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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門除戶易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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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門除戶易新主

“你外公對你很好。”

繁優做完陣,良久他才感慨了這一句。

“是,我外公他很好。”

“所以你不該讓你外公擔心。”

亓濯垂眸看了繁優一眼,只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你是在趕我走嗎?”

“不是。我只是覺得你……”

“你什麽?”

“沒什麽。”

兩人說話和打啞迷似的,誰也猜不透誰的心思。

一會兒的功夫,竹十三牽著兩匹高大俊美的馬兒回來,一棕一黑。

繁優扶著亓濯先上馬,然後自己一躍而上馬背,動作灑脫流暢。

亓濯對竹十三道:“你回去和外公說,我只是想和……好友一起游山逛水,玩兒夠了就回去,讓他老人家勿要擔心。”

竹十三不走,還在原地。

亓濯問:“怎麽了,有事?”

“我走了之後,誰來保護公子?”

繁優輕笑,他率先答道:“放心,你家公子交給我,萬無一失。”

竹十三還是在等亓濯一個答案。

亓濯道:“繁優說他保護我,是真的。他的修為很高,不會讓我有事的,你回吧。”

竹十三得了答案之後,才不情不願的沖繁優道:“你要保護好我家公子。”

繁優笑著應答:“放心。路上小心。”

竹十三輕點便跳上墻頭,離開。

兩人駕馬,並駕而行。

繁優的馬兒總是活躍了些,走著走著就往亓濯□□的那匹馬身上靠,貼著棕馬。

繁優拽著馬,輕斥:“駕!”

嘿,不聽話。

繁優只得無奈道:“你騎馬走我前面。”

亓濯鞭馬,馬兒擡蹄,向前跑去。

繁優在後看著亓濯,他坐的很直,發絲被吹起,光一個背影就足以看出氣概不凡。

就這樣吧,亓濯。

無憂無慮的,就很好。

……

繁優這邊祥和寧靜,而祝新柳卻恰恰相反。

墮仙門。

祝新柳身著繁華厚重的袍子,位居高位。

他坐在高臺,睥睨眾生。

百十來個鬼與魔跪於殿前,匍匐發抖。

祝新柳下一階有兩個位置,一個是帶著鬼影面具,從頭到尾被黑布蒙住;還有一個是位女子,妝容淡雅,盤著發,面色鎮靜的坐在位置上輕呷茶水。

祝新柳倚靠榻上,他打著哈欠,道:“有什麽事叫我回來啊?我在外面玩的好好的。”

明明是很隨便的一句話,卻讓眾多鬼怪止不住的發顫。

鬼影面具道:“門主時日無多,令我將您帶來。”

“鬼先生,你教我書。你是知道我的呀,我不喜歡被困在一個地方。”

被稱作鬼先生的那個男子,他聲音帶有恭敬,“小門主,這是門主的命令,我等不敢違抗。”

“我知道你們底下這群人都覬覦這個位置,既然想要,憑本事來拿吧。”

祝新柳擡高音量,沖著底下這群貌合神離的鼠輩道。

祝新柳短促笑了,他手一揮,以魔氣為籠,罩下一片區域。

他輕快的說:“好啦,你們在裏面打吧,誰贏了,這個位置就交給誰啦。”

鬼先生覺得不妥,他想要開口,被祝新柳一個眼神嚇得不說話。

祝新柳問得天真,“鬼先生也想要這個位置嗎?”

不知道祝新柳又搞了什麽花樣,底下的鬼怪已經開始廝殺,全都殺紅了眼,昂貴的地毯上浸著暗紅的血液和殘骸,一群魔鬼相互殘殺,堂中彌漫著血腥味,更是刺激了這些人的神經,不知疲倦的又開始新一輪的競爭。

鬼先生聽著耳邊的刀刃穿進血肉中的聲音,他忙跪下認錯,“屬下不敢。”

祝新柳沖那個女子甜甜的笑,“萬殊姐姐,可想坐這個位置啊?”

萬殊知道祝新柳就是個不人不鬼,披著羊皮的狼。

她放下茶杯,實誠道:“打不過你,如何要?”

“姐姐用美人計。”祝新柳調笑道。

“我就是一個寡婦,小門主別逗我悶子了。”

“那個負心漢有什麽好的,竟值得姐姐如此念念不忘?”

“沒什麽好的,骨子裏都是黑的。太壞了,所以記得。”萬殊淡淡回答。

“唉,人間的愛恨嗔癡,我搞不明白。”祝新柳頗為苦惱的皺眉頭。

他就是他父親和一個人間女子所誕下的怪物。

他的母親生下他,因為魔氣入體,離開了人世,他的父親也沒有終身再娶。

他的父親總說著一生只愛著他母親,可祝新柳覺得他父親很假,很惡心。

明明知道母親只是個普通女子,承受不住魔氣,卻還是讓其有了身孕,誕下自己。

太惡心了。

太活該了。

前者是說他父親,後者是說他母親。

“小魔頭,裝什麽。心裏指不定罵什麽壞話呢。”萬殊看著祝新柳苦惱的樣子,她笑罵道。

祝新柳還挺喜歡萬殊的,知道什麽時候說什麽話。

萬殊道:“你老爹快死了,去看看吧。”

祝新柳聽著萬殊的稱呼,沒有什麽好生氣的。他和他父親的關系,全門派都知道,但只有萬殊敢直接說出來。

“行,我去看他,那麻煩萬殊姐姐幫我看著這群螻蟻了。”

萬殊點頭,站起身彎腰,低順道:“恭送小門主。”

待祝新柳離開後,萬殊重新坐下,她諷刺開口,“鬼先生還不起來?小魔頭都走了,演給誰看呢?”

“哼,”鬼先生發出冷哼,嘲諷,“寡婦的嘴就是毒。”

“我渾身都是毒,你要試試嗎?”萬殊威脅出聲。

鬼先生沒再說話。

萬殊盯著鬼先生,眼睛都瞪出血來,這個殺了她丈夫的人,她無時無刻不再恨著。

待有一日,定要啖其肉,飲其血!

祝新柳知道兩人的恩怨,但他不在乎,這個墮仙門中全是他父親的眼線,都死了才好。

他走的不緊不慢,甚至還有心情觀賞美景,但也沒什麽景色。

枯枝敗葉,生機全無。

唯有祝淵居住的淵裊塘中,荷花亭亭玉立。一年四季,皆是如此。花開的爛漫,池塘下埋著屍骨,以血肉滋養著花朵。

祝新柳沒有敲門,直接進入房間,祝淵躺在床榻上,行將就木。

祝新柳道:“見到你了,有何事?”

祝淵不似之前的高大威猛,他躺在那兒,蒼老,腐敗的氣息籠罩著屋子。

“你……就這樣跟你父親說……說話嗎?!”

“父親,你快死了。”

簡單的一句話,將祝淵壓死,他沈默了片刻,認命道:“是,我快死了。墮仙門靠著你了。”

“後悔嗎,生下我?”祝新柳沒由頭的問了這麽一句。

“你是我和阿裊唯一的孩子。”

阿裊是他的母親,他父親口口聲聲說的一生摯愛。

“甘心嗎?”

祝淵沒有說話,或者說他不甘心,他就是不甘心!

憑什麽他努力了一輩子的心血就交給了這麽一個混小子,沒辦法,是他的兒子,是阿裊的兒子。

他重重的點頭,“不甘心也沒辦法了。”

“你應該慶幸交給我,而不是交給你手下的那群廢物。”祝新柳冷淡道。

“好,這才是我和阿裊的兒子!”祝淵通過剛才的那句話看到了祝新柳的血性,他欣慰的笑了。

“殺了我,得到我的魔氣,接管我的一切吧!”祝淵道。

他願以自己的血給祝新柳鋪路,助他殺上天界,毀天滅地,統領萬物!

他沒有完成的事,祝新柳得替他完成。

祝新柳幹脆利落的將手掌覆在自己親生父親的天靈蓋,徒手捏碎,毫不心慈手軟。

魔氣如洪流流入他的手掌,進入他的身體,充盈豐沛。

祝淵化成齏粉,祝新柳攏成一捧,走出了房間。

淵裊塘中的荷花,剛才還開的漂亮,只一會兒的時間,便枯萎了。

祝新柳將祝淵的骨灰撒入池塘中,骨灰飄揚,如白雪,覆上了花朵。

“真好。”祝新柳感嘆一句。

說罷,他就離開了。

算著時間,那群廢物應該都死的差不多了。

堂中,汙血末過三級臺階,血海中站著一個身影,他渾身汙垢,碎肉沾著衣衫,他不在乎的踢開腳邊一個屍體。

見祝新柳回來,他沙啞著聲音,道:“我贏了。”

祝新柳哼笑,他拍拍身邊空著的榻,“要上來歇會兒嗎?”

那人搖頭,“不要。”

“你想要什麽?”祝新柳問。

“我想為你效命。”那人說完這句話,跪在血中。

祝新柳沒什麽表情,“你配嗎?”

鬼先生和萬殊冷眼看著這個男子,各自腦中搜刮著與這人相關的事情,一片空白。他倆甚至不知道這個男子是什麽時候入門的。

那人擡眼,目光冷靜,“我可以替你殺了他們兩個。”

祝新柳沒有說話,倒是鬼先生沒忍住,嗤笑,“呵,初入茅廬的臭小子怎敢口出狂言?!”

祝新柳思索,道:“你能殺了他倆,口氣不小呀!”

“我能。”那人還是說,沒有絲毫猶豫。

“好呀,那鬼先生你就教訓一下這個不聽話的小孩吧。”

鬼先生早就忍不住,得到命令,他立即飛下去,踏在血上,“讓老夫領教一下吧!”

鬼先生不屑,連武器都沒拿出來,那人臉上都沾著鮮血與碎肉,他長睫輕閃,拔劍而出,動作快的看不清。

那人下手狠辣,劍的尖端奔著鬼先生的眼睛去,鬼先生也不是吃素的,他瞳孔倒影的劍越來越大,旋身一躲。

同時,掌出。

祝新柳看兩人打的激烈,他走到萬殊身邊,討要一塊糕點吃起來,“萬殊姐姐,你說誰能贏?”

“那個小子贏。”

“為什麽啊?”祝新柳好奇問。

萬殊答:“小門主——不,門主有了答案就別問了。”

“你怎知我當了門主?”祝新柳又問。

“你的脖子上有著門主印。”

祝新柳笑了一聲,“萬殊姐姐觀察的真細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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