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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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溪延抽出被柳矜抱住的手,叫來了不知道躲在哪個地方偷懶的特助處理後事。

他臨走前,罕見地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用厭煩的語氣道:“柳矜,你玩夠了吧?”

短短七個字,卻比長篇大論的辱罵更能讓柳矜心碎的。

他瞬間楞在了原地。

這幾天和顧溪延的相處讓柳矜有了一種自己快成功攻略的假象。

冷靜下來想一想,其實只是因為顧溪延人比較寬懷大度才高行厚,才能對“柳矜”和他做的很多蠢事熟視無睹,甚至還能心平氣和地和他相處。

設身處地,柳矜都能把自己腿打折了。

盡管這麽安慰自己,柳矜腦海裏還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兩個大字:完了。

真的完了。

難道他會因此失去成為夜貓子的自由嗎?一到晚上就成為了不能見人的動物,終其一生只能活在陽光下?

抱著肚子在地上鬼哭狼嚎的男人被特助一個個扶起來放在椅子上,矮胖那個臉色慘白地罵道:“你們請的侍應生,一個女的!竟然敢打我!你最好給我們交代清楚。”

瘦高男人打斷了矮胖男人的追責:“不好意思,我們自己小打小鬧而已。”

矮胖男人油膩的臉龐扭成了一團,反駁說:“你……”

瘦高兇狠狠道:“得了,被一個女的打很長臉嗎?閉嘴吧你。”

又轉頭對特助說:“不好意思啊,不需要你幫什麽忙了。”

特助不愧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面上仍然雲淡風輕,一頓官方說辭講明顧家沒有招待好他們,又叫來輪船上準備好的醫生,換了個幾人好接受的理由把他們拉去診斷一番,留下號碼讓他們有事聯系自己後,功成身退。

柳矜看著特助雷厲風行處理完麻煩,讚賞地拍拍他的肩,咦了一聲,問特助說:“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沒那麽黑啊。你是專門美黑了?”

特助摩挲著他才刮了胡子的光滑下頜,嘆了口氣:“去非洲出了幾天差。”

平時顧溪延的日常生活不會帶著他,今天這種名義壽辰實際商業交流的的宴會,很多工作都需要特助來協助。

他也是今天處理了很多事,才搞清楚了柳矜壓根不是顧溪延的親戚,而且兩個人之間還有很多恩怨。

顧總派他去非洲出差,他也算不上冤枉。

想到這,特助看著柳矜,又嘆了口氣。

他也搞不清楚,明明兩個人有仇,顧總怎麽還把人放進自家公司,還給對方安排了那麽重要的任務。

柳矜打了個噴嚏,從身上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休閑服裏掏出紙巾擦擦鼻涕。

“特助,你看我幹嘛呀?”

特助移開目光。

行,可能是因為柳矜構不成威脅吧。

跟著特助去查了監控,看著屏幕裏江姝離掄起酒瓶,揮一下躺下一人,仿佛那酒瓶是挨在了自己肚子上,柳矜直吸冷氣。

特助拍了江姝離的照片,聯系了後勤負責人,簡單囑咐幾句讓他們尋找這個人。

柳矜說:“也是因為這些男的先調戲非禮她,她才還手吧。這算正當防衛,你不會對她做什麽吧?”

特助把手機裝進兜裏:“被打的人都不追究,我追究什麽呢?”

柳矜松了口氣。

特助質疑:“柳矜……先生,你不會認識她吧?”

柳矜出奇地聽懂了特助的話裏話:柳先生,你不會是聯合著她來專門鬧事的吧?

鼻尖一癢,他捂住嘴打了噴嚏,擡起頭想證明他的清白時,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特助早溜之大吉了。

柳矜:“……”

他轉頭看看這邊,又低頭和監控室的保安對上視線。

保安:“還有什麽事嗎?”

柳矜訕笑著擺擺手,起身走出監控室,“沒什麽事了,您忙您的。”

監控室在輪船的最高樓,室外的走廊旁有長長的欄桿,一直延續到樓梯口。

楞是臉皮厚如墻,宴會中心柳矜也不好意思再進去一次了。

靠在欄桿上,柳矜順了把寸頭,裹挾著濕意的海風實質化了般,吹在臉上如似刀刮。

柳矜再次打了個噴嚏。

揉了揉冰涼的臉,他剛想打道回府,肩上被披上了件外套。

轉頭看去,他往旁邊一仰,脫口而出:“臥槽。”

許祈笑著:“不是該說謝謝嗎?”

柳矜扯扯嘴角,立馬摘下外套放回許祈懷裏,“謝謝。”

他走向樓梯,聽到身後隨之響起的腳步聲,心煩道:“許總,您很閑嗎?”

許祈輕聲一笑,追到柳矜身旁,說:“其實也不閑,忙著想你。”

救命,什麽土味情話。

柳矜眉皺成川,鄭重其事:“我真的是直男。”

邁下樓梯最後一階,他還納悶許祈怎麽沒出聲,偏了頭去看時,肩上被重重一推,他整個人被按到了墻上。

許祈右手捏住他的下頜,擡起他的整張臉,低頭要挨上去時,柳矜下意識擡腳去踹,許祈單腳抵進按住了他的腿,說:“是不是直男親一下不就知道了?”

“媽的,你有病吧!”柳矜趁其不意反手給了許祈一巴掌,在許祈楞神時立馬擺脫他的桎梏,一溜煙跑了。

柳矜方向感不算差,但因為跑的時候太著急,他往哪躥了都不清楚,擔心遇到許祈也不敢原路返回,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表弟呀。”

那個嘴賤的熒光綠頭男!

柳矜站住腳,循聲望過去。

楊林宸半個身子搭在欄桿上,像玩打火機般把玩著手機,對他招了招手。

柳矜無視他,從另一邊走過去。

楊林宸:“敢打許祈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他輕觸手機屏幕,手機傳出“媽的你有病吧”和一道響亮的巴掌聲。

柳矜調轉腳尖,幾步走到楊林宸旁,搶過手機按了刪除。

“這是違法的你知道麽?”

楊林宸拿回手機塞進衣兜,無所謂地打了個哈欠:“違法,那也得你告我呀。”

他彎起食指在欄桿上敲了敲,清脆的金屬敲擊聲伴隨著他戲謔的聲音響起:“你也看過電視吧?正常套路,視頻都有備份。你說,這個視頻要是傳出去了,許祈是弄死我還是弄死你?表哥會不會幫你呢?”

“你要勒索敲詐?”柳矜問。

楊林宸靠近柳矜,彎著的眼睛裏充滿惡意的笑,“別說得和我要犯法一樣,就是想請你和我玩個游戲。”

柳矜註意到楊林宸頭上戴的貌似是假發,他心思一動,在楊林宸頭挨過來時擡手就將假發扯下。

兩人大眼瞪小眼,柳矜望著對方假發網下的熒光綠發,若有所思:“原來沒有真的染黑啊。”

楊林宸搶回假發,固定好頭發後拎著柳矜衣領,怒氣沖沖地吼道:“別忘了你現在有把柄在我手裏!別給我裝瘋賣傻!”

“行行行,”柳矜扯回自己的衣領,“陪你玩什麽游戲,說吧。”

他納悶“柳矜”和楊林宸到底有什麽過節,能讓楊林宸像個變態跟蹤狂一樣。

楊林宸有些猶豫,他指了指客房的位置:“去我房間。”

柳矜預感不妙,忙說:“我是直男,我不賣身。”

楊林宸咬牙切齒:“你以為我會對你有興趣嗎?我就算真的是個彎的,你也放心,我不喜歡你這種。”

“那去你房間幹什麽?有什麽游戲不能在外面玩嗎?”柳矜的防備心一直都在。

“媽的。”楊林宸輕輕罵了聲,“你去不去?不去我就把這個視頻發出去了!”

“那你可不能對我上下其手。”許祈給柳矜留下的陰影太大,也不怪他如此防備。

楊林宸簡直無話可說,生氣地一腳踹向欄桿,手插兜裏徑直離開。

柳矜只得跟著走。

什麽事嘛,都二十一世紀了,還被人拿這種視頻威脅。

哎,不愧是小說世界。

趁走路這段時間,柳矜聯系上陶卿卿,問他:楊林宸和我的關系,你了解多少。快,事情緊急。

【陶卿卿】:你那個便宜表哥?

【陶卿卿】:你很久都沒有跟我提起他了。

【陶卿卿】:還行吧,你們關系還不至於爛到你和柳臻那樣吧?

【陶卿卿】:咋啦這是?

【柳矜】:別胡說,我和柳臻兄友弟恭得很。

【柳矜】:如果第二天早上我沒聯系你的話,記得幫我報警。

【陶卿卿】:?

門被打開,楊林宸抱著手看著柳矜進入了他的房間。

聽著門反鎖的聲音,柳矜心咯噔一下,他裝作冷靜地環視四周,沒有發現什麽斧頭和大砍刀。

還好,不至於是什麽殺人分屍。

“玩什麽游戲呀?”外面的天色逐漸轉晚,柳矜打算快點解決這個麻煩,回到屋裏乖乖接受系統懲罰

楊林宸彎腰從行李箱裏拿出一個裝了東西的塑料袋,扔給柳矜。

柳矜沒話找話:“就住兩天,你還帶了行李箱?”

楊林宸冷笑一聲:“本來想給你灌醉了再弄的,沒想到被我撞見了你和許祈勾搭糾纏。”

“這我得解釋一下,那是許祈單方面的騷擾。”柳矜正色道。

楊林宸朝浴室擡了擡手:“去,換衣服。”

柳矜懵逼地走進浴室,打開塑料袋後,他很想跳浴室的窗子而逃。

——楊林宸讓他換女裝?

這玩什麽cosplay呢?

反鎖浴室後,他在裏面著急地走來走去。

要不打電話找柳臻求救吧?

他掏出手機,因為太過著急,沒拿穩把手機扔了出去,從地上撿起手機後,他誤打誤撞地點進了和楊林宸的聊天記錄。

【柳矜】:(照片)

【柳矜】:(照片)

【柳矜】:(照片)

【柳矜】:表哥,沒想到你女裝那麽妖嬈呢?

【楊林宸】:柳矜,你死定了。

【楊林宸】:灌我酒?

【楊林宸】:下次見面我讓你生不如死。

【柳矜】:表哥,現在我們兩個,誰更像小娘們呀?

“柳矜”,你真他媽該死呀。

柳矜氣得牙疼,拿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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