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四十五顆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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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元旦。

江語醒來的時候習慣性地摸了一下床邊, 沒有熟悉的溫度。

猛地睜眼,看了一眼空空蕩蕩的床頭,突然想起怕江讓大嘴巴說漏嘴,昨晚上狠了狠心把殘疾人男朋友趕回了自己家睡。

剛起床收拾完自己,果然響起了門鈴聲。

江語看了一眼腿邊的小狗,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說明門口是它的大熟人。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口, 懶得看貓眼, 直接拉開了大門。

人模狗樣的哥哥斜倚著門框, 手還停留在門鈴按鈕上。

見她開了門,側身從縫隙鉆進大門。原地跺了跺腳,擦得鋥亮的馬丁靴抖下白色的星星點點, 一觸及地板就化作了水珠。

勁風從她身邊刮過,隨江讓飄進屋子的寒冷空氣帶著一絲濕氣。

江語嫌棄的往後躲了躲, 眼神透過玄關處的玻璃窗向外看去, “下雪了?”

“昂, 我大老遠的特意來接腦殘妹妹和手殘妹夫, 感動不?”

江語不屑地嗤了一聲,斜覷著他,“不好意思, 這裏沒有你的腦殘妹妹,也沒有你的手殘妹夫。”

正在換鞋的男生兩指勾起鞋架上的一雙男士拖鞋,揶揄道,“不是說沒同居麽, 這是什麽?”

江語眼皮跳了一下,“樓上的客人下來玩光著腳麽?”邊說邊往屋子裏走,心裏感嘆著還好陽臺上他的衣物昨晚上都收拾進櫃子裏了。

屋子裏開了地暖,江讓換完鞋子又把沾著濕氣的大衣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伸著懶腰走進客廳,“這麽冷的天,還真不想出去。”

小姑娘盤腿坐上沙發,打開電視,“那你大可以在被窩裏賴到下午再來,這麽早過來居心何在?”

“好妹妹,這不是想在你這蹭一頓午飯麽。”

說得好聽,江語心裏呸了一聲,從他進屋開始到處東瞅瞅西看看,瞎子都看得出來,他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明是借著蹭飯之名捉奸來了,還好她足夠了解這個哥哥,提前做好了防禦措施。

手裏的遙控器冷不防砸在他身上,她從沙發上爬了起來,“我帶haru下去玩會兒,狗生還沒見過下雪呢。”

說著進了臥室,等她出來的時候,江讓一看,小姑娘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羽絨服,帽子,圍巾,手套一樣不落。

嘴裏發出“哇哦”一聲,辣雞哥哥翹著二郎腿笑道,“明明是你自己想玩雪,非讓我們haru背鍋。”

嘖,被他看穿。

江語擰了擰眉頭,生活在難得下雪的南方,為什麽眼前這個同樣和她一個地方長大的哥哥對突如其來的大雪一點都不興奮?

她還記得小時候,有一年下了很大的雪。江讓帶著她在雪地裏撒丫子奔跑,江語第一次體會到課本裏面寫的腳踩在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是什麽樣子。

兩個人玩著玩著就在雪地裏打起滾來,江語一屁股坐在雪地裏,由於捏雪球,手指被凍得通紅,她使足了力氣朝哥哥扔去。雪球擦著江讓的羽絨服就散落在他身後的雪地裏。

那時候也還丁點大的江讓,手裏捏著偌大的雪球,眼睛仿佛閃著光,笑兮兮地招呼妹妹過去,“阿語,快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哥哥一定是發現了雪球裏的小精靈!

江語不怕冷地手腳並用爬了過去,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盯著哥哥手裏的雪球。

“阿語,閉上眼睛。”

“好。”

不疑有他,江語乖巧地坐在雪地裏閉緊雙眼。

“1,2,3!”

不等數到三睜開眼,小女孩突然覺得背後一涼,冰涼刺骨的雪球一遇到她溫熱的脖頸就化作雪水,順著她嬌小的後背流了一身。

“啊!”凍得大叫一聲,江語睜大眼睛,看著眼前江讓賊兮兮的笑容,還有手心尚未化開的雪球渣。貼身的秋衣濕噠噠地緊緊貼著她的後背,就像被扔進了一個冰窟窿,小姑娘忍不住“哇”得一聲哭了起來。

故事的最後,當然是江讓被爸媽狠狠揍了一頓。

而她,因為這件事感冒了好久。

小時候,她心眼特小,錙銖必較。可是再也沒有碰到過哪一年,下起像那時候一樣的大雪。直到長大後,每次下雪,她都會想起被江讓欺負的那一回,不過已經沒了報仇的心,只是每年期待下雪的心情,從未改變過。

眼前江讓欠揍的笑容這麽多年倒是沒有很大變化,江語送他一個大白眼,給haru穿上背帶就出門去了。

外面是真的很冷。在有暖氣的房間待習慣了,雖然全副武裝著出門,她還是忍不住迎風打了一個噴嚏。

漫天大雪還在紛紛揚揚地下著,可南方的天氣濕氣太重,雪花總是碰到地面就化作了一灘水珠,明明這麽大的雪,除了綠植上,路面倒還沒有積起來。

小狗也是第一次見到下雪,對著天上掉下來一片一片冰冷的雪花好奇地很,仰著頭“嗷嗚嗷嗚”叫喚著。就像在和它玩游戲似的,一有雪花掉到身上,haru就在大雪中扭動身子,使勁把身上的雪花抖幹凈。

雪花一片片堆積在草坪上,小狗跳上花壇,好奇地用爪子拍打灌木叢。灌木一抖,嘩啦啦散下一地白。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冰冰涼涼,一下就化開了,像姐姐夏天吃的冰激淩。

初次見到下雪的小狗異常興奮,恨不得整個身子進去打一個滾。

江語一手拉著小狗的繩子,一手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已經起了,接通電話,只聽見小姑娘帶著笑意的嗓音傳了過來,“想不想和我一起白頭?”

待他穿上外套到樓下,見到的就是雖然裹得嚴實,鼻頭卻凍得發紅的小姑娘在雪地裏和小狗一起奔跑。看到了他,她遠遠地朝他招手。

毛絨的帽子上並不積雪,江語伸手一摸竟有些濕了。於是索性摘了帽子跑向他。

大雪裏她的發絲上沾著未化的雪花,眼睛亮澄澄的,清澈得反覆能看見自己的倒影。怕她著涼,本想把她拉回屋子的心在看到她滿眼光芒的時候瞬間壓了下去。單手給她重新裹緊了圍巾,他摟著她的肩,她牽著他們的狗,在大雪裏漫步了好幾圈才罷休。

回到電梯間,江語從上到下拍了拍身上的雪珠,拍幹凈了自己又轉身給殘疾人男朋友全身拍了一遍。小狗見主人嘩啦啦抖下一地濕漉漉,也學著抖起了全身的毛。

兩人一狗意外和諧。

一推開家門,正好看見江讓端著茶杯從玄關路過。

喲呵,出去時候還是一人一狗,回來就變成了兩人一狗。

嘴角牽起弧度,江讓揶揄道,“眼巴巴地出去玩雪是假,私會情郎是真啊。”

不等妹妹回擊,吹著水杯裏的熱茶就吊兒郎當往客廳走。

江語回頭朝言謹眨了眨眼睛,手心朝上攤在他面前,做了一個“給我”的口型。言謹點點頭,從羽絨服兜裏掏出剛剛女朋友非要私藏的好東西,帶著一手濕冷放入她的掌心。

化了不少了啊,江語遺憾地想著,又從自己外衣兜裏掏出另一個雪球,兩個並一個捏在一起。朝著男朋友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換了鞋就跟著自家哥哥往客廳走去。

江讓背對著她,剛把茶杯放上茶幾,嘴裏還在嘰嘰咕咕,“你家這個茶啊,不是我說,還真不賴。我還挺喜歡你這個什麽來著……啊!!!你幹嘛!什麽鬼東西?!”

江語一氣呵成拎起他的衣領就把雪球往裏丟,丟完還順手抹了他一脖子濕冷。

“嘿嘿,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我我我我我……我靠啊,你丫真不是一般的小心眼啊!”江讓跳著腳在原地亂蹦,兩手扯著襯衫不停地亂抖。雪球幾乎都被他的溫暖融化,抖了半天只灑了點點滴滴水珠在地板上。

言謹一邊聽著未來大舅子的慘叫,一邊走進客廳,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被凍得一個激靈的江讓見妹夫來了,齜牙咧嘴地向他控訴,“我就跟你說吧,這小辣雞心眼兒賊小,報覆心又強,信了吧信了吧?”

“哦謔,你還私底下講我壞話。”江語聽了就故意朝男朋友喊道,“還有一個雪球呢,我今天就要報仇報到底,我來制住他,你給他塞褲子裏去。”

顯然只是嚇唬嚇唬她哥哥,並沒有傳說中的第三個雪球。

江讓扯著領口跳上沙發,“好啊,枉我真心把你當妹夫,你們竟然合夥搞我?”

兄妹倆的吵嘴異常熱鬧,言謹舉了舉自己手術後綁著繃帶的右手,“我手殘呢,大舅子。怎麽欺負得了你。”

“好兄弟!算你沒背叛我。”

報仇雪恨的江語此時心情舒暢,哼著小曲坐在門口給小狗擦身體。而她的哥哥,一臉哀怨地裹著浴巾,等妹夫上樓借衣服給他穿。

“古人誠不欺我也。最毒婦人心啊……”幽幽地從她後面飄過,江讓冷不防來了這麽一句。

門“哢擦”一聲開了,言謹拿著幹凈的衣服走了進來。

江語朝自家哥哥抖了抖毛巾上的狗毛,開口道,“那你小時候欺負我的時候,怎麽不覺得自己是辣手摧花?”

“那不我還小麽,不懂事!”

“我女朋友也還小呢,不懂事~”言謹用力一甩把手裏的衣服扔了過去,空出手來摸了摸女朋友的發頂,語氣瞬間變得溫柔起來,“是不是?”

“嗯呢!我只是個寶寶呀。”

江讓做了一個嘔吐的姿勢,“嘔……辣耳朵。”捏著嗓子故意學她道,“我他媽也是個寶寶呀,我做錯了什麽?”

受不了他們兩個膩歪來膩歪去,抱著衣服滾去房間換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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