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十五顆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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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借著路燈擡頭看著言謹因為緊張而繃緊的下顎,沒好氣的說道,“送我走著回去?”

言謹一楞,她的意思是接受他送她回家了?

舌尖掃過犬牙,言謹在心裏假設,如果現在說他車停在基地的話,小姑娘會不會以為他在耍她?那現在要回去問大王借車嗎?

江語見他不說話,基本猜到了今天他沒開車,很好,正好她喝了酒沒法把大G開回家,從包裏拎出車鑰匙,甩給言謹,“接著。”

還沒看清小姑娘甩了什麽過來,言謹下意識的伸手接住。攤開手心,是一把鑲著奔馳標的鑰匙,當她的車夫,他樂意之至。

這會兒的風比第一場聚餐出來更涼了,江語擡起手臂,手指插進蓬松的發隙,輕輕的按摩著被夜風吹得陣陣發疼的腦袋。雖然同意他送她回家了,江語心裏還是對剛才的事情很介懷。

喜歡她的狗,這算什麽事嘛。難道她就不可愛了?

邊踢著腳下的小石子邊往前走著,江語的肩上倏的被包裹上一件外套,帶著洗衣液幹凈的清香,檸檬味的。露在外面的手臂也感受到了外套原主人的體溫,突然暖了起來。她後仰起頭,看著亦步亦趨走在她身側的外套的主人。脫下外套的他裏面是一件淺色短T,胸口一個大大的E家商標,和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穿著的是同一個品牌,他喜歡這個牌子,江語在心裏下定論。

向後微揚起的下巴又轉回前面的路,她輕聲說,“謝謝。”

晚上的風確實夠涼,江語也不矯情。手臂向後微曲,找準袖管鉆了進去,180的衣服在她身上顯得空空落落,下擺直接蓋過了牛仔裙的開叉口,遮住一小節若隱若現的大腿,江語挽起一小節袖口,才看到自己粉色的指尖露了出來,小姑娘甩著袖子,心情似乎比剛才好了許多,噠噠噠的高跟鞋聲也聽著柔和了不少。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晚飯前江語停車的地方。

車一解鎖,小姑娘就飛快的跳上了車,說是跳一點都不過分。包緊的牛仔裙限制了她的行動,言謹眼裏的小姑娘就是單腿輕踩側踏,一手扶著車門一手扶著車框熟練地跳了上去。

言謹輕笑一聲,跟在後面上了駕駛座。

她的車跟普通人的不一樣。除了前排兩個位置,後面似乎根本不是為了坐人而考慮的,後排座椅齊齊向後放倒,與後備箱相通,上面墊著一塊單人床大小的氣墊,占據了後面所有的空間。見言謹打量的目光,江語尷尬地笑了一下,“那是HARU的專座。”

呵,她的狗果然待遇不一樣,言謹突然羨慕起haru來。

雖然大G經常載著haru來來去去,車廂卻並不臟亂,小狗的爪印都擦得幹幹凈凈,只有空氣中偶爾飄出了一絲狗毛,象征著這確實是haru的座駕。

言謹發動車子,車載音響裏傳來莫紮特交響曲的奏鳴聲。她真的很特別。

江語似乎有些尷尬,摸摸鼻梁,切換成流行歌曲,兩首曲子中間的間隙,言謹仿佛聽到她說,“多聽莫紮特說不定能讓蠢狗大腦二次發育……”

言謹:……

酒意還未過去,江語把座椅往後調低,言謹認真的開著車不曾開口說話,她就數著車窗外閃過的一盞又一盞路燈,不由覺得意識迷迷糊糊。

等一個紅燈,車停下來的時候,言謹側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座的江語,小姑娘闔著眼睛,長卷的睫毛像小刷子似的微微抖動,額前的碎發散在眼前,略長一點的頭發柔軟地貼著耳際的弧度垂在臉頰兩側,鼻翼兩側圓潤的顴骨還泛著不知是化妝還是喝了酒的原因而顯露著的誘人的紅,塗著磚紅色口紅的嘴唇和平時的亮澤不一樣,今天是啞光的,顯得皮膚白皙,臉色柔和。她整個人就像陷進了身上的大外套裏,嬌小可愛。

剛羨慕完haru的言謹又開始羨慕自己的外套。

伸手把空調風調到最小,還未來得及收回的右手鬼使神差落在了小姑娘的頭頂,松軟的質感讓言謹觸電似的想收回手,又怕吵醒她,輕輕揉了一下她的發頂,小心翼翼的收起手掌放回方向盤上,她好香,言謹有生以來第二次覺得他有當變態的潛質。

第一次就是他誤以為自己給江讓戴綠帽的時候。

全都和副駕駛座上睡著的小姑娘有關。

路程不長,夜裏還在路上行駛的車屈指可數。怕顛簸驚醒睡著的她,言謹一路以游覽野生動物園的速度慢慢開著,在進入小區隔離帶的時候再次放慢了車速,側頭看她,睡得依然香甜。言謹把車停靠在樓下的綠化帶旁,打開兩指寬的車窗,熄火。

中秋才過了幾天,月色正亮。原來夏目漱石說的今夜月色很美真的適合表白。想到沒多久前自己說的那句“我喜歡你的狗”,言謹擰緊了眉,如果沒有最後兩個字……

言謹一手搭著方向盤,身體微側,眼眸專註地凝視著睡夢中的小姑娘,她嘴唇嘟囔了一下,身子又往下滑了幾分,言謹自己都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天空中砰一聲響,從擋風玻璃往外看,靜謐的夜空炸開了一朵煙花,轉瞬即逝的花火拖著長長的火星,在藍色幕布上劃開一條四散而開的痕跡,咻咻咻又是一聲,這次是打著圈兒盤旋而上,升至頂點又炸開一朵劈裏啪啦作響的小煙花,展開的同時往外擴散出好多同樣的火焰,照的天空有如滿天繁星。

擡手看手表,時針轉向了12。10月1日,國慶。

一旁的江語本還在夢裏用高跟鞋敲言謹的腦袋,被砰一聲巨響給炸醒了。眼前的一切很熟悉,是她的車,車窗外,是她的小區樓下。

嗯?睡著了?

小姑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右手撐著整個已經半躺著的身子從椅子裏坐直了一點,視線轉向駕駛座,駕駛座上的男生也正在看著她。

“睡醒了?”

“嗯……到很久了嗎?你可以喊醒我的……”

剛睡醒的聲音有點啞,沙沙的卻異常迷人。

“沒關系,反正我也沒有別的事。”言謹左手敲著方向盤,食指朝著外面的夜空擡起,“今晚月色很美。”

江語:???

雖然夏目漱石這個翻譯梗她不可能不知道,但是此時她敢用項上人頭對著這個天這個地這朵煙花保證,言謹這個鋼鐵直男的意思肯定只是單純的月色很美!

睡夢中生銹的腦子又活躍起來,江語想起了一個多小時前,有人說喜歡她的狗,呵呵。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前幾天更好看呢。”直男的思維只能用同樣直男的回擊,江語偷偷給自己比了一個v字。

言謹:……

“去吧,小火龍。車庫往下右拐。”江語屈起食指敲了敲隔著兩人的手套箱,指示他把車停回車位。

重新發動汽車,車子裏還沒播完的音樂也隨之響了起來,“你算什麽男人,算什麽男人,眼睜睜看她走卻不聞不問……”

言謹握緊方向盤,嘖了一聲,順著她的指示把車停回了地下。

已經過了12點,想必他今天應該就住在家裏不回去基地了吧。

江語也沒問言謹,看他跟著她走進電梯,自然地摁亮了電梯上的8和9兩個按鈕。自從剛才懟了他,他好像再也沒說過話,江語在心裏揣測,莫不是他真是那個意思吧?現在的電競選手這麽文藝的?不可能不可能,還是不要抱什麽希望好了,十有八九是自己想多了吧,把十有八九去掉,一定,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電梯“叮——”得一聲停在了8樓,江語率先一步跨出電梯,正準備和電梯裏的人道晚安,裏面的身影也長腿一邁跨了出來。

嗯?

江語指了指電梯間墻壁上一個大大的8字,疑惑的看著他。對方沒有說話,站定在她面前,背後電梯門緩緩合上,從電梯裏打出的燈光越來越窄,江語在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前,後腳著力踩了一下高跟鞋,“噠”一聲伴隨著樓道聲控燈的亮起。

“剛才,我不是那個意思。”

言謹略微低沈的聲音在夜晚的樓道顯得特別清晰。

剛才?是今晚夜色很美?還是我喜歡你的狗?還是其他?

江語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經歷了喜歡你的狗事件後,她好像得了患得患失綜合癥,在他沒有表達清楚的每句話之前,她都不敢隨意猜測,不然可能會年紀輕輕腦溢血撒手人寰。

“你是說哪件事……?”

男生的表情很糾結,眉間豎起了川字,嘴唇輕抿,像下定決心一樣往前跨了一大步,高大的身影直接把江語罩在陰影下。

“江語,其實我……”

“吱呀——”樓道邊一側的大門被打開,探出一個臉上貼著面膜紙的身子,從她腳邊的縫隙刷得一下躥出來一道明黃色身影。“嗚嗚嗚嗚汪嗚嗚嗚”那道身影直直撲向江語,把她往後撞了一趔趄,沖出來的小haru甩著舌頭瘋狂地舔著晚歸的主人,熱情的迎接完了又去舔主人身邊散發著同樣熟悉味道的大長腿。

“嘖嘖嘖嘖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戚禾雙手按壓著鼻翼兩邊的面膜,隔著一層紙江語都能想象她一副嗅到有奸情的表情。

“你還在啊?”江語反手摸著haru問她。

“我說阿語你是不是拔D無情啊,是你讓我大晚上的來餵haru,又要當爹又當媽得帶它散步鏟屎,你把我的美好假期前夜搞黃了我住你一晚上不是合情合理嘛。”說著語氣一轉委屈,“平時我們不都這樣麽,你有了男人就不要我了……我難受……”

在她開始表演之前,江語即時打住了,“別瞎說了,我喝酒不能開車,他順路送我而已,沒有你想的那些。”

說完朝言謹尷尬一笑,言謹伸出大手摸了兩下haru的狗頭,“嗯”了一聲,聲音如夜色般冷淡,“那我先走了。”

“哎?剛剛你要說什麽?”

言謹擡眸掃了一眼門邊一副聽墻角樣子的戚禾,收回摸haru的手,插在褲子口袋,“沒什麽,就想和你說馬上要比賽,國慶都在基地訓練了。”

連國慶都不放假???江語腦子裏的各種國慶偶遇計劃全盤泡湯,內心失落面上卻裝著善解人意,“嗯,那你加油呀。”

言謹點點頭,按了電梯下行鍵,9樓的電梯很快就下來了,他轉身進了電梯。不知道為什麽,江語總覺得今晚的他和平時有點不太一樣,而且剛剛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江語,江語,江語,腦子裏還在回放著剛才的一幕,她的名字從他嘴裏喊出來,真是該死的好聽。

身邊的好閨蜜已經摘下臉上的面膜,一手攬過她的肩把她往屋裏帶,一副你今天不好好解釋一下就別想睡覺的表情。

江語抱著狗,一臉沮喪地邁進大門,能解釋什麽,明明什麽都沒發生,而且未來的7天也不會有任何進展。

不對,誰說不會有進展的。

江語脫下身上的大外套,趁著戚禾去洗臉的空檔,把臉深深的埋進衣服裏,深吸一口氣,bingo,進展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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