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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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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大比

位於蓬萊島中心的小築,是早一些報名入住的俠士們的居所。

這裏和海邊連排的竹屋不同,這裏小築建於引水至此的靜池之上,水霧彌漫下,各處小築掩映在菖蒲蓮葉之間,彼此看不太分明,若不是專人帶領,極易迷失。

不過在一抹人影接連跳躍了幾處房頂後,很快就找到了他要找的目標。

一身紅衣的女子正在自己的院中悠然品茗,就算一道身影直奔她的面門而來。她也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嫣紅的唇畔勾出了抹更加閑適的笑來。

自她背後,院中躥出的另一個身影手執雁翎刀與來人交起了手,來人步步回退,卻始終沒有從他的腰間抽出那柄如晦。

在場的人都知道,只要他動了殺心,這點抵抗拖不了多久。

——可惜,他沒有殺意,而他們卻早有準備。

阿什娜把杯中的茶啜飲完後,方才擡頭。可卻一眼瞄見了來人腰間晃蕩的繞成幾圈的繩索。

唇角的笑容不由地一僵,這人還真是……

“早知這樣便能把你從寧月那兒薅來,我前些日子也不用費那功夫了。”

“廿七?我是該叫你這個名字……還是稱你為無妄樓樓主呢,亦或是明遠鏢局少主謝昀呢?”

“……”

廿七與熒惑纏鬥的身形一滯,手下再沒控制好力度將熒惑一掌拍飛在地。

阿什娜見熒惑倒地登時滿口溢血,眉梢一挑。

這下倒是真動了殺意。

“先別急,不想知道我是如何知曉的嗎?”

廿七退開一步,看向似對一切胸有成竹的阿什娜。

“我是在賭,就賭你對我有沒有殺意。”

“若你只是無妄樓樓主,我作為西嵐奎教聖女,你自是要取我的命的。畢竟自無妄樓建立起便處處與我奎教過不去,破去我教不少分壇勢力,害我教在大燕三年多無甚進展。”

“可若你還是少主謝昀,那你便不會殺我。這些年明遠鏢局與奎教明面上的生意往來不少,少主想要通過我拿到奇藥之一,我教聖物返魂香。我若死了,教內一時半會兒就沒有那麽親近大燕的人了。”

阿什娜目光下移盯著那意義過於直白粗暴的繩索,嘴角扯了扯。

“我原以為謝少主此行來是為了好好聊聊,如今看來,是想把直接我主仆二人綁走匿跡了。”

謝昀沒有否認。

在不傷害阿什娜的情況下,把人直接藏起來到拿完仙靈草離開蓬萊,是最不會節外生枝的方法。雖然粗暴了些,但是對於花樣百出的阿什娜來說,最是管用。

可這一次,阿什娜認出他的速度比他預估的要快。

阿什娜看著謝昀面具下的黑漆漆的眼,“你想知道我如何猜中的?你自是把兩個身份做得天差地別,滴水不漏,但卻偏偏在一人身上有了交集。”

“若非我派人去昌城寧家去奪那兩味奇藥時,遇到無妄樓的人暗中看護。我也不會把有通曉天地之能的無妄樓樓主,與正道的明遠鏢局少主謝昀聯系在一起。”

再按照兩者曾經出現過的時間地點一一比對,這身份猜測便有了更多依據。

事實證明,她沒有猜錯。

“既然這樣,那就更沒辦法了。”

謝昀從腰間抽出如晦,銀色的軟劍在精純的內力下一展即開,鋒芒逼人。

本來他只是想把阿什娜藏到蓬萊比武結束後,現在沒有辦法,他得讓西嵐的聖女要消失一段時間了……

阿什娜面色一變,似是不能理解謝昀的思考方式。

“你就不想做個雙贏的交易嗎?”

“無非是你奎教手上除了本就有的返魂香,前不久還找到了另一味奇藥帝流漿,這兩味奇藥想和我們手上有的兩味做個交易。”謝昀簡簡單單幾個字,卻是阿什娜進蓬萊之前才得知的教內密信內容。

聽到這裏,阿什娜也就是覺得謝昀的無妄樓果然有些風聲快。

直到謝昀下一句出現。

“可聖女,這兩味藥你真的說了算嗎?”

阿什娜眉頭一緊,“你……都知道什麽?”

教內能知道她的情況這等機要的人屈指可數,絕不是無妄樓隨意安插點眼線就能探聽到的。

“我無意取你性命,你也不要擋在我的路前。”

謝昀只給出一句忠告,手執如晦靠近,一身黑衣,形如修羅。

熒惑見狀,掙紮著起身拿起雁翎刀擋在阿什娜面前。

偏是這時,水榭門外傳來蓬萊弟子的敲門聲。

“第三十二號執棋人可在?”

謝昀的劍點在熒惑喉前,盯著阿什娜回話。

“在的,夜深了我已更衣不太方便,有何要事?”

“是這樣的,島主決意明晚舉行比武大賽的最終大比。此次大比,因渡船緣故逗留了許多已出局的俠士,島主特允他們觀賽。怕明日混淆,特給送來您的棋大比時的出場憑證,還望姑娘出門親自來拿。”

聞言,阿什娜便懂了嚴鼓的意思。

她看向還在執意要將她捆走的謝昀,動了動唇,無聲道。

“我若是你,我便不會在這浪費時間。這大會上,要擋你的路的人可不止我一個呢……”

猜測到是阿什娜詭計的謝昀把如晦又往熒惑喉間遞了一分,血色滲出。

阿什娜聲音更冷。

“就算你現在殺了我們,也改變不了什麽。你的寧姑娘想必此刻也收到了這樣的通知——”

-

“第一百零七號執棋人可在?”

“我家小姐在休息,有何事我代為轉達便行了。”

“不可,這島主吩咐我們了,這東西必須親自送到俠士手中確認過才行。”

這個時間,院門外的弟子聲音來的奇怪。

鳶歌看了眼今夜寒癥癥狀明顯加重的寧月,很想回絕了這個弟子。可自家小姐向來是不願麻煩別人的,就算身子僵著,她也勉強從藥湯之中翻身起來,穿好了衣裳。

“請問有何事?”

月色下,一名白衣女子被圓臉姑娘扶了出來。被水打濕的長發虛攏在左肩,她本就膚色白皙,身形清減。如今攏著月華,遙遙一看,更像是用瓊瓊白雪捏出來的人,好像呼吸之間,都會把她吹散。

直至女子走到蓬萊弟子眼前,他才楞楞回神,將事先備好的話茬說出。

“明晚?怎麽如此突然?”寧月還沒想通。

那邊鳶歌手上正準備接過弟子要遞來的大比憑證,卻不想那弟子抽出的不僅是憑證,上面還覆著一層藥粉,隨風一揚,完全不設防的鳶歌迎面吸了正著,登時暈了過去。

“鳶歌——”寒癥之中的寧月眼睜睜看著,卻苦於身體無力僵直,沒法及時反抗。

蓬萊弟子和依舊清醒的寧月對視了個正著。

心下慌張的弟子忙是一個手刀砍在女子纖弱的後頸,女子這才失了意識。

碰到寧月,被她周身的冷意浸了個機靈的蓬萊弟子,忙不疊將女子打橫扛起,預備回稟島主。卻不料腳邊忽然傳來一陣劇痛,低頭一看竟是一只不起眼的黑貓死死咬著他的小腿。

“滾一邊去……小畜生……”

黑貓一身傷還沒好透,哪裏抵得過這一腳,只它仍不甘心,在那一瞬發出一聲淩厲的叫聲。

蓬萊弟子見狀怕引起其他人的警覺,不敢再耽誤,立刻借用奇門陣法,將女子和他的身形隱了過去。

待到謝昀匆匆趕到,竹屋裏只看到暈倒的鳶歌和對著門口什麽東西低吼的黑貓。

謝昀撿起門口的東西,一個刻著“大比”二字的木牌。

確是憑證,但木牌背後也貼了一張字箋。

“若想此女平安,明日大選拔得頭籌,完璧歸趙。”

字箋隨著謝昀讀完,在他的掌心化為一道齏粉。

-

“什麽?寧月被島主帶走了?”

寧月失蹤的消息,在第二日還是被前來找寧月換藥的沈霄和百裏鶴一知曉了。

百裏鶴一扇子一收,萬般不理解地站起身。

“這還比什麽啊?直接上門要人啊!”

鳶歌斜睨了一眼百裏鶴一,腿上抱著重新包紮傷藥的小黑,語氣中滿是頹喪。

“倒是得找到門在哪兒啊,廿七已經在島上找了一夜了,毫無所獲。小姐定是被那狗屁島主藏起來了。那島主還警告我們不許大張旗鼓,不然就要……就要小姐好看。”

“豈有此理!這島主什麽意思?這大比你們本就是要參加的不是嘛,何必多此一舉呢?”

“我還想問呢!”

比起鳶歌和百裏鶴一還在糾結緣由,沈霄自行推著輪椅往竹屋外,倚靠著籬看海的廿七身側。

“這便是你的身份?一個不稱職的護衛?”沈霄把當日的話還了回去,他雖坐著,氣魄卻一點不比廿七矮。“這場大比必是一場鴻門宴,你去了生死難料,寧姑娘不會想看到的。我可出面,以紫薇門門主——”

“不必,我會贏的。”

廿七打斷了沈霄的話。

“你出面,不論結果與否,她還要多欠你一個人情,她更不想。”

“說什麽呢?”

百裏鶴一遠遠就看到兩人這針尖對麥芒的氛圍,忙從屋裏走了出來。

“大比的事情就放心吧,我這就把我全副身家都給用上。都是神風山莊竭力打造的精品暗器機括,我起碼能把十六人中的八人先轟出去,給你省點體力。”

廿七對百裏鶴一的熱情雖帶有肯定地點了點頭。

但以他對阿什娜的了解,她與蓬萊島上一旦合謀,這個大比恐怕不會以正常的比武形式進行。

可總是做點什麽事,比不做好。

一下午,廿七一聲不吭擦著手裏的如晦。而百裏鶴一則把能帶的所有暗器機括和暗刃都裝在了身上。

隨著蓬萊弟子前來領人,終是到了大比開始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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