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