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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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場之前,我想買爆米花和奶茶,她說不健康,不讓買。

可是看電影兩手空空,總覺得缺了什麽,氛圍感也不夠。

於是我讓她先在這兒等我三分鐘,我去附近超市看看。

可巧,離得最近的那家超市關門了。

不常看電影,路況不熟悉,我多走了幾百米去找。怕她等著急,也沒細挑,隨手拿了兩盒糖,付了錢就往回跑。

“呼,時間剛剛好,走吧,咱進去。”

明明電影還沒開始放映,裏面就已經烏漆嘛黑的了。

去最後一排,要經過好多臺階。要是不拉著這馬大哈,她風風火火的,不定要被絆倒多少次呢。

我倆找到座位號挨著坐下,牽著的手還沒放開。

“吃糖嗎?我買了兩盒,給你一盒。”

我找了個由頭抽回略顯僵硬的手,順便悄悄在褲縫處擦了下汗,動作幅度很小,怕她看見我這沒出息的樣兒。

她盯著大屏幕,沒註意到我,隨口回說:“好,什麽口味的?”

“剛沒細看,你想吃什麽味的?”

我隨便給了她一個,趁機問下她的喜好,結果沒等到她回答,我就已經想鉆進地縫了。

撕開外包裝以後,越摸手感越不太對,用暗光仔細瞧了瞧,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是剛才太著急給拿錯了。

她註意力在屏幕上,拆包裝稍微慢點,我也不管什麽禮貌風度,又一把給奪回來了。

她保持拆的姿勢,轉頭疑惑道:“怎麽了?”

對上她視線的那一刻,我真的是無地自容啊。

“沒、沒怎麽。這種糖不好吃,別吃了。”

許是我找的借口太蹩腳了,她好像一眼就能看穿我的不自然,沒像往常那樣追問,只說了句:“你真的好可愛啊。”

不知道為什麽,我的臉更燙了。

“開始了,好好看電影。”我轉移話題,想趕快跳過這件事去。

她笑著揉了下我頭。

我餘光瞥見她坐正開始認真看電影了以後,才松了口氣。

我本來也對這種談情說愛的電影不太感冒,加上這一出更無心看了。

我把“糖”裝進兜裏,憤憤地想著看完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處理掉它。

又過了會兒,尷尬也緩解差不多了,用手背測了下雙頰的溫度,似乎降下來了。

電影錯過開頭,更看進不去後面的劇情了。

精神不緊繃著了,身體也隨著軟塌下去,沒事幹,只有靠在座背上小憩來打發時間。

還不如出去陪她逛街呢,還能聊聊天。

看電影也沒有想象中那麽浪漫嘛,怎麽就會成為約會必備事項呢?還是兩個人都很無聊,坐在一起又相顧無言,才會選擇看電影吧。

不理解。

我瞇著眼正打算進入深度睡眠,隱約聽到有抽泣聲,暗暗嘲笑了一波,看這種青春疼痛文學愛情劇也能看哭,那要是看、

還沒吐槽完,右邊肩膀多了不該有的重量。

我睜開一只眼,微微偏過頭,見她盯著大屏幕,邊抽噎邊哭泣,後面幾十分鐘一直保持著頭靠在我肩上的動作。

這我還睡啥覺啊,一動也不敢動,怕打斷她,連呼吸聲都放得很輕。

散場後,我右邊半個身子都麻麻的,心跳久久不能平覆,砰砰砰的。

她看完整場,似是感悟頗深。

低頭沈思了幾秒鐘,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紅著眼睛斷斷續續地跟我說,要和我去同一所大學,學同一個專業等等的話。

我當時還笑她傻,但我早就當真了。

也立了努力學習的目標,她去哪,我就能去哪,哪怕就這樣以朋友的身份陪她嘻嘻哈哈過一輩子。

從電影院出來以後,差不多還能玩一個小時。

我倆又去了她之前說的那個商場,隨便逛逛。

逛街的時候,我依舊不敢靠她太近,我和她之間總是隔著楚河漢界,突然get到了小情侶一起看電影的妙處。

——

路過一家店,我看中了一套衣服,很適合她。

她看了眼價格標簽之後,試都不試,二話不說拉著我就走。

我用現在一個詞形容挺貼切的,就是戀愛腦。

那會兒狗脾氣上來了,我偏不跟她走,心裏已經在計算這次出行帶的錢到底夠不夠了。想著哪怕把攢的壓歲錢都花光,跟爸媽透支下個月的零花錢也要買,不想讓她第一次和我約會就帶著遺憾。再說了,我本來就想送她禮物,只是沒有合適的機會。

不知道是因為當時年紀太小過於幼稚,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總想為她一擲千金,感覺那樣很酷。

我和她在靠近門口的地方起了爭執,她不同意我送,我非要送。

聲音不大,但拉拉扯扯的,她想拉著我出去,我一直勸她試試。

服務員在招待其他顧客,倒沒顧得上我們。但有一個高中生模樣的男生,看著我倆,跟旁邊人諷刺了句:“買不起還來逛這家,真有意思,是求著別人給自己買名牌吧,你說搞不搞笑?”

對方太不尊重人,聲音還不小,王襄也聽見了。

她沒像往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註意到她低頭掃了眼自己的衣服,然後裝作沒聽見,繼續拉著我往出走。

沒見過她這麽吃癟,我感覺受到了極大的冒犯。

轉頭瞄了眼那男生身上穿的衣服牌子,我以為得多高檔次才能說出這麽傲的話,結果從頭到腳看下來還沒我的衣服貴。

我家庭條件確實還可以,爸媽對我一向采取富養態度,所以生活各方面都過得去。

“你說什麽?”

我語氣冷了應該有三十度,當時真的很氣憤,在喜歡的女孩兒面前丟份,是大的不得了的一件事了。

王襄扯了扯我袖子,讓我別計較了。

那位男生許是沒想到我會出頭質問,楞了三秒才回:“我沒說你,少多管閑事。”

我本來還沒那麽生氣,聽他不僅不道歉,還把矛頭直接指向王襄,“蹭”的一下,火苗都快從我頭上冒出來了。

真想變成噴火龍燒他。

我往前走了幾步,把王襄擋在身後,遮住他看人時的輕蔑。

我還沒開口,王襄氣道:“你是不是以為穿幾件名牌就高人一等了?是不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誒,你算說對了,我從小穿的都是名牌,還沒穿過一件不是名牌的衣服呢。你都認不出這什麽牌子吧。”

他越說越來勁了,拽了拽領口,歪著身子去看王襄,接著嘚瑟道:“也不一定,看你朋友穿的也不便宜,你交這種朋友總不會一點好處都撈不到吧,你剛、”

“你也不看看你把名牌穿成什麽樣子了,你要不說,我還以為從哪撿的破爛呢,白瞎了這牌子。”

“你爸媽舍得給你買衣服,怎麽不舍得給你買點藥補補腦呢?”

“別在這挑衣服了,反正你也穿不出效果,還不如回去勸勸叔叔阿姨,給你買藥的錢可不該省。”

“趁著年輕,好好治病,能長點腦子是點,別嫌少,總比現在一點都沒有強。”

我第一次陰陽怪氣別人,和她認識以後,開發了越來越多的技能。

“就是,別出來丟人現眼了,人家這店還想開下去呢,別壞了人家的名聲。好好的衣服穿你身上,比王八殼子還難看。冒昧問一句,你上輩子是鱉孫兒嗎?”

陸離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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