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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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顧溪延的手機號,柳矜幹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掐著點問候他早午晚安。

發晚安時早了些,因為天黑後,變成動物後的柳矜就不能操作手機了。

除非他變成和人一樣能靈活使用五指的猴子。

一開始,顧溪延以為對方發錯了人,便沒有回消息,而對方總是堅持不懈地早午晚安一個不落,他還是回了一條:你發錯人了吧?

柳矜受寵若驚,顧溪延竟然回他了!

他反思後,想起了短信內容只有幹巴巴的“早安呀”“午安:)”“晚安~”,並沒有附帶稱呼,難怪讓顧溪延認為他發錯了人。

柳矜整理措辭,立馬洋洋灑灑地編輯了一大段文字發送過去:敬愛的顧總,您殫精竭慮起早貪黑宵衣旰食身先士卒。作為領導,您無私奉獻默默無聞;作為同事,您優秀出色從不懈怠。您是我們青年一輩的佼佼者,是我們同齡人中的旅行者!希望我每日按時的問候,能讓您本就愉快的心情更加錦上添花!

顧溪延抿緊唇線。

這段非常諂媚並且一聽就讓人全身不適的馬屁,不知為何,竟在他的腦海中與鞠躬90度的柳矜重合在了一起。

或許是哪位小員工吧?想要以這種奇怪的方式引起他的註意。

隨手拉入黑名單,把對方是柳矜的這個荒謬又正常的想法拋之腦後,顧溪延全身心投入工作。

還不知道自己被拉黑的柳矜一早起來就樂滋滋地給顧溪延發了早安,慢半拍意識到顧溪延可能不知道這個號碼是他的,又補充了自己的身份。

很可惜,這些內容顧溪延都看不見了。

熬到了周五,雙休日的到來讓柳矜又喜又悲。喜的是他終於不用早起來公司受苦,悲的是,他失去了和顧溪延接近的時間。

晨跑過後,柳矜沖了個澡。他一手擦頭發,一手拿起手機單手打字。

對方源源不斷地消息轟炸,他好不容易打一段字,直接被對面打斷,柳矜一惱,按了個語音電話過去。

“卿卿,我今天真的不想出去。”柳矜頭疼。

“矜兒,工作日你說你累那我體諒你就不來打擾你。可今天周六,真不陪我出去?”陶卿卿話語裏帶著滿滿的怨氣。

和陶卿卿出去玩柳矜並不介意,他煩躁的是他們兩人易聚不易分,天黑了都不一定能擺脫對方。一想起上次變鴨子被陶卿卿抱著拍了朋友圈的事,柳矜就頭疼得厲害。

“柳矜,你是不是找到更好的朋友了,覺得我配不上你,想甩掉我,所以一直遠離我?”陶卿卿無理取鬧道。

柳矜深吸了口氣,竟然有種自己交的不是朋友而是對象的錯覺,他正愁沒有理由應付陶卿卿時,柳臻的消息及時而至:顧家奶奶邀請我們參加她的壽辰,禮物我讓陳叔去買。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著去看看。

“卿卿,顧溪延他奶奶要過生日,我得去挑個禮物,真的不能和你出去玩,改天一定約你。”柳矜說完迅速掛斷電話。忙著應付陶卿卿讓他忽視了柳臻消息中“不放心”三個字暗含著的疏離。

柳矜柳臻,同父異母,表面上兄友弟恭,實則背底下暗流湧動,發生過多次齟齬矛盾。

當柳臻聽陳叔說,柳矜也要跟著去時,柳臻才覺得正常。柳矜不放心他,不放心他這個名義上的哥哥做的事。

柳矜是個廢物,卻眼高手低,覺著柳家公司的繼承人非他不可,像哪家大人物的生日壽辰這種方便結交權貴的機會,他一定不會錯過。

或許小人都擅長以己之心度君子之腹,像這種需要帶禮物出席的重要場合,柳矜從來不放心柳臻幫他買的禮物,就怕柳臻不懷好心,買的禮物能讓他當眾出醜。

可能是這幾天柳臻都習慣了柳矜不鬧幺蛾子,他差點忘了柳矜本性如何。

“看嘛,真沒騙你。陳叔,跟卿卿打個招呼。”柳矜對著手機揮了揮手,把鏡頭對向司機時,陳叔淳樸的面上也浮起了笑容,跟著柳矜一樣揮了揮手。

陶卿卿不甘心地說了句好,掛了電話後接著消息轟炸。

【陶卿卿】:我在你心中,還不如讓顧溪延不舒服來得重要。

【柳矜】:?

【柳矜】:什麽意思?

柳矜懵了,擡頭讓陳叔把他放在前面的路口,低頭看消息。

【陶卿卿】:誰不知道顧溪延跟他奶奶關系鬧得不好,你這跑去給顧奶奶過生日,不存心找堵嗎?

【陶卿卿】:看見討厭的人和討厭的人玩在一起,這誰能痛快得起來?

【柳矜】:他們關系不好?

【柳矜】:為什麽?

【陶卿卿】:不知道。

【陶卿卿】:家醜不外揚嘛,我也不清楚發生了啥事,只知道他們關系一直僵著。

【陶卿卿】:這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陶卿卿】:算了,你失憶了。

“小少爺,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去挑禮物嗎?”陳叔踩下剎車,確認道。

柳矜拉開車門,說了聲拜拜後跳下車,“我相信陳叔的品味,我有別的事要幹。謝謝陳叔的順風車。”

等到任務完成,柳矜一定要撒丫子地大幹一筆,絕對不當啃老的富二代。

至於再給別人打工這事,他鐵定不幹了,創業的話他也沒什麽商業頭腦,最多是去擺個路邊攤。

和陶卿卿開個美容美發店,這是最經得起折騰的一個主意。

他來到不算繁華但也不怎麽貧窮的街區,到處逛了逛,考察市場,研究美容美發的風氣。

逛到一個人流量還算大的小店,柳矜走進店裏,想著自己頭發也該剪了,理發和考察可以同時進行。

柳矜坐上椅子,理發小哥拿了塑料肩墊蓋在他身上,問著“要剪什麽發型”,手裏一陣鼓搗,擡頭看向鏡子,對上柳矜的眼睛時,理發小哥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眉尖向下壓著,是一副帶有戒備的模樣:“柳矜?”

托尼一般都會用自己獨特的發型吸引顧客,這位理發小哥也一樣,頭頂燦爛的熒光綠,在白色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盡管發型雷人,但他一張帥氣的臉硬生生把這種非主流的殺馬特感扭轉成了一種二次元的清新。

“啊,我們認識嗎?”柳矜一眼就從對方表情中看出了敵意,就怕對方公報私仇,一不小心給他剃個光頭,”慌張地解釋說,“前陣子我出了車禍,忘了些事。”

“車禍?”理發小哥冷哼了聲,“被仇家追殺?”

“……”柳矜一動不敢動。

理發小哥:“你需要理什麽發型呢?”

柳矜說:“剃個寸頭吧。”

理發小哥拉了拉他齊肩的發,問:“全剪?你要去蹲監獄?”

柳矜:“……哈哈,你真幽默。”

他心裏罵道:“柳矜”啊“柳矜”,你是對這個綠頭小哥幹什麽天憤人怒的事了?

等到頭發被剪完,柳矜望著鏡子裏那個一脫陰柔之氣的陽光帥小夥,松了口氣,轉頭問理發小哥:“你叫什麽名字?”

理發小哥冷笑一聲:“呵。”

柳矜捏起拳頭。

好想揍人……

出了理發店,柳矜已經沒了考察市場的精神,掏出手機問陶卿卿他認不認識一個熒光綠發並且被柳矜得罪過的人。

【陶卿卿】:我覺得我的圈子裏,應當沒有這種熒光綠發的殺馬特。

柳矜掘地三尺都得找出這個人,他得知道原主究竟怎麽得罪了他,否則今天的氣他不就白受了嗎?

拳頭捏緊又松開,他咬咬牙,坐上了打好的車,沈思起來。

是高中同學?可他好像沒在畢業照裏看到過。

初中或者是小學的同學?

那這人挺記恨啊,過了這麽久,還能繼續恨他,心可真小。

下車後,柳矜都沈浸在被那個熒光綠陰陽怪氣後的憤怒中。

他垂著頭翻看手機相冊裏的照片,試圖挖掘出關於那個綠頭的蛛絲馬跡,沒註意前方,徑直地走進了過來人的懷裏。

他被砸得頭暈了一下,忙擡頭道歉,對方也沒放在心上,側身避開人後說了句沒事,又繼續用英文和手機裏的人交談。

聽見聲音,柳矜才反應過來這是顧溪延,心想這不是絕佳的相處時間嗎,馬上屁顛屁顛地趕過去:“顧總!好巧呀!”

顧溪延走路的動作微頓,回頭看了眼他,錯愕的眼神在他剛剃的寸頭上掃了一遍,用英語和手機另一邊說:“先這樣定下吧。”

掛了電話後,他問柳矜:“什麽事?”

柳矜笑嘻嘻的:“能在休息日也看見顧總,讓我的眼睛覺得蓬蓽生輝,整個人都大放光彩了!”

顧溪延無語,腳上提了速度。

柳矜小跑幾步跟在他身旁:“怎麽啦顧總,看你在找東西。”

顧溪延:“找貓。”

“是之前那只小橘貓?”柳矜問。

或許是貓丟了,又或許是剛和合作對象打了場太極讓顧溪延心煩,他連應付柳矜都覺得乏力,更別提兩個人關系本就一般。

但可能是這些天柳矜總是以各種方式出現在他面前,他在心裏對柳矜畫的警戒線往後移了又移,竟然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柳矜說:“那好辦。”

他以一種迷之自信的語氣說道,然後擡頭對著剛停在圍欄上用喙啄羽毛的鳥道:“嘿,有沒有看見一只小橘貓?”

顧溪延閉了閉眼,加快腳步走去。

他就是有病才相信柳矜能幫他找到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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