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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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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昕月,這是這周末蘇家宴會的邀請函,蘇家那邊希望你能將邀請函轉交給蘇緒獒。”

“畢竟蘇緒獒現在只跟小羿來往。”

封學哲將手中的兩封邀請函遞給許昕月,這兩封一封是給祝羿的,一封是給蘇緒獒的。

許昕月聞言接過邀請函,手中頗有分量的邀請函讓她有些憂愁。祝羿那小孩果然一搬出去就不回來了,每天就跟自己發發消息,也不知道自己會想他嗎?

看起來乖乖巧巧的,其實沒比以前讓自己省心多少。

見許昕月神色疲憊,封學哲轉移了話題:“小羿他們今天開學,算算時間現在正好是下午放學的休息時間,要去看看他嗎?”

封學哲很不容易才追到許昕月,自然清楚這個大美人對她兒子的關心程度,為了哄對方開心,他也只能從祝羿那邊下手。

“對誒。”

許昕月聽見這話美眸瞬間放光。

“他不來找我我還不能找他嗎?正好把邀請函送過去,走走走。”

見許昕月瞬間充滿活力的樣子,封學哲跟著高興了起來,他穿上外套正要拿車鑰匙時,口袋之中的電話響了起來。

來電備註名為:小羿班主任

封學哲頓時覺得不妙,小心翼翼地看了整理妝發的許昕月一眼,猶豫著接起電話:“您好,這裏是封學哲。”

“您好,請問是祝羿的家長嗎?”

班主任的聲音順著從電話那端傳來,明顯著急的語氣讓封學哲升起了不好的想法。

“是的,是小羿他怎麽了嗎?”

“是這樣的,祝羿同學今天下午沒來上課,我這邊也沒有收到他的請假申請,所以想問一聲,祝羿同學現在……在家嗎?”

許昕月不知何時來到了封學哲面前,別墅內很安靜,她靠得近,將班主任的話全數聽到了耳中。

手中的邀請函不知何時飄落在地,許昕月呆楞地看著封學哲手中的手機。

“麻煩您了,小羿現在不在家,我們去他朋友那邊找一下。”

封學哲擡手摸了摸許昕月的腦袋以示安撫,跟班主任禮貌道謝。

“謝謝了。”

在掛了班主任的電話之後,封學哲翻出蘇父的聯系方式,打了個電話要到了蘇緒獒的電話,然後撥出了蘇緒獒的電話號碼。

電話被接通,蘇緒獒清冷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餵?”

“你好,我是封學哲,小羿的父親,請問小羿現在在你旁邊嗎?”

許昕月緊張地攥住自己的裙擺,在心底暗暗祈禱。

一定要在,一定要在。

蘇緒獒接到這個電話感到些許疑惑,但封學哲嚴肅的語氣讓他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祝羿出事了?說起來祝羿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回自己的消息了。

“沒有。”

“你可以去看看他在不在自己房間嗎?”

封學哲往樂觀的地方想祝羿也有可能是縮在房間裏睡覺。

蘇緒獒剛從外面回來,現在正在家中,封學哲的話讓他有點慌張,他快步走到祝羿的房間,輕易地打開了房門,幹凈整潔的房間內空無一人。

他攥緊手中的手機,啞聲回答道:“他不在家。”

“……”

封學哲沈默片刻,念及蘇緒獒是祝羿身邊最親近的人,還是將剛剛祝羿班主任所說的話轉述給了蘇緒獒。

“你方便的話,能幫忙問問他的朋友什麽的找一下嗎?我們這邊也會先找找,根據情況選擇報警。”

突然的消息猛烈襲來,打得蘇緒獒猝不及防,他感覺腦袋在嗡嗡作響,整個人在逐漸失去知覺,一點點變得僵硬、迷茫。

“好。”

蘇緒獒不知道自己楞了多久才回答的,他掛斷電話,屏幕熄了又亮,他點開與祝羿的聊天框,今天中午的時候祝羿還給他拍了午飯。

自己也回了個午飯照片,但祝羿沒有再回。

一般來說祝羿會回一句:嗚嗚嗚看起來超好吃的!

他那個時候就應該察覺到不對勁才對。

蘇緒獒試圖打了幾個電話,均沒有被接通。望著手機屏幕再度變黑,蘇緒獒在黑屏之中看見了自己呆楞的臉。

比起著急,現在的蘇緒獒更多的是迷茫。

他沒有任何信息,除了知道祝羿今天去上學之外一無所知,跟上次不一樣,他根本無法判斷祝羿是被誰綁走,還是自己偷偷跑去了哪裏,還是不知道何時在哪暈倒。

未知帶來的恐懼讓蘇緒獒有些喘不過氣。

與陷入迷茫不知怎樣該怎樣行動的蘇緒獒和許昕月那邊不同,這頭的謝入淵在掛斷電話之後就已經完全肯定祝羿就在路哉兆旁邊。

首要的問題是確定路哉兆的位置。

路哉兆平時的穿著打扮看起來非富即貴,如果他是上流層面的少爺,那謝入淵覺得自己可以向親生父母尋求幫助。

思索片刻,謝入淵決定回家一趟。

“入淵,你提前放學了嗎?怎麽沒有聯系司機。”

謝入淵到家之後,溫青,也就是蘇母的關心隨之而來。她還是不太擅長面對自己這個沈默寡言又看不透情緒的親生兒子,每見一次就不免自責難過一次。

“您認識路哉兆嗎?”

“嗯?路哉兆……小路啊。”

溫青雖然不知道謝入淵為什麽要問自己認不認識路哉兆,但面對謝入淵的主動交談,她感到十分驚喜。

“小路就是你呂阿姨家的孩子,我見過幾次,很有禮貌的一個小孩,怎麽了?你們是同學嗎?”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謝入淵眼中的陰霾淡了一些,他難得地對著溫青勾起嘴角,低聲問道:“您可以帶我見一下呂阿姨嗎?”

“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問她。”

這是謝入淵第一次意識到權利和人脈的重要性。

-

“我已經認識到我的錯誤了。”

路哉兆輕撫著祝羿的後腦勺,聲音很輕很輕:“我不會再像曾經那樣對你。”

“只要你屬於我。”

路哉兆的眼裏滿是偏執和瘋狂,他感受到祝羿的掙紮,手掌用力地將祝羿按在自己的懷裏,一遍又一遍地呢喃道:“只要你屬於我……”

祝羿很害怕。

他想要掙開路哉兆,但是路哉兆的力氣比他大,後背和後腦勺傳來的強大力度讓祝羿感到疼痛,祝羿單薄的身體不斷在顫抖。

這是他下意識的身體反應,盡管他想讓自己表現得強大一點,但潛意識的恐懼無法抵抗。

祝羿的掙紮讓路哉兆有些不耐煩,他看向旁邊桌子上的試劑,眼神逐漸變得危險。

或許是過往痛苦記憶所帶來的深刻了解,祝羿在發現路哉兆的視線看向實驗桌的瞬間就聯想到了無數個恐怖的畫面。

祝羿敢肯定路哉兆生氣了。

求生欲讓祝羿不敢再掙紮,他猶豫著擡起手,反抱住路哉兆。

不在預想之中的擁抱讓路哉兆瞬間楞住,他一瞬間就喪失了所有力氣,任由自己陷入祝羿的懷抱之中。

“我餓了。”

祝羿突然開口,將沈溺於這份溫暖的路哉兆吵醒。

路哉兆終於舍得松開祝羿,他捏了捏祝羿的臉,一如他設想般柔軟好捏。

“好,我去買飯。”

對於祝羿的溫順,路哉兆非常受用,盡管他看得出祝羿是在假意配合,但那又怎樣,一直假下去也能變成真的。

只要祝羿一直這樣乖下去,他可以放棄自己原本的計劃。

畢竟比起呆傻的人偶,他更想要靈動的祝羿。

路哉兆離開之後,祝羿跳下手術臺,環視了一圈四周。這裏跟路哉兆在末世的實驗室長得很像,就連靠窗位置的實驗體標本位置都不偏不倚。

這裏對於祝羿而言有些過於寒冷,他搓了搓手臂,看了一眼路哉兆擺在桌上的瓶瓶罐罐,隨後朝門口走去。

和他想的一樣,門被反鎖。

火火詢問:【要開門嗎?】

這點門對他們而言不是什麽事,一小點能量就能打開,實在不行還能暴力拆卸。

【算了吧,這裏一定有監控,我開門不超過半分鐘他就會回來。】

路哉兆不太可能放任祝羿一個人待在房間裏,因此祝羿猜想,路哉兆肯定有什麽手段能夠得知自己在房間裏的動態。

【這裏畢竟跟末世不一樣,我今晚不回家蘇緒獒會找我的,其實沒那麽危險。】

火火有點困惑:【其實我們硬剛也不會輸他的 ,寶,你為什麽不走啊。】

【我有一點好奇路哉兆的計劃。】

祝羿將一把椅子搬到窗前,靠在椅子上看窗外的落日。

【路哉兆腦子那麽好使,他肯定知道強硬地綁走我不是個聰明的做法,他這樣做的底氣是什麽?又有怎樣的底牌?我很好奇。】

由於過往的經歷,祝羿向來是一個不太願意思考、得過且過的人,他知道自己腦子不算聰明,糾結太多也不能糾結出什麽,只會讓自己徒增傷悲。

所以他非常樂觀,盡可能地對世界散發善意。

不過這樣其實有點累。

喜歡這個單詞祝羿聽過無數遍,他知道自己或許是討喜的,可是那些說喜歡他的人是真的喜歡他嗎?

裘燃會因為生氣隨意將他置於危險之中威脅他,路哉兆會因為占有欲敲暈他強行將他帶走……他們好像很喜歡他,但傷害他的時候也是毫不猶豫。

這樣是不對的。

祝羿想。

他喜歡誰的時候,絕對不會想著要去傷害對方,他會用盡全力保護對方。會在每一天的開始為對方獻上鮮花,又在每一天的結束抱一抱對方。

這是祝羿對喜歡的理解。

因此他在扮演喜歡蘇緒獒的祝羿時,就是這樣做的。

祝羿認為這樣才是喜歡。

而他從未從任何人那裏得到過哪怕一束鮮花。

祝羿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等他開始困惑路哉兆為什麽還沒有回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漆黑。

【羿寶,你說路哉兆是不是出事了?】

【有可能,我們先出去看看情況吧。】

祝羿起身朝門走去,還未走出兩步,身後的巨響讓他停下了腳步。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在寂靜的空間內,祝羿循聲轉頭,對上一雙濕潤黝黑的眼眸。

謝入淵站在了布滿碎玻璃的實驗臺上,手臂被劃破出幾道血痕,他喘著粗氣,眼睛一瞬不眨地盯著祝羿,隨後緩緩朝祝羿伸出了手。

“祝羿。”

他的聲音低沈有磁性,在昏暗寂靜的房間內準確無誤地送入到了祝羿耳中。

“我來救你了。”

祝羿呆楞地看著那只朝自己伸來的手,修長的大手很粗糙,掌心似乎是被劃破,正在往外冒血珠,一滴又一滴的血珠順著掌心滑落,在地上激起一片血花。

可這只手的主人似乎並不覺得疼,他堅定地伸手,連指尖都並未顫動一下。

祝羿忽然覺得鼻尖酸澀。

他擡腳朝謝入淵緩緩走去,他走得很慢很慢,謝入淵沒有絲毫不耐,只是維持著伸手的姿態,如星海般深邃的黑眸認真又耐心地註視著祝羿。

時間在這一瞬被拉得很長。

祝羿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原來也有人會主動為他而來。

原來……也有人會來救他。

眼前不知何時變得模糊,淚水覆上了祝羿眼眸,在月光下看起來格外晶瑩。

第一滴淚水奪眶而出之後,淚水像是得到了某種信號,源源不斷地從祝羿眼中落下。祝羿不受控地開始抽泣,他顫抖著走向謝入淵,不知自己是因何而哭。

終於走到謝入淵面前,祝羿將自己的手輕輕搭在謝入淵沒被劃傷的手指上,隨後就被謝入淵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謝入淵跪在實驗臺上,輕輕地抱著祝羿,任由對方的淚水將自己的胸口打濕。他沒有做任何動作,只是將祝羿顫抖的身軀圈住,將頭貼近祝羿的腦袋,一聲又一聲地安撫道:

“別怕,別怕,我來了。”

“我在這裏,我會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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