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十八顆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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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一件大事的江語心情一下子松快了不少,揭開鍋蓋,兩指捏著筷子戳了下蒸汽下的梨肉,軟軟的,連顏色都變成了樹脂般透明,看來是好了。關了火,江語帶上烘焙手套端出一盞燉得氣味香甜的梨子。回身看了一眼沙發上依舊沒變過姿勢的那一團,等會兒他醒了就可以吃了。另一個就在鍋裏溫著吧,等晚上睡覺前再提醒他吃。

現在訓練的在訓練,還有一個在休息,偌大的基地裏只有她一個人閑著沒事做,不過答應了言謹吃過晚飯才走,江語背靠著流理臺百無聊賴地點開手機,自從上次真心話大冒險被打擊以後,她最近一有空就沈迷於俄羅斯方塊,現在面對五倍速基本已經不手忙腳亂了。

傍晚,當煮飯阿姨走進廚房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從來不會有女孩子來的基地,今天廚房裏坐著一個漂亮姑娘,顯然,還在這開了火,畫面堪比鐵樹開花。她還沒開口,坐著的女孩子就從高腳凳上跳了下來,聲音一如她的笑容一般甜,“阿姨,您是來做飯了嗎?需要我幫忙嗎?”

她本來就是花錢請來的煮飯阿姨,怎麽能讓這位明顯來做客的小姑娘幫她打下手,更何況,看她這一身衣服,雖然看著很隨意舒適,不過這周身氣質,憑她看了半輩子人的眼光,絕對是花錢花心思養出來的。阿姨連連擺手,把手腕上挎著的菜一袋一袋放到流理臺上,“姑娘,你玩去吧,我一個人不礙事。”

雖然聽阿姨這麽說,江語似是踮著腳看了一眼沙發上睡著的人,想著自己本來也沒什麽事情可做的,熟練地從袋子裏拿出蔬菜就上池子洗了起來。

看這姑娘的架勢,在家可沒少幹活,阿姨順著她的目光瞪著眼睛看了半天沙發上那一團,有點像是這裏臉最冷的那小子,是他的女朋友吧?眼光不錯。

兩人也不多客氣,就在廚房準備起了晚飯。江語和阿姨邊做飯邊聊,倒是聽來了很多平時不知道的趣事。

比如言謹啊,和嗜可樂如命的summer不一樣,平時愛喝酸奶。

還有,他雖然臉看著冷,其實是這裏最聽話的孩子,準點吃飯,愛吃蔬菜。

再比方說,最近阿姨發現他都開始吃早飯了,煙也不怎麽抽了。

江語笑瞇瞇地聽著阿姨講言謹最近的變化,根本沒發現為什麽阿姨講的趣事都是有關言謹。而阿姨則是認定了她是言謹的女朋友,自然只針對他一個人講咯。

兩個人有說有笑,準備晚飯的時間竟比平時縮短了一半。煮飯阿姨現在對這個女孩子的好感值可謂是雨後春筍,直沖上天。裝上盤上桌,阿姨收拾好廚房就先回去了。

江語躡手躡腳地從沙發後面探出腦袋,正想著怎麽叫醒言謹,倏的對上了一雙清亮的眼睛,“啊,你醒啦,該吃晚飯了。”

語氣平常地就像婚後妻子喊丈夫吃飯一樣,言謹心頭一暖,“嗯,謝謝。”

“又不是我準備的……謝我幹嘛,我,我先去叫他們了。”江語摸了摸鼻梁,有些不好意思。

訓練室的幾個人早就餓了,這會兒聽到江語喊吃晚飯一窩蜂地湧出了房間。

“哎喲,憋死我了,在裏面待了半天,我是連口水都不敢出來喝。”

“米兔米兔啊,萬一打擾了謹哥的二人世界,我好怕他晚上拿著刀來我房間捅我。”

大野和阿珂的玩笑話又把江語鬧了一個大紅臉,睜大眼睛生氣地瞪了他們一眼,本就顯得無辜的眼睛一瞪,一點生氣的意味都看不出,反而蘊含了滿目嬌俏。

一桌人在餐桌前坐定,大野他們已經叫嚷著開始吃起來,江語把還溫熱的燉雪梨推到言謹面前,“你嗓子不舒服就先吃這個,我晚飯前燉的,已經不燙了。”

面前精致的小碟盞裏擺著蒸得透明的梨子,汁水匯聚在中間去核而挖空的小洞裏,晶瑩剔透,空氣裏似乎還飄來一絲雪梨的清香,讓沒有什麽食欲的言謹也食指大動。剜了一小口送到嘴裏,梨肉溫軟,汁水清甜,言謹嘴角上揚露出笑意,“很好吃,我很喜歡。”

聽到他的誇獎,江語自然是很高興,“你喜歡就好啦,蒸鍋裏還有一盞,你晚上睡覺前記得熱了吃掉啊。”

正在扒著飯的summer擡頭在空氣中假裝吸著鼻子嗅了一下,“我仿佛聞到了狗糧的味道……”

“嗯,你吃的就是。”言謹犀利的直接回擊道。

旁邊歪頭觀察的shy一臉困惑,謹哥和小仙女看著關系很ok啊,難道一頓飯的功夫,小仙女又不喜歡小狼狗了?那他這個墻角到底算能不能挖啊?

一頓飯吃的其他幾個人食不知味,大野打著飽嗝離開餐桌,摟著summer的肩,“吃完快走,別在這當日光燈。”

summer猛扒幾口碗底的飯,“這碗狗糧真香。”

見其他隊員都走了,言謹單手撐著腮,另一只手若有所思的敲擊桌面,“一會我送你回去吧。”

江語吃完了正在看手機,突然被他的聲音喊回神,連忙搖頭,“真不用,我車就停在小區門口。你出去吹了風,回頭病好不了的。”

見她拒絕,言謹退了一步,“那我送你到門口。”

“嗯,送我到基地門口就好了。”說著指了指大門,朝言謹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有著煮飯阿姨臨走前的交代,江語也不需要收拾餐桌,吃過飯交代完言謹記得吃第二盞燉雪梨就準備回家了,畢竟家裏還有一張嗷嗷待哺的小嘴。

言謹拗不過小姑娘,只送到基地門外就被她往裏推,“你真別送了,晚上風挺涼的。”

柔軟無骨的小手抵在言謹胸口,透過單薄的衣衫溫度就這麽傳了過去,言謹的耳根有點發紅,“嗯,我這就回去了,你路上開車慢點。”

江語一個勁的點頭,“知道啦,明天再來看你。”

言謹還沒回答,突然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傳了過來,“喲呵,這是誰呀,說在附近吃飯的。這附近也太近了點吧?”

江語聽見這調笑的聲音,滿頭黑線,手還沒來得及從言謹身上撤回來,機械的轉過腦袋,果然江讓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他們。

“呵……呵呵,你吃飽了撐的吧,沒事躲門口偷看別人家。”嘴上不客氣的回擊他。

“我從自家門口走出來,有啥問題嗎,好妹妹,我覺得你從這個門口走出來也沒啥問題,就是從對面走出來吧,我有點難以接受。”

說話間,江讓已經一步一步走了過來,眼神從江語身上又掃到言謹身上,來回看了好幾遍,“怎麽啦,不和未來大舅子說說,這是什麽關系?”

言謹抿了抿唇,聽江讓的語氣,是讓他來回答了?

“借一步說話?”

江讓揚了揚眉毛,不顧自家妹妹在那打岔,示意言謹去他家坐坐,轉身前還不忘叮囑江語,“小狗在家餓暈了,你先回家吧,我跟謹兄去請教一下英雄出裝。”

江語看著一前一後往家裏走的兩個身影,覺得有點懵圈。

她和言謹的事,可能只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被她哥哥江讓這麽一攪和,還真像兩個人偷情被捉個正著一樣,他臨走前那個威脅的眼神分明是告訴她,她如果不乖乖聽話先回家,可能明天家庭群裏就要炸鍋了。

江語只能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家先安撫一下半天沒見著主人的haru,想著後面的事等一會兒偷偷問言謹吧。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言謹跟她道晚安的時候,江語憋了半天終於能問出口了,手指刷刷地在輸入框編輯好信息,發送:江讓晚上和你說什麽了?

言謹:他讓我教他打游戲。

江語:???

雖然覺得言謹不像會撒謊的人,但是,這也太扯了吧?

江語暗下決心,明天親自去拷問江讓。

第二天一早,江語就起來燉好了小吊梨湯,說好很早就要去看他,她可不會食言。帶著一保溫杯的梨湯和纏著她不放的haru,江語看了看汽車上顯示的時間,又看了看面前緊閉大門的別墅,九點整,她怎麽給忘了,這個時間,他們根本就不會起床。

然而手機的微信提示音打斷了她的想法,隔著屏幕似乎都能感受到言謹的小脾氣,他說:你說好很早來看我的。

他竟然起了。

江語立即拿起手機回覆道:嗯,我已經到門口了,騙人是小狗。

言謹揣著手機就往樓下走,拉開大門,門口果然一人一狗笑兮兮地看著他,小狗更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熱情的撲了上去。江語扯緊了狗繩,另一只手遞過保溫杯,“你的,小吊梨湯。”

這時候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因為自己生病小姑娘想著辦法照顧他,言謹接過手裏的東西,又替她牽過狗繩抱起小haru,“你以後不要起這麽早給我燉湯了,很辛苦。”

剛剛接過小狗的時候,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瞇著笑的眼睛裏有紅血絲。

“那你的病早點好了,我就不辛苦啦。”

“嗯,我已經好多了。”說著側開身子讓小姑娘先進門,俊臉埋在小狗脖頸裏吸了一口,“你聽我聲音不啞了。”

確實,江語今天一聽他開口,就覺得他似乎是好多了,那應該影響不了他的比賽,這樣就放心多了。

說著進了門,一樓還沒有其他人下來,顯得很安靜,言謹放下haru在地上撒歡,整個寬敞的空間只聽見小爪子在大理石上踩著發出的噠噠聲。

“你吃過早飯了嗎?”言謹轉頭問已經去廚房取幹凈杯子的江語。

“嗯,吃過了。你呢,吃完早飯再喝梨湯。”清澈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留下一絲尾音還在飄蕩。

“好。”

言謹聽話的給自己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前吃了起來。聞到空氣中粥的香味,本來好奇的haru不去東嗅嗅西聞聞了,邁著小腳就跑了過來,乖巧的趴在言謹腳邊。言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它的頭,情不自禁地放柔聲音,“你也沒吃早飯嗎,小臭狗。”

江語拿著杯子回來就看到客廳裏男生溫柔的摸著小狗的腦袋在和他說話,“別被他騙了,它吃飽了出來的,又想騙吃騙喝呢。”

小狗看主人無情地拆穿了它,嗓子眼發出嗚嗚兩聲抗議,腦袋一撇又靠上言謹的腿,吐著舌頭朝他拍馬屁。

江語在餐桌一旁坐下,把梨汁從保溫杯裏慢慢濾出來,放在桌面上,“哎,昨天我哥到底跟你說什麽了呀?”

“沒什麽,就問我拉克絲出裝。”

“騙人,他不怎麽玩游戲的。”江語一撇嘴,瞪大眼睛盯著對面的人,“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言謹兩指捏著勺柄在碗裏空轉了個圈,擡頭看到小姑娘一副我才不信你鬼話的表情,笑了笑,“他說,你脾氣不好,不能惹你生氣,下場很慘。”

這話倒也沒騙人,昨天江讓義正言辭地坐在沙發上跟他談了很久,其中有一句就是江語從小被保護的很好,如果你沒有做好完全的準備,最好不要輕易招惹我妹妹,她脾氣不好心態又脆弱,難受起來能跟孟姜女一樣哭倒長城。

雖然跟原話還是有些差距,不過意思差不多,算不得騙人。

至於江讓問他的拉克絲出裝,倒是真真的,他以為江讓叫他的時候只是隨便扯了一個借口,沒想到臨走前這位富二代不知道腦子哪兒抽了,冷不防地向他討教了一下英雄出裝。

面前的江語聽到哥哥背地裏說她脾氣不好,差點一拍桌子就竄起來。使勁忍住這股沖動,她把面前的玻璃杯往言謹面前一推,“哼,我一早起來還給你熬梨湯,你還聽他講我壞話。”

“他講他的,我沒覺得你不好。”

他這句話聽到江語耳朵裏,低啞的嗓音似乎在耳根輕輕撓著她,江語忍不住耳垂都泛了紅。他覺得她好,生病時又跟孩子一樣央求她來看他,聽說人一生病內心就特別脆弱,這是不是說明,他在乎她、甚至有那麽一點兒喜歡她呀?

江語被內心的想法燙得厲害,坐立不安。後來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家。連自己最初氣沖沖的想去隔壁質問江讓這碼事都給忘了。

言謹也不明白,那天他說錯了什麽,讓小姑娘手忙腳亂,還沒等他喝完梨湯,就帶著haru神色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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