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關燈
11

她的字不大好看,這可能是目前為止我發現的她唯一的缺點了。

那沒半點用的自尊心,和她的用心比起來,算不得什麽。

我們一起!

這句簡單的話,我就這樣記在了心裏。

看著卷子上的分數,想和她並肩還差得很遠,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

那段時間像鬼迷了心竅,不管上什麽課,我都在學數學。

她對數學很感興趣,天賦也高,她給其他問數學題的同學講課的樣子,耐心又專註,和平常的嘻嘻哈哈截然相反,而且時不時會停頓一下給別人反應的時間,等別人跟上她的思維再繼續往下講。

可我很貪心,不是只想做一個聽眾,更想和她處在同一位置平等對話。

也暗藏私心的想著,如果在她喜歡的科目上變得優秀,她是不是就會註意到我?

由於我的月考成績太不理想,對我這個給組裏平均分拖後腿的人,她名正言順地對我進行了“特別關照”。

接下來的一個月……

“時淮,起來,不許睡了,昨天給你布置的題目做完了嗎?”

“完了完了。”

我艱難的從桌子上爬起來,把手邊的本子向後遞過去,隨後又趴下了。

雖然我想要進步,但也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不是?

就算是生產隊的驢也得歇一歇呀。

在她極其負責的監督下,上課不能走神,課間不能睡覺,甚至午休都要擠出時間,雖然她也在陪我。

每天除了各科老師布置的任務,還得完成她的額外給我開的小竈,惹的小孔和田田很是不滿,說她偏心都快偏到胳膊肘了。

她一臉正義地解釋道:“特殊人員,特殊對待。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我上次月考分數是小組最低,所以她關照也是應該的。

“你怎麽又睡下了?你轉過來,我給你說一下這道題。”

她拍我越來越順手,和剛開始的溫柔輕拍也完全不同了,現在從後面拍我都是“哐哐哐”,試圖驅散我的睡意。

“快上課了。”我提醒道。

“我知道,兩分鐘就能說完,快點,不許偷懶。”

我以前自覺是個不受束縛的人,很煩受管束,現在感覺好像……還可以,還蠻不錯的。

認真學習起來,每天都很充實,發現時間過得真的挺快的。

就這樣,有了“專屬輔導小老師”的我,很快迎來了下一次的月考。我和她都很註重這次考試,不過我為了怕結果不理想打臉,考前裝作不在意,沒有誇海口說一定會進步。

不過好像也沒有可以下降的空間了。

考試前我們都會專門留出時間,搬書、騰桌子、擺桌子、貼考號以及打掃教室等,進行一系列的考試準備工作。

等到全部都收拾好,基本一下午就過去了。晚自習老師一般都是留給我們自由覆習,看看哪科不太會,自己查漏補缺,相互問問,所以大家都會“抱團取暖”,也就是坐在一起聊天。

這節自習課就算再吵鬧,也以問問題為由,老師們基本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等到成績出來才會見真章,翻舊賬。

我當時想著以她的負責程度,肯定要給我串一遍知識點,不會讓我渾水摸魚地混過去。

可是當時莫名傲嬌,是這樣想著,但不想主動轉到後面去問她,就等著她拍我才轉身。

越來越理所當然地接受她的特別關照。

但是我忘記了她身邊從來不缺人,不管是好友,還是學生。

剛上課還沒有一分鐘,大頭就搬著自己的凳子坐在她身邊,一副“你的這節課我霸占了”的樣子。

大頭:“你給我講一下第五題。”

“再講一下第六題。”

“還有第八題。”

“這個這個”

……

我在前排聽著後面無休無止地問題,無心覆習,心裏只催著大頭趕快走,但沒啥用,他的水平和我好像不相上下,不講個七八九十……分鐘,是聽不明白的。

表面風輕雲淡看卷子,內心吐槽:到底還有多少題不會啊,別這麽自私,課代表是大家的,你咋一個人沒完沒了的?

剛想到這,就聽見小孔:“你還有多少問題啊?去找你們組長去,我們組還排隊等著呢。”

不愧是我的好同桌,暗暗給你豎個大拇指。

小孔和大頭是好哥們兒,經常互損,所以說話一向很直接。

大頭一揮手:“這才剛講一半呢,你去找我們組長吧,我讓給你。”

小孔:“去你的,快走快走,我們組不歡迎你。”

大頭不在意地擺擺手:“誰說的?我和你們組長的交情比你可深多了,去去去,邊兒去。”

小孔見說不過,嘗試拉幫結派,叫我和田田助陣,一起攻擊他。

田田立刻會意,加入陣營,反擊道:“我們組三個人加起來比你重多了,壓都能壓死你。”

小孔得到外援助力,朝大頭單挑眉挑釁。

大頭:“按體重那我確實比不過,不過按我和王襄的感情來說的話,那就得反過來了,我們可是初中到高中這好幾年的革命情誼。”

“同桌,你來。”小孔看不慣大頭嘚瑟,用胳膊肘懟了懟我。

我作為事外人,沒打算參與其中。但看著她也饒有意味地看著我,好像在等著我接下來的話。

我起了壞心思,笑道:“這得問組長吧。”

反正大家爭來爭去,除去開玩笑,無非是問她問題時,誰排在前面。

她作為主角,可不能置身事外。

我把矛頭轉向當事人,大家都看向她,讓她評理。

見她正看戲看到興頭,一時無言以對,臉上的表情很精彩,模樣很滑稽,我忍不住笑她。

她微瞪了我一眼,我只乖巧閉嘴,好奇聽她的後續回答,看看她會說出什麽來。

她問大頭:“除了這道,你還有沒有其他問題了?”

大頭懵了一瞬,然後指著卷子上的大片的錯號:“啊,有啊,當然有。”

“還有幾道?”

“大概差不多就這一整張卷子吧。”

小孔不滿道:“你是故意的吧,你個死大頭,是不是就想勾搭我們組長?”

“我是真不會。”

大頭的話顯然沒太大的說服力,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除了當事人還是傻傻的,大家也都猜到七八分。

王襄翻了翻大頭手裏的卷子,前後都看了看,最後說:“給你講完這一張卷子都要下課了,我還有事呢。我給你講到填空題,剩下的你問你們組長去。”

大頭:“你還有什麽事?要不你先去幹你自己的事,完了給我講,我也不著急。”

小孔:“你這人臉皮是不有點厚了,聽不出來我們組長都給你下逐客令了,快走快走。”

大頭:“你小子三天不挨打,是不想上房揭瓦?”

說著大頭就要開始作勢動手。

田田幫腔道:“你是不是敵方派來的奸細,故意套近乎,套取我們組的機密情報。”

小孔躲在田田身後探出個頭來,附和道:“就是就是,霸占我們組長時間,然後拉低我們小組的平均分。”

我看見大頭的卷子,是她前幾天給我講過的,差不多都會了,主動請纓:“我給他講吧,你有事先去做。”

她阻攔道:“不用,大頭,你一直說話打擾我組員學習,現在就回你們組去吧,先問你組長,她講的也很好。”

她作為組長的責任感此刻油然而生。

“就是就是。”小孔立即附和道。

大頭撇撇嘴:“你可是我前組長,怎麽這麽不近人情啊?那我讓時淮給我講,不說閑話了,只坐在你們組,這總行了吧。”

我點頭,正準備接過他遞過來的卷子,被王襄攔住。

王襄:“你快回你們組,我們組員還要自己學習呢,沒空給你講,走走走。”

這是第一次見她拒絕別人的講題,雖然她和大頭關系一直都很好,但也很少開這種玩笑。

大頭第一次被她拒絕,也不適應,委屈道:“你不給我講,還不讓時淮講,人家都說了要講,我就不走。”

“你要再不走,我以後都不給你講題了。”

這句是明晃晃、赤裸裸地威脅。

大頭走了以後,小孔和田田問了幾道題,都想著她說等會還有事,沒多問就都自己去琢磨了。

我也準備自己過一遍她給我的錯題本,她又從後拍了拍我,示意我轉身。

“幹嘛?”

她不滿道:“你怎麽總是對我這麽兇?剛才說要給大頭講題可不是這個語氣。”

我解釋道:“沒有,你不是有事嗎?叫我幹什麽?是需要幫忙嗎?”

她舉起手裏的本和筆晃了晃,單眨了一下眼,俏皮地說:“對,就是要你幫我,教室太亂了,跟我出去。”

我不明所以,只跟著她悄悄從後門離開教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