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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半老徐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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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半老徐娘

且說內裏保守的半老徐娘被外男看去了只能給夫君看的小腿,雙手倒撐在身體兩側的地磚上,柔嫩的手心被石子硌出紅痕,雲裳顧不得這些,老臉一紅,借著手上的力氣往裏縮了縮腳。

可他動作敏捷,反手一握,紅腫的腳腕穩穩地躺在他的手中,她極力鎮定,梗著脖子卻聽他低聲呵斥,“小孩兒心性,成不得大事。”

這是明晃晃地看不起了,她自是不服,以至於忘了羞恥。

“如何成不得大事?”她於皇城北三所的淒慘冷宮內,作別癡情,於鄉間破爛的民屋睜開血眼。雖不至步步錦繡,步步為營,但也時刻懸著心,吊著膽,萬不敢有一刻的松懈。如今弟妹入了成材之處,姨娘平安亦得確保,上有皇上恩待,下有奴仆崇敬,她如何不是個好的?他怎就斷得她成不了大事?

她很是不服,驟然冰冷如冬夜裏的雪人。

“你可懂忍?”他頭也不擡,自掌心處湧出一股熱流,熱流在傷處縈繞,後緩緩滲透進腫脹處,疼痛漸漸消了不少。

她不願理他,冷著一張臉側頭看向小路盡頭處半人高的野草。

他接著道,“忍,心字頭上一把刀。這把刀你若使得好,便是殺人利器,但你若使得不好,這利器轉個彎,便捅向了你的心窩子。”

他一邊道,手上的動作也不曾停歇片刻。

“所以,何時忍,何時不忍,就得靠你自己抉擇。”他似乎不想講太多,收了收站起身來,話鋒一轉道,“好了,起身試試。”

好了,是話點到為止,扭傷處也處理得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來,扭動扭動腳踝,別說,還真是不疼了。她暗自佩服,有的人,文能論古今,武能定江山,時不時還驚乍出些出人意料之外的小技能,算是自己活了兩輩子也望塵莫及的傳奇。

但不管如何,總是自個兒又受了他幫助,雲裳又道了聲謝,閻千墨輕瞟她一眼,雙手交於背後,大步流星地走了。

是以,原以為欲修養許久的閻護院,又提早以十足十健朗的身姿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一人在樹後探著腦袋與身邊的人道,“幾日不見,閻護院愈發陰冷了,莫不是北院那邊的風水不好?”

她茫然之情得了人的笑,青兒道,“誰說的呢?閻護院這模樣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自打他進淮秀院來,哪日不是陰冷的神情?”

青兒說著,自個兒也覺得那股陰冷之感彌漫在周圍。而女子胃寒,也不知日後誰家姑娘能受得住。

想著想著,便是為閻護院日後的婚姻大事也操起心來,不由得還添了幾分同情。

“唉。”她輕嘆口氣,轉頭滿目沈重,半真半假道,“若是日後閻護院成不了家立不了業,我便央著王妃娘娘把你許配給他吧。”

丫鬟一聽,兩眼挑白,晃晃咧咧,險些嚇得背了氣。

“青兒姐姐,使不得,使不得,這可萬萬舍不得。”

說完,也不待青兒回應,兩腿搗騰得飛快,一溜煙似的躲進了廚房。

青兒失笑,望著她奔走的方向無奈搖頭。

閻護院生得醜陋又甚是沈默寡言,誰家的女子嫁過去都不是個好的,她也只是玩笑玩笑,卻不曾想將這丫頭嚇至如此。

她擡眼看去,兩人漸漸走近,心猛地一顫,縮縮腦袋,躡手躡腳地轉身離去,深怕弄出點什麽動靜。

卻不知兩人是早早便見了她,此刻她一走,倒是令雲裳舒心不少。

好歹是有人落落他的面子了。

“她們很是擔憂你。”雲裳輕飄飄道。

王府中一院,院中一樹,樹下一桌,桌上一酒,酒旁一盞,盞立兩方。相對而坐,她輕紗曼曼,衣袂隨風翩翩,而他,粗衣布鞋,滿臉蒼然。

“愚昧之人,何需與她們計較。”輕睨她一眼,閻千墨無所謂道。

兩人耳力很是不錯,雖在幾丈之外,青兒與丫鬟的話他們也聽得個清楚。自是包括那愁娶之憂。

雲裳笑笑,兩人談起正事。

先說太子的兩位嬤嬤公然在王妃這兒受了罰,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倒也傳進了惠王鳳蒼與太子鳳卓耳中。

惠王對外表示,自己平日裏忙於公務,後院裏的事向來是由王妃一人打理,他從不插手管制。既然交由了王妃,那便是付於拳拳之心,無論王妃做了甚,他自是信任的。所以要來他這告狀要哭鬧要搏同情要落井下石的,趁早歇了這個心思,還不如自個回去反省反省。

而太子聽了探子的回報,撫掌大笑,唇角蕩起笑紋,笑聲更是震得頂上的青瓦也微微顫動。太子想到,此女果然是個灑脫的性子,而不是外人面前的溫婉女子。他生來便是個金貴的身份,從呱呱落地到如今,受過的女子不說千百,怎的也有個幾十。不說大家閨秀裏常見的溫婉、賢淑、端莊等,就連青樓紅院裏魅惑、妖艷、清純等,他也見了不少。

而她,溫婉是假,賢淑甚缺,無魅惑之姿,也無清純之態,倒是像……思躇少會,太子驀地覺得,她倒是像有著清純樣貌,卻眉眼如絲地行著清冷無謂之舉。

惑人,實在惑人。

太子起了興趣,倒也不追究她罰人之事。不過是區區兩個老奴,她愛怎麽折騰便怎麽折騰吧,若是能哄得她開心,也是一樁功勞。

此事惠王不管,太子不追究,不輕不重,也就此揭過了。只是經此一事,闔府上下都認定了一件事——王妃善妒且心狠手辣。

惠王身邊的老管家也問了,“淮秀院中的那位王妃行為乖戾,善妒成癮,且下手頗為恨辣,是否得將兩位姨娘移個地處,保她們性命無憂?”

鳳蒼卻道,“兩位姨娘可尚在人世?”

老管家身體一仰,道,“尚在,聽說閉門養傷,傷得不能見人呢。”

“那便是了,她是個知輕重的,不會鬧出人命來。”

老管家靜默,突覺若是他說王妃已害過一條人命,也不知王爺做何感想。

知輕重,知輕重。

老管家微嘆口氣,邁著愈見不利索的腿腳,步履蹣跚地走出雲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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