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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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薄禮…這個詞已經讓我震驚。

“房間裏有監控,她看到的,這麽多天,就你天天來找我。”他說話間還看了眼我。

“啊?這?”我無話可說了,這種貴重的東西也能叫薄禮。

“你拿回去吧,太貴重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拿著吧,我媽給你的。”他語氣淡淡。

我瞧他一直盯著鋼琴,細白的手指也輕輕劃過琴鍵;我好奇的問:“賀言笙,你會彈琴嗎?”

“會。”他輕點了下頭。

我有些期待,笑瞇瞇的看著他:“彈給我聽聽好嗎?”

他擡眼,收回放在琴上的手,眼神有些淡漠的掃向我,隨後搖了搖頭:“算了,我的技術不好。”

他嘴上是這麽說的,可我分明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來了,他並不是技術不行,而是壓根不想給我彈。

也是,我們才認識多久,也許,他早就答應別人,只給她彈了。

我這樣也不太好,我索性順著他的話道了歉:“啊,抱歉。但我現在想休息了,你該回去了吧?”

賀言笙看著微笑的我,表情冷了冷,隨後出了房間。

賀言笙很不理解這女孩為什麽總是一副笑臉,從沒有見過她別的情緒。

自從出生起,他也只在小時候經常笑過,慢慢的,他也染上了父親那樣的冷淡漠然。

他不在多想,雨傾斜著下,他沒關窗,窗臺上淋滿了細細麻麻的雨水。

雨聲就這麽淅淅瀝瀝的下,晃過了一個又一個的秋夏。

賀言笙走的到也快,沒一會就看不見人影了,想休息是假的,主要是不想讓一個高貴的少爺待在自己這間小破廟裏。

氛圍尷尬得不說,還得看他臉色,怪愁人的。

只不過他走了,到我有些無聊了,我去看了看他拿來的禮物,什麽項鏈,還有手鏈;雖不是現在的爆火款,但還是值好多錢的!而且現在這些東西我也不需要。

我想了想,既然賀言笙不拿回去,那我就只好等他媽媽過來時再給她了。

楞神間,床頭的手機響了響,一陣陣電話鈴聲也傳入耳裏。

我小跑去接起電話,怕對方等急,沒來得及看備註就開口說話了:“餵?”

趁他回覆的期間我看了眼備註,在同一時間對面說話了:“死丫頭,你現在在哪?”

我下意識的將手機扔出去,視線裏出現一張張面目猙獰的臉,嘴裏嘟嘟囔囔的,而我什麽也聽不清。

耳鳴聲絡繹不絕,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留著些許理智,我用力的摁下了床邊的緊急按鈕。

在那一瞬間,恐懼席卷了我的全身,眼前又出現了高大威猛的男人,他嘴裏吐著汙言穢語,伴隨著耳鳴,一下又一下的刺激大腦。

………………

睜眼時,我竟還在房間,只不過躺在了床上,手背上還打著點滴,口鼻被呼吸機蓋住。

“已經打了鎮定劑,沒事了,最近好好看著她就行,別讓她情緒太激動,除了親近的人,其他人就別靠近了。”

我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門口的護士囑咐完後已經走了,我只對上了賀言笙的目光。

還是那樣的眼神,還是這樣狼狽不堪的場景,我別過頭不再看他。

沒一會,我聽見了關門的聲音。我以為他走了,結果轉頭就看見他。

他也正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語氣難得軟下來:“還好嗎?”

“嗯。”我隔這呼吸機回應他,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房間裏靜寂無聲,他的嘆息打破了沈默:“你怎麽這麽喜歡折騰自己?上次是過去不到兩星期,你這次…”

我聽出了他語氣裏的責備,一瞬間委屈和羞憤湧上來,我懟道:“你管呢?又沒你的事…是你自己來的…”

房間又安靜了幾秒,他有些沈重的問道:“你想聽什麽歌?”

聽到這個問題,我顯然一怔,隨後硬氣道:“你不是說技術不行嗎?”

他又嘆了口氣,稍微有些咬牙切齒:“對,所以你要不要聽?”

怕他反悔,我趕緊點頭。

“聽什麽?”他端坐在鋼琴前。

“你彈什麽就聽什麽。”我坐了起來,轉頭看他。

他低頭不語,似乎真的在思考要彈什麽。

“彈《致愛麗絲》好嗎?”賀言笙詢問。

“可以。”

聽到我的答覆,他的手指輕巧的敲打琴鍵。

《致愛麗絲》這首歌我沒彈過幾次,我的技術也沒這麽好,學習鋼琴也是爸爸要求我去學的,只不過自學了些曲子,喜歡哪首練哪首,與他相比,我不如他。

而他甚至用不著譜子就可以彈,音調平平穩穩,稍微有些起伏;完全沒有彈錯的地方。

仿佛間,我都覺得我們不是在醫院,而是在輝煌的演奏廳,而他身上的也不是寬大的病服,而是高貴的西裝;好像,他從前就是這樣的吧,這樣光鮮亮麗。

一曲完,我有些無力的鼓了鼓掌:“好聽。”

“謝謝。”他很有禮貌的道謝。

“我以為你不想彈給我聽的原因是你早答應好別人了。”我自顧自的說著。

“還說你技術不好,這彈得多好聽。”

他似乎淺淺笑了一聲,隨後又恢覆那副清冷模樣:“答應別人什麽?我只是認為我們還沒熟到那種地步。”

我也笑了笑,有些虛弱的問:“你不是有喜歡的人嗎?我以為你早就答應她,只給她彈了。”

“我喜歡她不代表她一定喜歡我。”賀言笙表情有些惋惜。

回想他上一句話,我打趣:“那,我們現在算朋友了嗎?你都彈給我聽了。”

“你也頂多算個“小朋友”。”賀言笙懶懶道。

他又開始內涵我的年齡了,我努力反駁:“差個三歲而已,就只是普普通通聊聊天就行了。”我還是有些無力,說的話都有些輕飄飄。

“嗯。”他淡淡點頭。

我想到一個問題,隨後開口問:“你記得我叫什麽名字嗎?你好像,從來沒有叫過。”

“顧聽聽。”明明他的語氣還是那樣平平淡淡,可我的心似乎顫了顫。

“賀言笙。”我的笑容都要溢出來了,語氣柔柔的叫了聲他的名字。

既然都是朋友了,那朋友之間八卦一下是不是也可以?

我有些殷勤的看著他,滿臉八卦:“你可以跟我講講你喜歡的人嗎?作為交換,你也可以問問我的事!”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我,拗不過我這直白又無害的眼神,有些遺憾道:“我和她像你這麽個年紀就認識了,隨後一直都在一個班上,我備受矚目,她也緊隨其後。”

“她算是你的初戀嗎?可她後來為什麽出國?”我聽的津津有味,問題也是接二連三的問出。

“算。家庭原因,我也有聯姻對象,我和她自然不匹配。”他說得惋惜,似乎在認真回憶過往。

“啊…挺可惜的。”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看著他;而他呢,只是一動不動的看著窗外。

雨聲很大,拍打在窗上,好讓氛圍不是那麽僵硬。

“我倒是很想問你一件事。”他忽然轉頭跟我對視,我被他嚇得立馬移開視線。

“啊?你說。”我答的迅速。

“我問的問題可能有些不好,如果這讓你感到不舒服,你也可以不回答。”他輕聲解釋。

“我沒事!你問吧。”我笑笑。

“我很好奇,你得了什麽病,感覺很嚴重?”

我還沒回答,又聽他說道:“你剛剛發病時反應好大。”

“啊,我幹什麽了嗎?!”我有些激動,就差直接拔管了。

“沒,就只是反應很大。”賀言笙低頭思考。

我又坐回去,眼神的看向天花板:“醫生說,我有那麽一點點的精神分裂,但發病時常不穩定。”

賀言笙點點頭,隨後看了眼我旁邊的藥瓶,站起身摁下旁邊的呼喚按鈕,輕聲道:“藥滴完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走到門邊,我突然想起什麽,叫住他:“賀言笙,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吧。”

他開了門:“等你明天來找我加吧。”

我笑了笑,看著禁閉的房門,心口的情緒突然又湧上來。

賀言笙走回房間,回想剛剛那場面。

賀言笙原本是想看書,忽然聽到很大一聲動靜,似乎是玻璃碎裂的聲音;他走出門查看,聲音似乎是從我的房間裏傳來的,周圍的人也被這聲音驚到,駐足觀察。

他又想到上次那件事情,走進女孩的房間,立馬把窗簾給拉上,再把門虛掩關著。

一回頭。賀言笙就看見滿地的狼藉,一地的玻璃碎片和水漬,房間裏只有一個男人的聲音,似乎是從床上的手機裏傳來的,還說著一堆粗言穢語,賀言笙掛了電話,轉身就看見女孩縮在墻角,捂著頭,腳腕被玻璃碎片劃開了口子,血液還在往下流。

賀言笙先去安慰了我的情緒,可女孩卻對他拳打腳踢,不讓靠近一點;他只好護著她,直到醫生來。

今天這場面確實有點嚇到他了,畢竟每天嬉皮笑臉的女孩突然變了樣子,白皙的臉上都是淚水,眼神裏的驚恐是藏都藏不住的。

他開始好奇這個奇怪的女孩了。

早上又輸了液,好不容易咽下不和胃口的飯菜跑去找賀言笙,結果被告知他不在了!

我那叫一個氣憤,嘴裏嘟囔:“明說好今天給我聯系方式的!他人又去哪了!”

等不到他,我又抱著電腦去到他窗外的那片樹林裏碼字。

我很想把賀言笙寫進我的小說裏,他的的確確很符合小說裏霸道總裁的角色。

他身世好,又有初戀,還有聯姻對象,很像那種愛而不得的虐文情節,可這樣會不會不太好,那還是算了。

我將他的名字刪掉,又重新去思考。

沒有靈感的我又重新躺倒在草坪上,久違的陽光透過樹葉,撒下一片片綠蔭,我擡手擋住些許陽光,透過指縫,我又在那扇窗戶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一睜眼的時間,他又不見了,可我明明看見他在看我的,怎麽可能跑這麽快?

我想可能是我出現了些幻覺,我奮力搖頭,又欣賞了一會的風景。

夏季的陽光雖好,但還是很悶熱,曬多了也覺得頭暈,打了個哈欠,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去。

路過賀言笙房間,裏面果然還是沒人,現在已經下午四點了,他一整天都不在,是去哪了?

我有些失落,不會剛成為朋友就轉院了吧?

可奇怪的是,今天的醫院都安靜的不行。

之前也有一個認識好久的女生,因為自己的病情,出房的距離限制在前後三個房間內,而到現在已經好久沒去看她了,那只好掉轉方向,去了534病房。

我試探性的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道柔美的聲音:“進。”

我開了門,笑了笑:“於游,好久不見!”

一位清瘦漂亮的女生就站在窗旁看著天,聽見我的聲音才款款轉身:“聽聽,你可以出房了?!”她看見我顯然也是一驚,語氣都有些激動。

“是呀是呀!我就想著來找你玩呢!”我隨手關上門。

她朝我走來,輕輕拉住我的手將我帶到床邊。

回握住她的手,不知怎的,我覺得她越加清瘦了,我關心道:“你最近怎麽樣了?身體好些了嗎?”

她說話柔柔的,長得也很漂亮,我見她唇角微微勾起:“我還好,還能出去走走。”

“我感覺你都瘦了,最近有好好吃飯嗎?”

她淺淺笑著,笑得溫柔:“你怎跟我媽一樣?我有好好吃飯的啦。”

“那我以後來監督你吃飯嘍。”

閑聊了好久,幾乎到了午睡時間我才與她道別離開。

再次路過賀言笙的窗邊,終於看見了他。

我有些激動的趴在窗邊,大聲喊他的名字:“賀言笙!”

聽到聲音的賀言笙轉頭看著我,忽然房間裏傳來了另一道女聲:“阿笙,誰啊?”

我表情變得賊快,幾乎是下意識我跑回了房間。

還沒等我緩過來,門就被敲響了,賀言笙清冷的聲音傳來:“有空嗎?我媽說她想和你聊聊。”

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我的腦海裏幻想了許多小說裏的情節,什麽拿錢走人,什麽骯臟侮辱都游蕩在腦海中。

“不了吧…”我聲音弱弱的,隔著門板回應他。

“嗯,好好休息。”他說完這句話就走了,我握著門把手嘆了口氣,但又想到什麽。

禮物還得還回去呢!想到這,我又開始猶豫。

最終決定明天再還,今天完全沒做好準備,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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