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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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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下藥

將軍府,一如既往的認真而嚴謹,門匾幹凈亮堂,兩座石獅比起別人府上的,更加嚴肅。

雲裳與她的馬車夫剛剛進入將軍府所在的長街,便有探信的人趕回將軍府報信。

大夫人蕭氏一聽,陰厲著眼,冷冷喚道,“母親,您病重好生躺著。”

老夫人搖頭嘆口氣,依言躺下,又忍不住勸道,“秦姨娘你尚且不敢動手,如何又想對她下手呢?”

將軍府在聖上面前許下過承諾,必然不會對秦姨娘有怠慢之處,否則便得被戴上欺君的名頭。但雲裳是皇上親封的誥命夫人,出了事更是不好交代。

徐氏冷冷一笑,“我只應了好好待秦姨娘,她回將軍府一趟,怎麽進來的就怎麽出去,日後出了問題,如何能怪在我們將軍府的名上。”她不單說她一個人,反而是將整個將軍府都牽連上了,擺明了是說以後此事若與將軍府牽了關系,便是任何人都脫不了幹系!

老夫人面色一冷,雙沒唰地立起,“徐氏,你想替雲依如何報仇我們不管,但一切皆是你自己的想法。莫要將我們將軍府至於危險之境,否則……我這病,不裝也罷!”

話音剛落地,老夫人驀地歪脖子瞪眼,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幾十年的兒媳,滿眼的不可置信。

“你、你、你……”

徐氏捏著手帕按下她的手,面色溫和地提她擦著嘴角的液體,“我知道,在你們心中,沒有比將軍府的榮耀更重要的了。”

她將弄臟的帕子遞給一旁的丫鬟,又在銅盆裏洗了洗手,接過幹凈的絲帕一邊擦拭著,“可我不是,我只有依兒這一個女兒,我總得替她著想的。只要沒了雲裳,老爺就沒了可利用的女兒,自然會想到我的依兒……”

她想著想著,低低笑了笑,“但我覺著裝病總是不好的,若到了東窗事發之日,留給別人的也只是把柄。”

對著老夫人哀怨憤怒的眼神,蕭示抹了把眼淚,眼眶瞬間深紅,口上卻是與之截然不同的殘忍,“她就快到了,母親您委屈委屈,還是好好配合我做一場戲。”

老夫人還來不及說什麽,只聽下人前來通報,隨之,雲裳著一身低沈的素衣,亭亭玉立地站在屋子中央。

“裳兒給祖母和母親請安。”

屋裏的藥味格外濃重,仿佛未經稀釋一般,來得突然,來得劇烈。

蕭氏並沒給出什麽好臉色,只是食指裹著絲帕,細細地替老夫人揩著嘴角的汙漬,頭也不擡地道,“女子可以無才,卻不能無德,恪守孝道,愛護弟妹,向來應該銘記於心……”

也不知到底是在和誰說話,突如其來的話題讓人摸不著頭腦。雲裳也不用她招呼才起身,只見她落落大方地行至距老夫人五六步處,便堪堪停下步子。

“不知祖母身體如何了?”對蕭氏的話,她只當是沒聽見了。

鎏金香爐,縷縷青煙,散發著刺鼻的味道。老年人五官感覺都不如年輕人敏感,因此格外喜歡重口味的東西。

蕭氏停了自己的話,輕輕斜她一眼,淡淡道,“你上前來看看,是中風了。”

雲裳依言上前。老夫人顫巍著手指,嘴歪在一邊,不受控制地流出一些液體。目光呆滯而遲緩,卻是中風的現象了。

雲裳又貼近許多,手覆在老夫人幹枯的手背上,鮮明的對比讓人一震,她安撫地摸了摸老夫人,眼角溢出透明的水珠。

“祖母,裳兒不孝……”不勝悲傷的,她倏地趴在老夫人胸口,鼻尖微微翕動,一股幹凈的味道順著呼吸竄入鼻腔。

老夫人是個講究的性子,成日裏沒事就愛把自己昇糧刪唬 倌ㄉ匣噬嫌偷哪檔愀啵 壞悴幌窀齟估現 恕br />

牡丹香膏味道濃重,小姑娘們不喜歡,因此禦賜的三盒都放在老夫人屋中。

如今病了,老夫人連話都說不清楚,智能顫顫地抖著嘴皮,也不知還會不會惦記著她鐘愛的牡丹香膏。

“母親,老夫人這是病了多少日了?”雲裳揩揩眼角的淚水,擡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蕭氏。

蕭氏眼一沈,閃過一絲警惕,隨即無事人一般感慨著,“細細算來,已有半月了。”

半月,與雲依出事的日子相差無幾,那還真是巧合。

“你祖母現在口不能言,身子也虛弱,我們還是到外面去講講話,不要擾了她的清凈。”

雲裳乖乖地應了聲,待行至桌旁時,盯住桌上那一盤軟糯的燒雞停了腳步。

“怎麽了?”蕭氏回身問道。

“無事,只是想起我同祖母一般最愛的便是這燒雞了,當初在府中時,她還替我夾過菜呢。”

“嗯,你們祖母卻是日日都離不得這道菜。”

蕭氏心有疑惑,卻也不好明說,轉眼舒展的眉頭一皺,盯著肌肉虯結的人,“他是誰?”

門外立著一男人,生得雖不說虎背熊腰,卻也看得出力量可怖。

雲裳不緊不慢行了幾步,堪堪落於蕭氏身後一步,淡淡地瞥了一眼,又淡淡地道,“哦,這是我的馬車夫,秋老虎厲害,我便讓他進院裏躲躲,母親心善,定然不會怪罪吧?”

有人擡頭望天,默默抽了嘴角,秋老虎早打了焉,哪兒還有老虎的勢頭,活生生就是一病貓。

蕭氏年紀雖不小,眼楮尚且還是好使,更何況如此不符合規矩,別說是陰天,便是惹得她將軍府燃了起來,也輪不到她的下人進來。

剛欲找茬,但正事要緊,她抿起唇,看起來更加嚴肅,只是冷冷道,“不怪罪,走吧。”

說是外面,其實不過是附近的一座涼亭,涼亭建在水中央,秋風一過,寒意漸起。

“冤家宜解不宜結。”丫鬟拉上帷幔,從亭外往裏看,只能隱隱約約見著兩個人影。但蕭氏聲音不小,守在亭外的丫鬟聽得很是清晰。

冤家?丫鬟豎起耳朵。

“母親說得是,只是不知您何出此言?”揣著明白裝糊塗,雲裳把著茶壺柄,涓涓茶水從細致壺口倒出,再端給她,“母親您喝。”

秋日裏蚊蟲還未消散得盡,帷幔之外嗡嗡嗡的聲音吵得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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