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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2章梟首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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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2章梟首示眾

正準備吃晚飯的李鳳旸毫無征兆地打了幾個噴嚏,齊清一臉嫌棄道:“阿煙姑娘,你一個姑娘家,行為舉止怎會如此粗魯。”

“齊公子此話何意?我打個噴嚏怎麽就成了行為舉止粗魯了?你就不打噴嚏麽?梁公子,你來評評理!”李鳳旸氣鼓鼓地望向梁桓,希望他來主持公道。

齊清也瞧著他,等待著他發話。

梁桓看看齊清又看看李鳳旸,突然笑了。

待他笑夠了,才道:“你們兩個,又不是小孩子了,犯得著為了這種事鬥氣麽?”

聞言,李鳳旸拿筷子重重敲了一下盤子,隨後端起碗來狼吞虎咽地扒拉飯菜。本來還指望著梁桓這廝能為她說句公道話,誰知這家夥竟就這樣和起稀泥了,她現在內心很憤怒,只好化憤怒為食欲,今晚要多吃兩碗飯!

齊清也沈默了,只不過他並不是在生氣,而是就這樣楞楞地,不可思議地,瞧瞧李鳳旸又瞧瞧梁桓,心中湧起一種懷念的情緒,壓在心頭,壓得他覺得喘氣困難。

“齊兄,你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梁桓突然問道。

聽到這話,埋頭吃飯的李鳳旸也擡頭望向齊清。

齊清搖搖頭,說道:“只是想起來一些往事,吃飯吧。”

見他不肯說,這兩人也不再問,接下來的時間,三人沈默著吃完了這頓飯。

飯後齊清躍上房頂,望著漫天繁星發楞。

剛剛吃飯之時,自己與李鳳旸鬥氣的那個場景,曾經無數次的出現在他過往的生活中,只不過那時是七葉與小秀鬥氣,而他總是扮演著梁桓那個和事佬的角色。

現如今,小秀和七葉都已歸於黃土,而他還存於這個世間。

不如待大仇得報,自己也隨他們去了吧?

“齊清,你在這裏做什麽呢?你不知道逍遙谷中有規矩,不得登上屋頂?你若是還不下去,我就去找谷主告狀!”身側傳來少女清麗的聲音,他轉頭望見了一雙繡著卷雲紋的白色踝靴,便知是李鳳旸來了。

“你不也上來了?去告狀是想和我一起受罰麽?”齊清擡頭淡淡掃了她一眼,說道。

“喏,這個給你,雖說身為大夫,不建議你喝,不過若實在心情不好,不如就醉一場,再醒來時就能輕松多了。”她將手中一個黃泥封口的小壇子遞給他。

雖然壇子口上封著厚厚的黃泥,依然能夠嗅到若隱若現地酒香。

“你這是何意?明知逍遙谷禁酒,先讓我喝酒,然後再去找谷主告狀?”齊清微微挑眉,不悅問道。

李鳳旸將酒壇扔到他手中,氣憤道:“好心當成驢肝肺!你就繼續抑郁吧你!”

說罷,徑自從房頂上躍下,氣呼呼回房間了。

她剛走,另一個身影出現在齊清身側。

齊清望著李鳳旸離開的方向,突然望向他身側的梁桓,問道:“阿桓,你有沒有發覺,阿煙姑娘最近的性格,越來越像咱們一位故人了?”

“確實越來越像了,不過她回不來了。”梁桓嘆了口氣。

“只有這樣一小壇酒,今夜不能不醉不歸了。”齊清已經將封口黃泥打開,馥郁芬芳的酒香從壇中散發出來。

“有酒喝就知足吧!”梁桓接過酒壇,灌了一大口,又將酒壇遞給齊清。

齊清接過去同樣喝了一大口。

李鳳旸躺在床上,聽著屋頂上兩人你來我往喝著酒,唇邊漸漸浮現出笑意。

清水鎮胡良和阿牛又躲過一次官兵巡查,剛剛從躲避的地窖中爬出。

“阿牛,你不要管我了,你走吧,不然連你都會被我連累。”胡良的心真的累極了,他現在甚至連死都不敢,只能這樣茍活在世間。

因為他不知道若那些對他忠心耿耿的人得知所有人都是被他的私心害死的,會如何看他。

他依然記得李鳳旸問自己的話,她問他有朝一日若為此付出慘重代價,會不會後悔。

當初他的回答是那般斬釘截鐵,他告訴她絕不後悔。

然而當血淋淋的現實擺在他眼前時,他雖不肯承認,但是他很清楚,他後悔了。

打從水軍圍剿他的那幫兄弟時開始,他就後悔了。

一陣聲響將他從思緒中拉回,他警惕地貼在墻上,聽著這些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只見他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阿牛,你快離開這裏,極有可能是那些官兵又回來了。”胡良心中焦急,要阿牛先逃。

誰知阿牛悄無聲息地繞到他身後,趁他不註意,豎手為刀,砍在了他的後脖頸上。

他只覺脖頸一疼,眼前一黑,隨後便失去了知覺。

待胡良再醒來時,他依然在剛剛那間屋子的地窖中,而阿牛並未在他身邊。

他聽了一會兒動靜,確定房間內無人走動,才小心翼翼地爬出地窖。

房間中除了一灘血跡之外,哪裏還有阿牛的蹤影?

他慌慌張張跑出去,聽到百姓們都在議論紛紛。

“那孩子長得一副老實忠厚相,怎麽會勾結悍匪?”

“你沒見監斬官那兇神惡煞的模樣,半點辯解的時間都不留給他,依我看啊,這孩子極有可能是得罪了權貴,才落得如此下場。”

“真是可惜了。”

“行了,都散了吧,還嫌不夠亂是不是?小心一會兒將你們都抓走,隨意安個罪名就斬了!”

“散了吧,散了吧!”

胡良聽完這番議論,聽得膽戰心驚,他拉住一位慈眉善目的大娘問道:“大娘,剛剛在菜市口被斬殺的人,屍體在哪裏?”

“屍體還在那留著呢,監斬官說要曝屍三日,以儆效尤。”大娘指向菜市口方向。

胡良全身都僵硬了,他覺得自己的雙腿現在仿若有千斤重,每走一步路,都在耗費他巨大的力氣。

終於走到距離屍體十步遠的地方,他不敢繼續前進了。

阿牛的頭與身子分離,頭落在距離身子一步之遙的地方,白凈的臉上滿是血汙,雙眸緊閉,臉色發青。

這個阿牛,一個時辰前,還與他一起躲在地窖中,可是現在卻已經與他陰陽相隔了。

“小夥子,你若看夠了,便走吧,小心官家將你當成同夥抓起來。”剛剛為他指路的大娘過來好心提醒道。

經這一提醒,胡良才發覺,距離他不遠處,有幾個穿著兵服的人,正盯著他看,好似若他有任何動作,便會齊齊向他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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