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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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蘇緒獒看著手中精致小巧的盒子出神，握住盒子的修長手指微微收緊。
祝羿總是能記得他隨口說的每一句話。
見蘇緒獒接過巧克力後久久沒有動作，祝羿伸出食指輕輕戳了一下蘇緒獒的臉頰。
待蘇緒獒看過來之後，祝羿燦爛一笑。
“那我走啦？”
祝羿的笑容明媚晃眼，時間仿佛定格了一瞬，蘇緒獒聽見自己胸腔內傳來的強烈顫動。
“嗯。”
他低聲回應，註視著祝羿轉身背對他奔向別處，祝羿跑得很快，薄外套在身後飛揚，蓬松的頭發被吹動。
望著祝羿充滿活力的背影，那個盤踞在蘇緒獒心頭良久的問題強勢地占據了他的思維。
祝羿……為什麽會喜歡他這樣一個人？
他真的配得上這份喜歡嗎？
蘇緒獒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名為自卑的情緒，他坐在車上思考了很久，腦中關於祝羿的畫面不斷重播。
直到想起那個雨天，紅色雨衣下祝羿明亮真誠的雙眸。
鬼使神差之下，蘇緒獒拿出手機。
“嗯？怎麽啦？”
直到手機內傳來祝羿清亮的聲音，蘇緒獒才意識到自己給祝羿打了電話。
“……”
蘇緒獒沈默了很久很久，祝羿也沒掛斷，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祝羿。”
蘇緒獒的聲音很低很低。
“在聽呢。”
“早點回家。”
回我們兩個的家。
“收到！”
充滿活潑和元氣的回答，蘇緒獒瞬間就能想到祝羿認真敬禮的樣子。
不是從何而來的壓抑情緒一掃而空，蘇緒獒掛斷了電話，發動車子回家。
—
祝羿從蘇緒獒那邊離開之後，一眼就看見了在路燈下穿著工作制服等待自己的祁曄。
祝羿很久沒見祁曄，雖然本來只是拿祁曄當借口，但能見面也很高興。
他樂呵呵地跑到祁曄身前。
“祁曄！”
“嗯。”
祁曄一低頭就看見祝羿臉上的兩團黑印，熟練地抽出一張紙，捏住他的臉頰，幫他擦去黑印。
“今天又是什麽事？”
祝羿臉頰被捏住，一只眼睛不自覺地閉上。
“沒事，就是來看看你，給你帶點吃的。”
說著，祝羿從口袋裏掏出一盒巧克力，本來他是給自己帶的。
正好能拿來忽悠祁曄。
“就這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說。”
祁曄把祝羿臉上的黑印擦去後，抽走那盒巧克力，用巧克力輕輕敲了兩下祝羿的腦袋。
“我還以為你又有什麽事，特意請假出來的。”
“抱歉啦。”
祝羿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看見祁曄額頭上滿是細汗。
說起來從那間酒吧到這裏……有一段距離呢。
“改天請你吃飯！”
祝羿內疚地拍拍祁曄的肩膀，豪氣道：“吃兩頓！”
他沒什麽才能，只有一點小錢，也就只能請祁曄吃吃飯這樣。
“沒闖禍就行。”
祁曄看著祝羿像是真的沒惹事的樣子，松了一口氣，擡手用力搓了搓祝羿的腦袋。
“要做什麽嗎？還是送你回家？”
“喔，我還有事的，我要先走啦！”
腦內的火火播報任務進度，謝衍松現在已經被裘燃堵路了，他得快點趕過去。
於是祝羿來不及跟祁曄多說話，只是匆匆把口袋裏的小零食又撈了一把給祁曄，就轉身打車離去。
祁曄看著祝羿來去匆忙的樣子，又低頭看自己手中的小零食，無奈嘆息。
今天的祝羿，也很難懂。
在祝羿的小聲催促中，出租車飛快趕到目標地點，祝羿付完錢後跟隨著火火的提示飛快朝目的地奔去。
【左轉……到啦！】
伴隨著火火激動的提示音落下，祝羿一個轉身，就看見幽深巷子中的一堆人影。
路燈似乎壞了，祝羿只能勉強看清屬於裘燃的紅色頭發。
多看了兩眼後，祝羿確定謝衍松正在被包圍，但他站得筆直，應該是沒有受到傷害。
祝羿駐足觀察片刻，隱隱約約傳來他們爭執的聲音。
“都說了我不認識他。”
謝衍松目光灼灼地盯著面前幾人，他本來以為這些混混會跟往日一樣跟他要錢，或者毆打辱罵他。
但沒想到他們一上來就問自己跟祝羿是什麽關系。
怎麽又是祝羿？
謝衍松不動聲色地向後伸手，修長纖瘦的手抓住背包，指尖隔著帆布布料觸碰到凸起的盒子邊緣。
“不認識？”
裘燃丟下手中的煙，緩緩吐出煙霧，視線短暫地在謝衍松身上停留，隨後擡起下巴，看向巷口。
“那他次次都來，是趕巧？”
謝衍松跟隨著裘燃的視線，看到了站在巷口的祝羿。
祝羿似乎是察覺到自己被盯上了，圓潤的眼睛微微睜大，臉上有些許懼意。
“……”
謝衍松合上雙眸，無聲地嘆息。
隨後，他拉開背包，摸出今天背包裏所有的現金，遞給幾人。
“他是餐廳的客人，就見過兩面，這是我身上所有的錢，今天可以放過我嗎？”
謝衍松面色平靜，一只手遞錢，另一只手小心地抓著背包，像是在護著背包裏的東西。
“這不是你說了算的。”
裘燃沒接錢，甚至都沒看謝衍松一眼。他抱著手，好整以暇地看著祝羿一點一點挪到巷子裏。
祝羿垂著頭不太敢看他，裘燃的角度能看到對方微微鼓起的臉頰。
很乖，很溫順。
像從前一樣。
在祝羿快要走到裘燃跟前時，裘燃擡起手，手掌按住祝羿的腦袋，沒用力。
“又單槍匹馬逞英雄？”
“裘燃……”
祝羿被按住的瞬間，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但他很快調整好了心態，鼓起勇氣擡起頭與裘燃對視。
“你為什麽要欺負人？”
祝羿瘋狂在心底安慰自己，沒事，他還有火火，他可以用能量對付裘燃。
他會沒事的。
裘燃被這句奇怪的問話逗笑，他勾起嘴角，用寬大的手掌蹭了蹭祝羿的腦袋，隨後湊到祝羿跟前，調侃道：“我一向喜歡欺負人。”
“你還不了解嗎？”
祝羿真的很怕裘燃，盡管他什麽都不做，盡管自己有反擊能力，但祝羿還是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
“你……我……我報警了。”
“是嗎？”
裘燃一臉無所謂，但看到祝羿顫抖的指尖後，他面色一沈，低下頭在祝羿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我知道你在這個世界的任務。”
這話成功讓祝羿瞪大了眼睛。
“如果不想天天見我……就乖一點。”
裘燃拍了拍祝羿的臉頰，指尖傳來溫軟的觸感，讓他多停留了一會兒。
擺脫不掉的折磨又要來了嗎？
祝羿被嚇到了，他呆楞地望著裘燃，輕聲問道：“要怎麽才算乖呢？”
“你知……”
裘燃話說到一半，一道黑影猛地從巷口沖進來，祝羿感覺身側一陣風拂過，隨之而來的是撞擊聲。
再然後，祝羿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撈到後方，站在他身前的是還身著制服的祁曄。
祁曄沒看他，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裘燃，但開口的問話卻很溫和。
“沒事吧？”
祝羿搖搖頭：“沒事。”
裘燃的腹部被用力踢踹，他整個人不受控地往後仰，好不容易控制好身子，裘燃顧不上疼痛，匆忙去看來人是誰。
見祁曄手搭在祝羿身上，裘燃眼神變得狠戾。
“呵，還找了幫手。”
“我報警了。”
祁曄感覺到祝羿在發抖，於是輕輕拍拍祝羿的肩膀，以示安慰。
“是現在走，還是等著警車和救護車來接，你們自己選。”
祁曄說著，掏出手機，上面已經撥通了報警電話，通話時長兩分鐘。
祁曄掃了一眼，巷子裏的混混有四個，他大概率沒有一打四的能力，但帶他們一起進醫院，還是可以試一試的。
“嘖。”
裘燃本意只是把祝羿叫出來，他沒有在祝羿面前打架的打算，他不想祝羿被誤傷。
所以在看到祁曄堅決的態度之後，裘燃給了那堆混混一個眼神，幾人面色陰沈地離開了巷子。
在與祝羿擦肩而過的時候，裘燃低聲說了一句：“下次見。”
祝羿害怕地往祁曄的方向靠了靠。
在送走了這堆混混之後，祝羿松了一口氣，看向謝衍松，通過微弱的光亮查看謝衍松的狀態。
“你還好吧？”
謝衍松見人都走了之後，把錢塞回背包裏就也打算走。
他本來沒打算理祝羿的，但他一擡眸，祝羿臉上是毫不作假的關切。
“還好。”
默了一瞬，謝衍松又加了一句：
“謝謝。”
雖然……自己似乎是受牽連的一方。
謝衍松看向祝羿，回想剛剛裘燃對祝羿的舉動以及兩人之間熟稔的相處。
裘燃那夥人之前堵他都是直接打然後搶錢的，今天莫名其妙說了一堆廢話，是在等祝羿吧。
果然，靠近這些人，會變得不幸。
謝衍松擡腳，朝巷口走去，走到祝羿身側時，謝衍松停下腳步，開口道：“你以後可以離我遠一點嗎？”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祝羿不明所以：“啊？”
謝衍松並沒有打算聽他的回答，說完就轉頭離開。
祁曄看著謝衍松毫不留情的背影，瘋狂皺眉：“你救的什麽人？”
“我同學。”
祝羿小聲回答，隨後在心底詢問火火。
【他為什麽這麽說？】
【想想裘燃，我的寶。】
聯想到裘燃那句“我知道你的任務”，祝羿瞬間明悟，裘燃是因為他才找謝衍松麻煩……。
所以其實……謝衍松完全可以怪他。
【不過任務還是要做的，寶，遠離謝衍松不現實。】
火火有點擔心祝羿真因為謝衍松一句話就不接近任務目標，連忙提醒。
同時，祝羿耳邊響起祁曄的聲音。
“這種事，你應該叫我陪你的。”
祁曄長舒一口氣，他有點後怕，如果今天他沒跟來，這笨蛋玩意兒估計又要回去住院。
但他也說不出什麽責備的話。
“以後小心。”
“我知道了。”
祝羿一句話回答了兩個人，但他仍舊有些苦惱。因為裘燃的介入，他開始對任務感到迷茫。
【叮——新的能量點入賬，任務完成，獲取能量點300點，防火指數上升0.5】
他要幫助苦難之中的謝衍松，可是如果謝衍松的苦難都是因為他，那他自以為善良的拯救行動是不是過於卑鄙？
祝羿不明白。
不過很快，來自蘇緒獒的電話打斷了祝羿的迷茫。
他接起電話，答應蘇緒獒要早點回家。
電話被掛斷之後，祝羿的覆雜思緒也被帶走，他轉頭看向祁曄，再度揚起笑容。
“走！請你吃夜宵！”
—
吱呀——
陳舊的鐵皮門被推開，發出刺耳難聽的聲音。
謝衍松回到了他又小又破的家。
反鎖好門之後，謝衍松輕手輕腳地走到唯一的木桌子前，拉開背包拉鏈，把那疊小費放到桌子上。
隨後謝衍松動作微微停滯，良久，才把背包中的那盒馬卡龍拿出。
這是祝羿在出餐廳前為他點的。
他本來是不準備帶走的，但……
“小松回來啦？”
唯一的房間內響起虛弱的女聲，謝衍松思緒回歸，出聲回應。
“嗯，媽媽，今天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咳咳……還好。”
漆黑的小房間中走出一個身形消瘦的女人，她臉色慘白，面頰凹陷，她一邊走一邊咳嗽，身子搖搖晃晃，好像咳嗽就能把她擊垮。
看到桌子上的馬卡龍，女人的眼睛亮了亮，稍微有了些精氣神。
“小松又收到新朋友送的禮物了？”
想到自己最後對祝羿說的話，謝衍松神態有幾分局促。
“嗯。”
“總收人家東西不好，要請回去的。”
女人很高興，對於謝衍松能交到朋友這件事，她很欣慰。
“我知道，你快進去休息吧，我做練習題了。”
謝衍松把自家媽媽應付回房間，再度回到木桌前。
屋子的狹小讓他沒有私人空間，寫作業和做飯吃飯都是這張木桌，木桌下方就是他放書的儲物箱。
謝衍松遲遲靜不下心，又看了一眼手邊色彩鮮艷的馬卡龍，將其抓起放進了儲物箱。
又過了一段時間，還是沒做出一道題的謝衍松拉開背包，在最小的夾層中摸出一塊巧克力。
巧克力也被扔進了儲物箱，靜靜地躺在電影票上方。
筆尖在題目前停留了很久，謝衍松看向身下陳舊搖晃的木桌。
他不能後悔自己說過的話。
他確實不該和祝羿再接觸下去，盡管……對方是為數不多願意對他展現善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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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緒獒看著手中精致小巧的盒子出神，握住盒子的修長手指微微收緊。
祝羿總是能記得他隨口說的每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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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蘇緒獒看過來之後，祝羿燦爛一笑。
“那我走啦？”
祝羿的笑容明媚晃眼，時間仿佛定格了一瞬，蘇緒獒聽見自己胸腔內傳來的強烈顫動。
“嗯。”
他低聲回應，註視著祝羿轉身背對他奔向別處，祝羿跑得很快，薄外套在身後飛揚，蓬松的頭發被吹動。
望著祝羿充滿活力的背影，那個盤踞在蘇緒獒心頭良久的問題強勢地占據了他的思維。
祝羿……為什麽會喜歡他這樣一個人？
他真的配得上這份喜歡嗎？
蘇緒獒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名為自卑的情緒，他坐在車上思考了很久，腦中關於祝羿的畫面不斷重播。
直到想起那個雨天，紅色雨衣下祝羿明亮真誠的雙眸。
鬼使神差之下，蘇緒獒拿出手機。
“嗯？怎麽啦？”
直到手機內傳來祝羿清亮的聲音，蘇緒獒才意識到自己給祝羿打了電話。
“……”
蘇緒獒沈默了很久很久，祝羿也沒掛斷，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祝羿。”
蘇緒獒的聲音很低很低。
“在聽呢。”
“早點回家。”
回我們兩個的家。
“收到！”
充滿活潑和元氣的回答，蘇緒獒瞬間就能想到祝羿認真敬禮的樣子。
不是從何而來的壓抑情緒一掃而空，蘇緒獒掛斷了電話，發動車子回家。
—
祝羿從蘇緒獒那邊離開之後，一眼就看見了在路燈下穿著工作制服等待自己的祁曄。
祝羿很久沒見祁曄，雖然本來只是拿祁曄當借口，但能見面也很高興。
他樂呵呵地跑到祁曄身前。
“祁曄！”
“嗯。”
祁曄一低頭就看見祝羿臉上的兩團黑印，熟練地抽出一張紙，捏住他的臉頰，幫他擦去黑印。
“今天又是什麽事？”
祝羿臉頰被捏住，一只眼睛不自覺地閉上。
“沒事，就是來看看你，給你帶點吃的。”
說著，祝羿從口袋裏掏出一盒巧克力，本來他是給自己帶的。
正好能拿來忽悠祁曄。
“就這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說。”
祁曄把祝羿臉上的黑印擦去後，抽走那盒巧克力，用巧克力輕輕敲了兩下祝羿的腦袋。
“我還以為你又有什麽事，特意請假出來的。”
“抱歉啦。”
祝羿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看見祁曄額頭上滿是細汗。
說起來從那間酒吧到這裏……有一段距離呢。
“改天請你吃飯！”
祝羿內疚地拍拍祁曄的肩膀，豪氣道：“吃兩頓！”
他沒什麽才能，只有一點小錢，也就只能請祁曄吃吃飯這樣。
“沒闖禍就行。”
祁曄看著祝羿像是真的沒惹事的樣子，松了一口氣，擡手用力搓了搓祝羿的腦袋。
“要做什麽嗎？還是送你回家？”
“喔，我還有事的，我要先走啦！”
腦內的火火播報任務進度，謝衍松現在已經被裘燃堵路了，他得快點趕過去。
於是祝羿來不及跟祁曄多說話，只是匆匆把口袋裏的小零食又撈了一把給祁曄，就轉身打車離去。
祁曄看著祝羿來去匆忙的樣子，又低頭看自己手中的小零食，無奈嘆息。
今天的祝羿，也很難懂。
在祝羿的小聲催促中，出租車飛快趕到目標地點，祝羿付完錢後跟隨著火火的提示飛快朝目的地奔去。
【左轉……到啦！】
伴隨著火火激動的提示音落下，祝羿一個轉身，就看見幽深巷子中的一堆人影。
路燈似乎壞了，祝羿只能勉強看清屬於裘燃的紅色頭發。
多看了兩眼後，祝羿確定謝衍松正在被包圍，但他站得筆直，應該是沒有受到傷害。
祝羿駐足觀察片刻，隱隱約約傳來他們爭執的聲音。
“都說了我不認識他。”
謝衍松目光灼灼地盯著面前幾人，他本來以為這些混混會跟往日一樣跟他要錢，或者毆打辱罵他。
但沒想到他們一上來就問自己跟祝羿是什麽關系。
怎麽又是祝羿？
謝衍松不動聲色地向後伸手，修長纖瘦的手抓住背包，指尖隔著帆布布料觸碰到凸起的盒子邊緣。
“不認識？”
裘燃丟下手中的煙，緩緩吐出煙霧，視線短暫地在謝衍松身上停留，隨後擡起下巴，看向巷口。
“那他次次都來，是趕巧？”
謝衍松跟隨著裘燃的視線，看到了站在巷口的祝羿。
祝羿似乎是察覺到自己被盯上了，圓潤的眼睛微微睜大，臉上有些許懼意。
“……”
謝衍松合上雙眸，無聲地嘆息。
隨後，他拉開背包，摸出今天背包裏所有的現金，遞給幾人。
“他是餐廳的客人，就見過兩面，這是我身上所有的錢，今天可以放過我嗎？”
謝衍松面色平靜，一只手遞錢，另一只手小心地抓著背包，像是在護著背包裏的東西。
“這不是你說了算的。”
裘燃沒接錢，甚至都沒看謝衍松一眼。他抱著手，好整以暇地看著祝羿一點一點挪到巷子裏。
祝羿垂著頭不太敢看他，裘燃的角度能看到對方微微鼓起的臉頰。
很乖，很溫順。
像從前一樣。
在祝羿快要走到裘燃跟前時，裘燃擡起手，手掌按住祝羿的腦袋，沒用力。
“又單槍匹馬逞英雄？”
“裘燃……”
祝羿被按住的瞬間，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但他很快調整好了心態，鼓起勇氣擡起頭與裘燃對視。
“你為什麽要欺負人？”
祝羿瘋狂在心底安慰自己，沒事，他還有火火，他可以用能量對付裘燃。
他會沒事的。
裘燃被這句奇怪的問話逗笑，他勾起嘴角，用寬大的手掌蹭了蹭祝羿的腦袋，隨後湊到祝羿跟前，調侃道：“我一向喜歡欺負人。”
“你還不了解嗎？”
祝羿真的很怕裘燃，盡管他什麽都不做，盡管自己有反擊能力，但祝羿還是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
“你……我……我報警了。”
“是嗎？”
裘燃一臉無所謂，但看到祝羿顫抖的指尖後，他面色一沈，低下頭在祝羿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我知道你在這個世界的任務。”
這話成功讓祝羿瞪大了眼睛。
“如果不想天天見我……就乖一點。”
裘燃拍了拍祝羿的臉頰，指尖傳來溫軟的觸感，讓他多停留了一會兒。
擺脫不掉的折磨又要來了嗎？
祝羿被嚇到了，他呆楞地望著裘燃，輕聲問道：“要怎麽才算乖呢？”
“你知……”
裘燃話說到一半，一道黑影猛地從巷口沖進來，祝羿感覺身側一陣風拂過，隨之而來的是撞擊聲。
再然後，祝羿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撈到後方，站在他身前的是還身著制服的祁曄。
祁曄沒看他，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裘燃，但開口的問話卻很溫和。
“沒事吧？”
祝羿搖搖頭：“沒事。”
裘燃的腹部被用力踢踹，他整個人不受控地往後仰，好不容易控制好身子，裘燃顧不上疼痛，匆忙去看來人是誰。
見祁曄手搭在祝羿身上，裘燃眼神變得狠戾。
“呵，還找了幫手。”
“我報警了。”
祁曄感覺到祝羿在發抖，於是輕輕拍拍祝羿的肩膀，以示安慰。
“是現在走，還是等著警車和救護車來接，你們自己選。”
祁曄說著，掏出手機，上面已經撥通了報警電話，通話時長兩分鐘。
祁曄掃了一眼，巷子裏的混混有四個，他大概率沒有一打四的能力，但帶他們一起進醫院，還是可以試一試的。
“嘖。”
裘燃本意只是把祝羿叫出來，他沒有在祝羿面前打架的打算，他不想祝羿被誤傷。
所以在看到祁曄堅決的態度之後，裘燃給了那堆混混一個眼神，幾人面色陰沈地離開了巷子。
在與祝羿擦肩而過的時候，裘燃低聲說了一句：“下次見。”
祝羿害怕地往祁曄的方向靠了靠。
在送走了這堆混混之後，祝羿松了一口氣，看向謝衍松，通過微弱的光亮查看謝衍松的狀態。
“你還好吧？”
謝衍松見人都走了之後，把錢塞回背包裏就也打算走。
他本來沒打算理祝羿的，但他一擡眸，祝羿臉上是毫不作假的關切。
“還好。”
默了一瞬，謝衍松又加了一句：
“謝謝。”
雖然……自己似乎是受牽連的一方。
謝衍松看向祝羿，回想剛剛裘燃對祝羿的舉動以及兩人之間熟稔的相處。
裘燃那夥人之前堵他都是直接打然後搶錢的，今天莫名其妙說了一堆廢話，是在等祝羿吧。
果然，靠近這些人，會變得不幸。
謝衍松擡腳，朝巷口走去，走到祝羿身側時，謝衍松停下腳步，開口道：“你以後可以離我遠一點嗎？”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祝羿不明所以：“啊？”
謝衍松並沒有打算聽他的回答，說完就轉頭離開。
祁曄看著謝衍松毫不留情的背影，瘋狂皺眉：“你救的什麽人？”
“我同學。”
祝羿小聲回答，隨後在心底詢問火火。
【他為什麽這麽說？】
【想想裘燃，我的寶。】
聯想到裘燃那句“我知道你的任務”，祝羿瞬間明悟，裘燃是因為他才找謝衍松麻煩……。
所以其實……謝衍松完全可以怪他。
【不過任務還是要做的，寶，遠離謝衍松不現實。】
火火有點擔心祝羿真因為謝衍松一句話就不接近任務目標，連忙提醒。
同時，祝羿耳邊響起祁曄的聲音。
“這種事，你應該叫我陪你的。”
祁曄長舒一口氣，他有點後怕，如果今天他沒跟來，這笨蛋玩意兒估計又要回去住院。
但他也說不出什麽責備的話。
“以後小心。”
“我知道了。”
祝羿一句話回答了兩個人，但他仍舊有些苦惱。因為裘燃的介入，他開始對任務感到迷茫。
【叮——新的能量點入賬，任務完成，獲取能量點300點，防火指數上升0.5】
他要幫助苦難之中的謝衍松，可是如果謝衍松的苦難都是因為他，那他自以為善良的拯救行動是不是過於卑鄙？
祝羿不明白。
不過很快，來自蘇緒獒的電話打斷了祝羿的迷茫。
他接起電話，答應蘇緒獒要早點回家。
電話被掛斷之後，祝羿的覆雜思緒也被帶走，他轉頭看向祁曄，再度揚起笑容。
“走！請你吃夜宵！”
—
吱呀——
陳舊的鐵皮門被推開，發出刺耳難聽的聲音。
謝衍松回到了他又小又破的家。
反鎖好門之後，謝衍松輕手輕腳地走到唯一的木桌子前，拉開背包拉鏈，把那疊小費放到桌子上。
隨後謝衍松動作微微停滯，良久，才把背包中的那盒馬卡龍拿出。
這是祝羿在出餐廳前為他點的。
他本來是不準備帶走的，但……
“小松回來啦？”
唯一的房間內響起虛弱的女聲，謝衍松思緒回歸，出聲回應。
“嗯，媽媽，今天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咳咳……還好。”
漆黑的小房間中走出一個身形消瘦的女人，她臉色慘白，面頰凹陷，她一邊走一邊咳嗽，身子搖搖晃晃，好像咳嗽就能把她擊垮。
看到桌子上的馬卡龍，女人的眼睛亮了亮，稍微有了些精氣神。
“小松又收到新朋友送的禮物了？”
想到自己最後對祝羿說的話，謝衍松神態有幾分局促。
“嗯。”
“總收人家東西不好，要請回去的。”
女人很高興，對於謝衍松能交到朋友這件事，她很欣慰。
“我知道，你快進去休息吧，我做練習題了。”
謝衍松把自家媽媽應付回房間，再度回到木桌前。
屋子的狹小讓他沒有私人空間，寫作業和做飯吃飯都是這張木桌，木桌下方就是他放書的儲物箱。
謝衍松遲遲靜不下心，又看了一眼手邊色彩鮮艷的馬卡龍，將其抓起放進了儲物箱。
又過了一段時間，還是沒做出一道題的謝衍松拉開背包，在最小的夾層中摸出一塊巧克力。
巧克力也被扔進了儲物箱，靜靜地躺在電影票上方。
筆尖在題目前停留了很久，謝衍松看向身下陳舊搖晃的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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