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陷落（四）

了無生機的樹刺痛著他們的眼睛。絕望感從他們腳底滲出。

都快站不穩了，寂年向後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雖然霧縉她也顫抖著，但是看到寂年直接倒下一把把他扶住了。

霧縉半彎著身子抓住他的雙臂，寂年幾乎是佝僂著。

她深刻地感覺到寂年出汗出得好厲害，一直在抖，手壓都壓不住……

“姐，別管我。”

“要不你去休息吧……”寂年還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腿彎曲地向前，眼神中布滿了可怖，腦袋中幾乎是空白。

霧縉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他們從來都沒想過獨軒與蘇酒會離開他們，他們以為他們能一直在一起……

霧縉從後面伸出手環住寂年，抱得緊緊的，想要止住他的顫抖……

“他們真的離開了……”眼淚本來都在眼眶裏打轉，寂年一說出這句話，鼻子一酸，直接爆發著哭了出來。“嗚嗚……”一抽一哽，積郁的情緒似乎都堵在了喉嚨口。氣堵塞在那，真的是呼吸不上來的感覺。

“啊啊啊啊啊啊……”寂年真的崩潰了，他不能接受也不敢接受再也見不到阿爹阿娘了……

阿爹是永遠也見不到了，他早就渡劫飛升成了神，死後只會化作世間萬物。對的，就是要這樣想，他其實一直都在我身邊，他擡頭看了看天，好讓眼淚不流下來。

即使滿天星辰，也抵擋不住如墨的黑夜。

霧也忍不住了淚水只是汩汩地流，“啪嗒啪嗒”其實舅舅他們早就像自己的父母一樣了。到底該怎麽做呢？

他們兩個寒冷的人相互取暖也無濟於事，都是一樣的冰冷。

要做點什麽才好。霧縉心想。

通靈吧……雖然極具精神力，但是要知道真相才行，霧縉下定決心，眉間也多了些堅毅。

她慢慢放下寂年，走上前去，踏過那些雜草，仔細地觀察著那棵樹。

與之前看到的很不同，靈氣充沛與靈氣枯竭，在一瞬之間嗎？

霧縉輕輕地摸上去，好咯手，粗糙不平，指甲刮著有些癢，時不時還有些灰塵進去。

慢慢閉上眼睛，把靈力都註入手上，他們相互連接的地方，發出淡淡的藍光。

那棵樹仿佛在與霧縉對話般，但是只有霧縉聽得到。

那是舅舅的聲音……

“該來的還是來了，我隨便你……”獨軒的語氣就是這樣。

那是後山處的一片林子，有些陰森，多年沒人打掃。

他坐在那，只穿著一身簡潔的白衣。都要死了還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真不知道是欠你還是什麽的，也是我造的孽……”罵罵咧咧地，可是還是沒有人回答。

蘇酒在那半蹲著握著他的手“夫君……”

獨軒摸了摸她的頭發，還親了一下額頭，說：“娘子，對不住了，有緣再相見……”他把她推入一個流光溢彩的貝殼裏，沈入湖底。

獨軒最後見到蘇酒居然是驚恐的表情，“要是你笑著多好啊……”獨軒苦澀地笑道，他最喜歡蘇酒的笑了。

“等寂年他們回來了你就可以出來了……”寂年很是不忍地看著湖面。

剛才震出來的水波紋正在慢慢消散……

他又坐回原來的位置，臉色平靜，就像就義般。

一團黑霧不成人樣的，像是像成人但力不足的樣子從後面竄出……

………………………

接下來的畫面霧縉就不忍心看了。回過神來，腦袋好暈，嘔出一口血。

等她喘完氣，寂年便問著：“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清楚，看不清人，只是一團黑霧……”

“黑霧，那不是已死之人的執念，這種低級的妖怪，阿爹不是應該應付得來嗎。”

“舅舅沒反抗，好像是知道有這麽一天……”

“對了，還有舅媽，她在湖底的貝殼裏……”霧縉和寂年很是欣喜，幸好蘇酒還在，寂年想到，至少他還有個娘。

但是等他們把貝殼撈出來，打開時，大吃一驚，只剩下貝肉了……

蘇酒的真身好像是貝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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