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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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的祖先曾經可能說過。

在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時,一定要學會裝憨。

柳矜掌握了精髓:“算賬?算什麽賬?我數學不好哎。”

許祈冷眼盯著柳矜的臉,不發一聲。

柳矜避開許祈,要沖出廁所,許祈拉住他的手腕,用力之大讓柳矜站穩之前趔趄幾步。

就原主這小身板,哪是能抵抗許祈這種人高馬大的人。

柳矜站住腳,刻意說:“我上廁所消失太久,我哥會擔心的。”

許祈掐紅了他的手腕。他低頭望著皮膚上的紅印,蹙眉。

許祈松開手,擋在柳矜的前面:“聽聞柳矜沾花惹草、始亂終棄。你忽然出現在我面前,跟我要了微信後又刪了我,這種欲擒故縱的招,恐怕不是第一次對人使吧?”

許祈怎麽這麽自信?

柳矜真正的意思和許祈說的壓根不沾邊。

“刪你微信是不太道德,但我真不是在對你欲擒故縱。”

許祈輕哼一聲,明顯不信:“你想欲擒故縱,那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雖然外界對你的傳聞糟糕透頂,但我也不是個喜歡道聽途說的人。”

等等。

什麽目的到達?

??!

柳矜把許祈的話翻來覆去地理解剖析,臉色刷地白了。

“許祈,你相信我,我是幫朋友要微信!是幫朋友!我對你真沒那意思。”

他一個純正老爺們,哪會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的腸子。

許祈上手去捏柳矜天鵝般的後脖頸:“是嗎?”

柳矜下意識一縮脖子,打開許祈的手:“而且我今天才知道你是許祈!把你微信刪了後,我就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和你碰面了!”

許祈很不滿柳矜的動作,步步緊逼柳矜,朝著他走過來。

柳矜被迫向後退,當後背撞上墻壁無可退路後,他只能承受著許祈的靠近,盡可能地將身子貼近墻壁,歪著頭避開和許祈接觸。

戰鬥力懸殊太大,打架不說會引來非議,柳矜也不一定打得過許祈,還會讓柳臻在場上難做。

他歪著頭,避開許祈臉部的貼近,擡手攔在兩人中間。

“這裏是廁所,可能有人來。”

他打算采用迂回戰術。

許祈呼出的熱氣打在柳矜側臉上:“怕什麽?你出過櫃,我坦白過性取向,親近一下怎麽了?”

柳矜生理性地厭惡和同性太近距離的接觸,尤其是知曉對方目的不純。

他恨不得自己能嵌入墻,和許祈分開。

“這名不正言不順的,和你親近壞了你的名聲怎麽辦?”

“我不在意。”許祈輕蔑道。

柳矜想起剛才還摟著許祈胳膊的男孩:“那你的男伴呢?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外面孤零零的吧?”

“他也不介意。”

柳矜:“……”

但我介意。

許祈打量柳矜的面孔,視線停留在他紅潤的唇上,眼珠子一轉低頭要親上來,柳矜警鈴大作,擡手撐住了許祈的下巴。

就在這個尷尬的環節,廁所門口投來一道冰冷的視線。

“許祈,伯父伯母找你。”

“他們找我什麽事?”許祈可惜地撒開手,放了好不容易捕捉到的獵物,對著鏡子正了正領帶,走出廁所。

門口的顧溪延側開身子讓出位置:“不清楚。”

許祈跨出門的同時理了理淩亂的西裝外套,一臉無事地離開了。

柳矜還在後怕中,呼吸頻率不自覺地加快,臉頰染了紅,幹凈的臉龐碎亂的劉海,他像個落難的貴公子。

他現在可是明白了,什麽叫做,“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護好自己。”

柳矜回神,擡頭看向門口的顧溪延,張了張嘴想要道謝。

顧溪延覷了他一眼,在他發聲前提步離開。

柳矜闔唇,無聲嘆氣。

都什麽跟什麽啊。

他的西裝在掙紮時被弄皺了,他對著鏡子整理了西裝,看著裏面那個像他又不像他的自己,心中的茫然像霧一樣,騰騰升起,遮住了他的腦海,讓他不能清晰地辨清他現在的思想。

又怒又無力。

如果是以前的他,指定握起拳頭就揍許祈了,不計後果,也無所謂輸贏。

放在現在,他要考慮柳臻的感受,還有他背後的柳家。

下一次見到許祈,他一定要用沙袋蒙住許祈揍他一頓。

憤憤地想著,他的氣也出了大半。

柳矜走出廁所,進入大廳。

柳臻忙走過來:“怎麽那麽久?”

他剛才看見許祈和顧溪延從廁所接連出來,直覺不好。

許祈站在不遠處與父母說著話。

柳矜瞪了許祈一眼:“遇到了只狗。”

柳臻:“?”

許祈好似聽見了,帶著不友好的笑意看過來。

柳矜轉身背對著許祈,將不友好的目光隔絕在身後。

柳臻很快理解了柳矜的意思,壓著嗓音問:“許祈為難你?”

以前的他和柳矜只有兄弟之名沒有兄弟之情,表面上和和氣氣,實際暗流湧動針鋒相對,有過很多次明爭暗鬥,貌合神離。

而今卻也怪了。他好似真把柳矜當了弟弟,關心起了他。這份兄弟情不怎麽深厚,但起碼有了萌芽的趨勢。

柳矜也把柳臻當成了哥哥,一位值得信任的傾訴對象,狠狠點頭:“他把我攔在廁所裏想強吻我!”

聽慣了公司事務和數據分析這些冰冷的信息,偶然聽見這種只有在狗血電視劇才能看到的勁爆內容,加之主角還是兩位男的,也都是柳臻認識的,震驚必不可免。

“這……”

柳矜反客為主,輕輕拍了拍柳臻的肩:“不礙事的,哥,我知道你難做,所以沒有動手打他。”

柳臻:“……”

他的意思不是這個。

等一下,動手打許祈?

按照柳矜的尿性,還不至於自己被許祈這種帥哥輕薄了就動手打人吧。而且柳矜這種情場老人,面對這種事,也能游刃有餘,不至於會吃虧。

他轉頭看著柳矜咬牙切齒的怒樣,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什麽話去安慰他:“你……當真因為許祈輕薄你生氣?”

柳矜:“那可不得生氣!我鐵血錚錚好男兒,怎麽能忍受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男的壓住!”

柳矜,鐵血錚錚,好男兒?

……

柳臻閉上嘴,不吭一聲。

和父母聊了一會兒,許祈想辦法脫了身,打發了自己的男伴,在人群中尋了一圈,找到了柳矜,手握著酒杯要走上前。

顧溪延帶著周曉曉走了過來,擋住了許祈的去路。

許祈眼神黯淡,紳士地對周曉曉一笑,斂眸後對顧溪延道:“我怎麽感覺你是故意的?”

顧溪延明知故問:“故意什麽?”

許祈的酒杯朝柳矜的方向偏了偏:“故意攔著我,不讓我去找那位。”

察覺出兩人話語間的火花碰撞,周曉曉識趣地找了理由離開,不妨礙這二位打啞謎。

“他什麽人,你不清楚嗎?許大老板什麽時候也□□熏心了?”顧溪延友善地提醒道。

許祈:“我和柳矜之前沒有交流,對他的認識都是道聽途說。我不否認他的風評很差,但我和人交往一向只憑心。”

顧溪延眸色微暗。

他不喜歡多管閑事,就算是好朋友的事也不喜歡評頭論足。

許祈有意追柳矜,他心裏不太好受。是因為柳矜是他的死對頭嗎?

好像也不全是。

許祈:“他還挺有趣的,像只野貓,碰不得摸不得,隨時都會炸毛。”

顧溪延心想。

不像野貓,到像只狐貍。像他前幾天晚上撿到的那只白毛狐貍。

……打住,怎麽能有這種奇奇怪怪的思想。

出車禍前的柳矜面相刻薄說話多諷刺挖苦,顧溪延一般會選擇無視他,所謂眼不見心不煩。

而出車禍的柳矜卻好像變了個人般,明明還是一樣的臉,卻好像住進了另一個靈魂。這麽說又不算對,現在的柳矜面部柔和,眼神裏蕩漾著清水……

顧溪延來不及深思,被一道道驚呼聲打斷了思路。

從那要命的想法中回過神,他不禁慶幸自己沒來得及往深處想。

他和許祈同時看向目光聚集處。

柳矜忙攙扶起摔倒在地的男生:“沒事吧?”

顧溪延說:“那好像是你的男伴。”

許祈壓著眉尖,好似不樂。

被扶起的男生滿臉黑線,站起後就抽出了被柳矜握住的手。

他看出許祈對柳矜的目的不單純,想著宣示主權,給柳矜點下馬威,握著酒杯就打算來演一演那偶像劇常有的狗血潑酒劇情。

但他酒還沒潑出去,腳下就一打滑,連人帶酒杯一同摔倒在地。

主權沒宣示成功,臉倒丟幹丟凈了。

偏偏柳矜還沒意識到來者不善,熱心地關心他:“沒磕傷吧?”

男生悶著聲音:“沒有。”

柳矜從人群中一眼找出許祈,對著許祈招招手,拽著男生的手找向許祈,在眾目睽睽下把男生的手交到了許祈手裏,在許祈疑惑的目光中說道:“這是你的男伴,你得好好照顧他“。”

許祈:“……”

男生:“……”

在人群裏的柳臻只覺丟臉,擡手擋了擋臉。

柳矜沾沾自喜,認為自己真是個小聰明蛋。不單解決了許祈對他的騷擾問題,還成人之美把許祈親手交給了男伴。

雖然大家的目光掃過來打在他臉上讓他感覺羞赧,但他及時退出人群的關註焦點中心,把舞臺留給今天的主角。

越想他越覺得自己處事不驚自成一套,躲到人群後嗤嗤笑起,閥門大開,他險些控制不了自己放肆地大笑出聲,只能咬著手憋笑,身子隨著他溢出口的聲音顫抖著,看起來憋笑憋得很辛苦。

站在柳矜身後的顧溪延盯著柳矜隨著身子顫抖一起晃動的後腦勺,在柳矜有轉身的趨勢時做賊心虛地轉頭移開目光。

一位服務員端著餐盤從兩人中慢慢走過,柳矜轉身的幅度太大,撞到了服務員,餐盤上的酒杯傾斜,半杯紅酒潑到了顧溪延身上。

對上顧溪延冰冷的視線,柳矜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忙上前去扶歪倒的酒杯,手握住酒杯時他身後的人不小心推搡到他,他重心往前一偏,撞開服務員後砸進了顧溪延懷裏,手中的半杯紅酒一滴不少全淋到了顧溪延身上。

他依偎在顧溪延懷中,頭撐在顧溪延寬厚的胸膛上,臉色蒼白。

他想,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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