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一六章

關燈
“那時候藩王手裏還有兵權。”叱羅杜文回憶著, 跟兒子述說, “我自就藩後,把那些漢人的詩賦書全數拋開, 只讀兵法和三通五典,立誓要找到烏翰的弱點,為阿娘報仇。”

“我在扶風郡有兵, 他當然忌憚我, 想著辦法解除我的兵權。當然也不僅僅是我,他對所有的兄弟都不放心,恨不得一個一個對付幹凈。”叱羅杜文微微笑著, “貪欲太甚,急功近利,便是他的軟肋了。”

“我那時雖有一些兵力,但還無法抗衡他。可是我學著草原上的狼, 驅羊入甕,讓我的其他阿幹對他反感,而後借助他們反對削藩的呼聲, 使他四面受敵。”

“弄死了幾個兄弟之後,烏翰大約也發現自己成了眾矢之的, 也發現我在兄弟間縱橫捭闔,儼然領袖, 便對我起了殺心。苦於當時捏不住我的錯處,又不敢再隨意開殺戒,被賀蘭皇後挑撥後, 竟然狠下心,打算拿思靜來構陷我‘汙穢後宮’。”

他自得地又笑了笑:“烏翰的賀蘭皇後和我當時的賀蘭王妃本是嫡親的姐妹。賀蘭皇後再也不會想到,她的妹妹對我所愛至深,怕我出事,要阻止我前往平城,居然把他們的勾當都告知了我。而我那時也是色膽包天,想著能夠再次一會思靜,便什麽都不怕,什麽都顧不得了。做好一切準備之後,我便借著阿爺的忌辰入北苑祭奠。果然被帶進一間偏僻的宮室裏,而生完長子才半年的翟思靜,帶著孩子睡在裏面,居然什麽都不知道。”

那日,黑夜如傾蓋一般覆下來,星月無光,只有北苑內臣手中一盞小燈照著路,殷勤地給叱羅杜文引領。

北苑不同於宮室正院,有著筆直的甬道,這裏是曲徑通幽,看不見前方的小道,根本不知道要把人帶到哪裏去。但叱羅杜文氣定神閑,只帶了六個人,步伐橐橐地跟著那內臣往裏走,嘴裏還閑閑地問:“咦,我要再看一看父汗和母妃的燕居之地,你這是要把我往哪裏帶?”

那內臣弓腰諂笑道:“就到,就到。大王稍安勿躁。”

北苑依山水走勢,建了不少精致的小院落,皇帝駕臨時,便可以帶著喜歡的嬪妃居住其中,享受一點自在特別的樂趣。

一座小院門“吱呀呀”打開,裏面傳出陣陣鮮活的香氣——是北方習見的紫丁香,丁香花的香氣息裏,傳來婉轉的搖籃曲,低沈入心,叫人一瞬間就醉倒了。叱羅杜文看著窗欞上映出的那個影子,側影也很精致,他的心忽而沈浸到這樣的靜謐美好中,面頰上帶上了微微的笑意,而目光瞥向帶他前來的那個內臣。

那個內臣眼見就要功成,激動間也有些沈不住氣,低聲道:“大王不進去看看?”

叱羅杜文笑著問他:“這是何意啊?”

那內臣一雙眸子斜眊過來,似笑不笑:“啊?大王問什麽?”

叱羅杜文笑道:“不問什麽,我明白了。謝謝你哪!”伸手拍拍那內臣的肩膀。

然而,不等他說“不用客氣”之類字眼,叱羅杜文有力的手指已經牢牢地扣住了內臣的咽喉,在他耳邊低聲說:“給我做了個‘仙人跳’是麽?好得很,我領情了!”

目光一斜,他所帶的六個人居然都從靴掖子裏掏出沒被查出來的短刃,像貓一樣悄然無聲地摸進去,少頃聽見輕微的“噗嗤”聲,再少頃六個侍衛都回來,拎著一串人耳朵,各自對叱羅杜文比劃了一個手勢。

叱羅杜文對胳膊彎裏夾著的那個被勒得說不出話來的內臣低聲笑道:“好家夥!埋伏了二十個人對付我?不過怎麽不埋伏些本事過硬的?你看看,都不堪一擊呀!”

然後他伸手把那內臣一只耳朵生生地割了下來,偏又把他疼痛的尖叫都捂在嘴裏,話語從牙縫裏擠出來:“這二十人外還有沒有其他人?”

那內臣耳朵的血流了叱羅杜文一手,感覺得出,他忍著劇痛在搖頭,腿癱軟得幾乎站不住。

叱羅杜文眼風一使,上來一個親衛接手過去。叱羅杜文騰開手,一臉嫌惡地望了望手上腥臭的血液,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又把手帕丟給另一個親衛,說:“我進去瞧瞧,若是沒有撒謊,尚可饒恕,若是騙我,你們就一人割他一塊肉下來——他對我阿幹忠心,也得起個百折不撓的表率麽!”

他帶著剩下的五個親衛一路往屋子裏走,內裏還有些服侍的宦官和宮女,見到一群身濺鮮血的人過來,往往都在瞬間驚嚇得木楞不動,而他帶的侍衛都是訓練有素、手法極快的,上前都是一刀斃命。個別宮女欲要尖叫,聲音剛發出來便斷了咽喉,再出聲不得。

然而這多人倒地的“撲撲”聲,已經發出了一半的尖叫聲,終於讓正屋裏那個人疑惑地發問:“梅蕊、寒瓊,外頭怎麽了?”

叱羅杜文疾步上前揭開門簾,隔著綃紗描金的屏風,看見裏頭坐著的那個身影,他緩緩伸手,把屏風推到一邊。

一個貼身宮女詫異地望過來,發現不對時已經被侍衛捂著嘴拖到一邊。

叱羅杜文直面著翟思靜,她一身煙粉色長裾,怔怔地看著她。她原比他大兩歲,褪去當年少女的模樣,已是一位沈靜而有母性氣質的妙齡女郎,使得叱羅杜文也頓時沈靜下來,而愈加為她傾倒。

“人帶出去吧。”他怕她看到殺人的血腥會不快。

那個倒黴的小宮女被侍衛拖了出去。

屋子裏僅剩下她和她衣袖遮了一半的孩子。孩子還小,小肉胳膊露在外頭,睡得正香。見叱羅杜文踏上兩步,手中還有一把銳利的短刀,翟思靜突然厲聲道:“你停下!”

叱羅杜文頓時依言停下了。他看了看手中的刀,又看了看那個孩子,把刀放下在一旁的矮案上,對翟思靜笑道:“這是你的孩子?放心,我不會傷害他。”伸手在孩子的臉頰上輕輕撫了一把。

“你來幹什麽?”對面的女郎懍然問。

叱羅杜文好笑般說:“你不知道?你怎麽會不知道?”

“我要知道什麽?”她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我是你兄長的妃嬪,你怎麽可以闖入我的宮室?”

叱羅杜文只覺得她連嗔色都那麽美,已經完全被她迷住了,笑著說:“還不是我的兄長命人把我帶過來的?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何況他那麽大方地把你送給我,我也卻之不恭啊!”

翟思靜又怒又驚地瞪著他,一會兒淚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滴。

叱羅杜文未免有些憐惜,伸手去擦她的眼淚。

“別碰我!”她低聲說。

“別這樣嘛。”叱羅杜文有些委屈,“你就不記得隴西?就不記得那天你打秋千而我在墻外看著?還有,我還給你寫了信呢,那是我花了一個晚上做出的詩賦……”

“大王,”她哭得戚戚,答得生分,“我們有緣無分,你別再說那些戳心的事了。”

看來,那信她還是看過了,只是陰差陽錯,有勢利的父母和漢室女郎憂讒畏譏的心。

“你就沒喜歡過我?”

“可是父母之命,先帝的賜婚,註定我已經與大王無緣了。”

“我不管。”叱羅杜文說,“我只在乎你有沒有對我動過情——哪怕一絲絲……”他用手指捏了一個極小的縫隙:“就那麽一絲絲,有沒有呢?”

“你走吧!”翟思靜哭著說,“若是他命人帶你來,你難道還真往他的套兒裏鉆?!”

叱羅杜文笑道:“就算是套兒我也不怕,外頭我已經肅平了。裏頭,就是我們倆的!”於是,他理直氣壯地欺身過去,伸手去撫摸她的臉頰,驚覺手上還有別人的鮮血,忙道:“哎呀,手很臟,你等一等。”轉身找水盆洗手。

翟思靜趁這機會,從那矮案上拿了短刀,俟叱羅杜文再次回頭,已經見她兩手捏著刀柄對著他:“你別過來,別碰我!女子從一而終,貞潔自守,我既然已經嫁人了,沒有再從別的男人的道理!”

“欸,刀可不是這樣用的。”

叱羅杜文毫不懼怕,慢慢逼近過去,伸手撩開那顫動的刀刃,手指上赫然一道血口子,他把手指尖的鮮血舐掉,見那刀抖動得更加厲害,不由搖搖頭嘆息道:“你和我講這些漢人的束縛女子的道理,可我是鮮卑的後人,兄終繼嫂,才是常態啊。”

他輕飄飄再次捏住刀刃,稍稍一用力扭轉,翟思靜就握不住刀柄了。他把刀再次遠遠地丟開,這次是狼一樣猛撲過去,一下子把她壓在墻壁上,臉貼得好近,頓時偷了一香。

“思靜,今日我色膽包天,冒著潑天的風險,就是為了得到你。而且,一定要得到你!”叱羅杜文笑得勇猛而無畏,邪惡而魅惑,淺色的眼珠裏映出翟思靜驚怖的臉,“你別吵醒孩子,若是他哭起來……”

他的眼神飄向一旁睡得香噴噴的小皇子,意思很明顯:他有危險,他就拉皇子墊背;她不想兒子死,就不要反抗。

女人的眼神終於變得木然,也沒有了掙紮。拿捏住了她的軟肋,叱羅杜文幾乎是顫抖著手指,激動地解她的衣帶。

煙粉色如第一面見她時,她家院落裏的海棠花,被風一吹,就紛紛揚揚落下來。

她的長裾也落下來,裏頭是胭脂色的中單,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他愛惜得像撫弄最嬌嫩的花瓣,胸懷裏發出最珍愛的喟嘆,而後拂過那顫動的肩膀,到她溫暖的腋下……隨後,一抹胭脂色亦如風般落下,露出珍珠般的肌膚來。

“求你……求你……”她珠淚滾滾,發出最後的討饒,“我不能的……我不能的。我生完孩子,還沒有讓大汗沾邊兒,且又不哺乳……”

“我認賬。”男人說,“我都認。”

“不!不啊!……”她抱著胸前最後一縷抱腹,帶子已經被他解開了,她顫顫巍巍的雙峰露出了大半,已經愧怯欲死,可是臉還是蒼白的,一點羞澀的酡紅都看不見。只一味地弓著身子求他,求這個已經被點燃的男人憐惜她的貞烈,不要再進一步。

可惜,男人此刻哪裏還剩理智!只恨不能把她揉進懷裏,吃幹抹凈!

抱腹被奪走了,小衣也很快被撕成了殘布,她被摁在一片橫陳的衣物間,胸懷跟他只隔毫厘——這毫厘也轉瞬消失了,他緊緊地貼著她,抱著她,她柔韌的雙腿被分開到極限,他的腰卡緊了過去,以使她每一寸都靠在他的身上。

她最後的防線亦被一下子攻破了,緊張和幹澀帶來的劇痛使她淚落如雨,咬著嘴唇不敢發出聲音,唯恐驚醒了熟睡中的兒子。

她痛,他其實也痛,可是這疼痛帶來的是最刺激的感受,他痛了那麽久!

父親暴卒,母親被迫懸梁,賜婚的妻子一無可愛之處,而心中的她又被心胸狹窄的兄長奪走。那麽多漫漫長夜裏他的痛楚,此刻才可以迸發出來,和她同甘共苦!

“一會兒就不痛了,思靜。”他吮吸著心愛女郎的皮膚,留下一個個嬌艷欲滴的紅印,手指在她戰栗的身體上游走,感受肌膚的豐美與柔滑,“你會愛上我的,就像我那般地愛著你!”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杜文的故事為什麽辣麽長,兩章根本結束不了,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