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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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晚自習是真正的晚自習,沒有老師占課,最多就是班主任過來巡視一圈。如果整個班級說話吵鬧的動靜不足以引起值班主任的註意,那將會是相當快樂的一節自習課。

李柔不喜歡換位置,所以王襄一般都會搬著凳子坐到我旁邊,假借探討學習之名,玩得不亦樂乎。

她稀奇古怪的腦袋裏總有千百種新花樣自動往外冒,和她相處絕對不會出現單調無聊這種字眼。

大頭在補完作業以後,也會湊過來,然後拉著李柔四個人一起玩。

但是玩歸玩,鬧歸鬧,好幾次都是我和李柔看著她倆為著某個規則開始“打情罵俏”。

我又不高興了。

她對著大頭笑得越開心,我越別扭。上課說的悄悄話已經夠多了,這就和我玩一會兒的時間還要膩在一塊,真就形影不離了唄。反正我這心裏是老不平衡了。

後來實在氣不過,我就會一個人去她以前找到的——只有我倆知道的那個“秘密基地”,眼不見心不煩。

她早就把那兒打掃得一塵不染,還不知道從哪搞了一個廢棄的凳子,放在我倆坐的臺階前,可以在上面寫字、放書,挺方便的。

我去那兒也不跟她說,就拿著作業直接走,有時候還會特意避開她。

我覺得她會來找我。

在後來很長時間裏,她都證明了我的直覺沒有錯。

有時候隔個五六分鐘,有時候差個七八分鐘,就會聽見她上樓的腳步聲。她一步一步踩著我心跳的節拍,不快不慢,正正好好。

這個秘密基地載著專屬於我和她嬉笑打鬧的青蔥歲月。

我寡言沈悶,她古靈精怪,可是我和她好像總是無意之間會形成某種習慣,沒有約定過,自然而然。

有時候我也會陷入混亂,在我找到的各種細節裏迷失了理智,成為徹底地感性沈淪者。放任我對她所有的沖動,變成噬賭如命的賭徒,把所有的情緒全部押在她的一舉一動上,賭註是我的全部。

把她待我的特別之處轉化成金幣,裝進我最寶貝的存錢罐,掂著重量一點一點變沈,我的貪婪也隨著它像氣球一點一點變大。

那段時間好像不管什麽事,我不說,她都懂。

——

第二天課間。

“餵,時淮,別聽歌了,快出去看看。”

王襄摘下我一邊耳機,瘋狂拽我起來,瞧著很激動。

“幹嘛?”

我每次和她說話都故意用不耐煩的口氣,現在也沒想明白是為什麽,可能是只有這樣才能把愛意藏得更深,不叫人發覺吧。

又想她知道,又怕她知道。終極矛盾體。

她兩只手拽著我胳膊,小碎步走得很快,生怕錯過什麽,說:“外面有一個巨颯的人,超酷的,盛世美顏,不看會後悔一輩子。”

不愧是她,說話一向誇張好多倍。

“還能比你好看?”我這不正經都是跟她學的。

她被這句話逗笑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出現了不符合她氣質的嬌羞成分:“等你看完再說一次。”

“看不看都是你最好看。”

我這次沒開玩笑,認真說的。她看著前面的路,我看著她的側臉。

“行了,拍馬屁還沒完了。”

“到了到了,人好多啊,咱們去旁邊擠擠。”

樓道裏各個窗口,下課圍滿人很正常,但今□□著主任辦公室的一個窗口尤其擁擠。

我突然意識到什麽。

憑借身高優勢,往裏一瞅,看見了一個粉頭高馬尾的背影,我想當場昏厥過去。

就是說,要不要這麽張揚?

當時聊天的時候,我跟她說了校規校紀,她表示了解明白尊重。我以為她起碼會染個黑發,結果她只是把頭發紮起來了。

這好像不是披頭散發還是高馬尾的問題吧?她這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點問題?

“好不好看?只看背影就又高又瘦還亮眼,她剛上樓的時候我看見正臉了,一個字:絕。”王襄踮起腳就差蹦起來看了,依舊很興奮地跟我分享她的感受。

“誰染這發色被叫到主任辦公室都會很亮眼,走吧。”我不想看了,只想拉著她走,拉不動。

她固執地說:“再看一會兒,等她轉身,你看一下她正臉,真的好好看。”

“真的沒你好看,相信我,你不走我走了?”

我這種在學校恨不得隱形的透明學生,實在不想在大庭廣眾下和剛來第一天就出名了的美女姐姐搭上關系。

“再等等嘛,欸,快看,她出來了。”

不出意外,我的胳膊肯定被她打紅了,好痛。至於嗎?陸離有那麽好看嗎?我怎麽沒發現過,讓王襄眼睛都快看直了,不高興。

我往後面移了移,試圖讓人群掩護我,不讓陸離註意到我。

陸離看著像是習慣了眾人窺探的目光,一副臭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嘴裏嚼著口香糖,衣服穿的松松垮垮,外套拉鏈拉到一半,走起來也很散漫,對誰都愛答不理的。

“哇。”王襄忍不住發出一聲崇拜的讚嘆,“好不好看?是不是不看會後悔的程度?”

她轉頭,旁邊不是我,又左右看看,我看著她找我又有點開心。

“這兒呢。”我在她後面輕拽了下她的頭發。

她看向我的時候,忽閃忽閃大眼睛裏的神色從懵逼到喜悅,一秒轉換,再一次為她狠狠心動了。

我正看她入神呢。

突然感覺前面那個粉色的移動活物越來越靠近了。

我擡眼一看,陸離遠遠朝我這個方向彎唇邪魅一笑,順帶著嘴裏嚼的口香糖還故意吹了個泡泡,她這是又打什麽壞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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