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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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淩言本想送蘇閑回家的,但是蘇閑覺得“博愛康”事件仍有缺口,決定先不回去,讓Marsh在一家小旅館門口將她卸下,說想再調查幾日再說。淩言當夜回了首都,請了五天大假的他和何小姐溝通了半晌,手忙腳亂地交接原本已經延後的工作。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他接到蘇閑的信息,說白水港夜裏出現惡臭,今天一上午出現粉色大霧而不散,疑似近海藥廠汙染洩露。

淩言皺眉,他知道那個制藥廠“博愛制藥”,博奇當年任期建立的。

然後他隨手刷了一下蘇閑的社交媒體用戶,果然,從今晨開始她拿個人媒體當公眾平臺,不斷地在更新白水港疑似海洋汙染的細節,短文撰寫如新聞快訊,十幾分鐘一則,現在已經吸引了一部分人的關註轉發。

淩言頭都要大了。

有時候遇到這種應急事件就看出來了,他是致力於事件解決的官員,不是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

刺鼻異味,粉色大霧,這都是很主觀的判定,他不是說蘇閑誇大其詞,但是環保部門還未進行大氣環境質量檢測,他只能讓她先別妄下結論誤導煽動民眾。

蘇閑卻不服,道,“制藥廠設立應在非城市聚集區,建設地點有嚴格規定,可是我剛用衛星圖像測距,發現距離居民區最短直線距離竟然只有300米,如今汙染出了問題,可是當年設立是誰批的條子?”

老化工業區、貧困工業區、環保部、衛生檢疫防控,這些都不是淩言十分熟悉的領域,他欲言又止,最後只好說我給婁昆發信息讓他督促。

其實淩言知道蘇閑是好心,可是有時候事實如此,由不得他不忍心。他很清楚,每一代人就是有每一代人的宿命,而工業生產的必然代價,就是汙染。

婁昆估計也是分身乏術,說是接到群眾投訴反映,半小時前已經問詢了,當地負責說是這次洩露是因為軟管老化脫落導致的,洩露不多,應急預防很全面,環衛局已經在做善方案和準備,讓他不用擔心。

淩言一顆心也落了地。

跟蘇閑說了讓她不用擔心,這件事自有上級政府負責。蘇閑也知淩言有四方難處,把今天一早收集的資料,結合衛星圖像、傳感器以及監測儀器等手段確定的汙染源信息,簡單的汙染檢測信息全都發給了淩言,說自己也希望盡綿薄之力。

蘇閑之後在白水港逗留了一天,估計是看到真的有當地政府人員下來檢測安排,她便也安心了,回到區內繼續調查管委會贓款問題去了。

淩言在首都忙著首相前期競選的一系列事宜,也是好幾天地焦頭爛額,好容易挨到了周五,立刻準時準點地扣上自己電腦,收好下周的文件,起身,穿衣,下班。

他要累死了,他想回去好好睡一覺。

只是淩言沒有想到家裏有人。

進屋的時候他看到地上多了好幾件拆了一半的藝術品,地上還橫著一副碩大無朋的東西,看樣子是畫作之類,牛皮紙還包著,沒有拆。有虹膜指紋解鎖這個房子的人不多,他心中意外,想著是不是博奇又拍了什麽給他送來了?

他上樓,進主臥,耳朵一動,聽到浴室裏有聲響。

玻璃門上印著斑駁人影,他驀地一喜,立刻拉開玻璃門。

只見本該在XXI區的人居然回來,踩在亮黑色浴缸裏,就站在花灑噴頭下沖著水。

浴室裏熱氣蒸騰,祁思明一手按在墻上,挺拔的體態優美得宛如非洲草原上的豹子,光亮的水流打著他的寬肩勁腰,落花流水地,就沿著他起伏的肌肉紋理滑了下去。

估計是水聲太大,祁思明直到淩言拉開門才註意到他,他隔著模糊的水簾扭過頭來,那一眼,淩言一瞬間熱血上湧,喉嚨口從嘴裏一直幹到心裏。

沐浴乳的蝴蝶蘭香氣甜得發膩,淩言站在浴室門前就開始脫衣服,只是他太急,剛把外套袖扣領帶摘掉,就忍不住大步邁了進去。

按照祁思明的話來說,淩言當時看他的眼神就像是流浪了太久的貓,終於看到了他,便義無反顧地撲了上來。祁思明其實也沒料到淩言這麽早就回來了,他接住了沖撞過來的身子,也不管花灑會把他那一身貴得要命的西裝淋個濕透,熱烈而無所顧忌地一手捏住他的後頸與他接吻。

淩言的白襯衫完全洇濕,薄如蟬翼地貼在他身上。他背對著祁思明,折著背,塌著腰,肩井伸展宛如蝶翼,而幾近透明的布料下,那一線椎骨起伏宛如春日清晰的山脊。

等兩個人挨過剛開始的滯澀,再抽插時,那滋味簡直妙不可言。

淩言的底下己經完全被祁思明撞開,再縱送,內部便搗出明顯的水聲,祁思明皺著眉握著淩言一把瘦腰,每一下都用力地頂入,再酣暢地退出。

性事狂熱繾綣,淩言明顯動情得厲害,他兩粒乳首挺著布料,硬得就像石子一樣,不過數十下,他整個人便忍不住癱軟下去。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祁思明的手臂便只好箍住他的胸膛,與他交頸,將他鎖在炙熱的懷裏,性器像楔子一樣重重地塞進淩言的身體裏,不住地碾磨擠壓。

激烈的歡愛、殘酷的溫柔,到快高潮的時候,淩言真的是忍不住地叫。

他向來含蓄,以往偶爾洩露的一聲悶哼都格外引人情欲,可那天他真的是被推到了極限,感覺內部有細細密密的針尖一樣紮進他的肌體,刺激得讓他忍不住地哭叫起來。

一聲聲哀婉綿密,一聲聲暢快淋漓,全是說不盡的痛苦和歡愉。

待到雲收雨散,淩言已經全然沒了力氣。

他攤在祁思明懷裏,任他給他洗澡,他問他什麽,他也只是懶懶地答幾個字。他本來就累壞了,祁思明還以為今天他們就來這一次了,還說等會兒給他做他喜歡吃的蝦仁蒸蛋。

淩言倒是沒什麽吃東西的胃口,他想起一事,拍了祁思明一下,問樓下那一地的東西是他帶回來的嗎?

“我媽送給你的。”祁思明如是說。

不知道是不是祁思明無意的擦洗又讓淩言起了興,祁思明擦幹頭發,本來都要出去了,誰知道淩言又挨挨蹭蹭地靠了過來。祁思明最開始還不解其意,誰道淩言竟然在他面前主動爬伏了下去。

純黑色的浴缸裏,淩言就如動物界裏的雌豹對著異性求歡一樣,不聲不響地背對著他,卻暗示催促,請他進來。

等兩個人終於從浴缸裏出來,都已經一個多小時之後了。

淩言的指腹被水泡出發白的褶皺,膝蓋跪得生疼,他裹著浴袍在床上平覆呼吸,躺了能有二十多分鐘很久,直到找回一點力氣才下樓。祁思明在廚房裏做飯,智能廚房和他共同協作,除了蒸蛋,還有蒸排骨,白灼象拔蚌,釀豆腐,一人一AI配合得這叫一個熱火朝天。

淩言最近身體可能不好,胃口特別差。

他想說別做那麽多,怕吃不了,但是又怕掃了祁思明的興,到底沒吱聲。

再之後他就到客廳裏給那些藝術品拆包,那幅特別大的畫作,拆開時他沒想到居然是那副夏春草幫著送展過的《春天的邀請》。大概是他們聊過這幅作品,夏春草以為他喜歡,就這樣割愛了。

祁思明踢踢踏踏地舀了一勺蛋羹過來讓他嘗味道,淩言說了句小心,生怕他一個手不穩,灑了湯汁毀了這藝術品。只是祁思明不懂藝術,也沒興趣研究,只是想讓他吃口飯,就這麽一個走過路過,他看了一眼,忽然對淩言說,“這跟你後背的紋身很像啊。”

不自主地,淩言瞳孔輕輕一縮。

他和夏春草討論過這個圖案的。當時就在展館,就站在這幅碩大無朋的作品面前。

夏春草問他你看出了什麽嗎?

淩言看著它的名字“春天的邀請”,當時還很實在地回答,說沒看懂,只是覺得很震撼。

神秘的圖騰,不對稱的設計,大量的留白。他看它的時候,能聽到這幅攝影作品的感召,卻說不清感召他的究竟是什麽,他只是想,這攝影師一定有一顆驚心動魄的靈魂,才能拍出這樣震撼人心的作品。後來夏春草跟他說,這位攝影師出過意外,這是他四年沈寂後覆出的第一份作品,去年她將它買來。

“大概因為靈魂遭逢大變,所以看起來便有別於凡俗眾生。”她還問他,“你覺得這個圖案像什麽?”

他答,“像老電影《降臨》裏面那個外星人的符號。”

她質疑,“但是它的右下角多了一塊。”

淩言理所應當,“萬物皆有裂痕。”

當時祁思明還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突然接了一句:“都是吃飽了撐出來的。”

然後他的註意力就被岔過去了。只是當時祁思明在他倆身後沒有細看,過來也只是告訴他倆一聲他先走了,讓他們早點回家,註意安全。

淩言皺眉,他從來沒聯想過這個圖案像自己後背上碎掉的紋身。

然後開始在其他箱子裏翻找,什麽都好,版權署名書、攝影師相關的介紹,只要能讓他知道這人是誰都好,果然,他最後在一張附帶的便簽上看到作者的名字,一個熟悉的名字。

祁思明湊過來看,並未多想,“唔,孟時昶……這名字不錯。”

淩言心裏猛地一跳,這一刻才明白過來:“春天的邀請”,原來這攝影講的不是荒涼對新生的期盼,而是一首情詩。孟時昶找了一處被遺落的建築,用漫天大霧和鏡頭賦予它神秘的美感,不過就是像當年他紋下祁思明的名字一樣,以寄思念。

而那首詩的原句,悲傷得讓人絕望。

原句是:春天的邀請,萬物都答應。說不得的,只有我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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