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四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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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聽到羅逾這麽評價自己親娘, 楊盼還有點不習慣。羅逾大概自己話出口也覺得說得過分了, 嘆口氣說:“是……是她這個說法太不可思議了嘛!”

楊盼縮縮脖子,聳聳肩膀:“呵呵, 是有點……不過,你最孝順了,對吧?”

羅逾看傻子一樣盯著她看。

楊盼繼續後縮了一下, 看看他手旁案上的解手刀, 又看看羅逾的神色,打哈哈說:“叫兒子殺媳婦的父母可能真不多哈。不過,那時候西涼公主李梵音又是……”

這是個黑點, 羅逾真的給她的巧舌激怒了,冷笑著挑眉問:“過去的事我已經解釋過了,現在還夾三話四什麽?你今日身子還不方便吧?”

楊盼心道:好啊,在你的地盤兒上了, 你開始對我兇了?不再伏低做小討好我了?

實際她卻真有點慫,說:“當然,昨兒才開始的, 起碼三四天呢!”

“那我今天怎麽辦?”

腿長在你身上!問我幹嘛?

想是這麽想,實際楊盼只是“呃”了一聲沒答話。

羅逾擦過手, 把手巾丟臉盆裏,當著侍女們的面向楊盼逼近過去:“我昨兒在書房蜷了一夜, 凍是凍死了,心裏也不忿,一夜都沒有睡好。你說怎麽辦?”

不等楊盼答話, 又說:“怕你誤會,今兒早上頂著被父汗痛打一頓的風險,把讓你犯妒忌的兩個人遣走。只是今兒又被父汗送回來了,你說怎麽辦?”

這問題一個接一個的,一個都不好回答。楊盼只逮住了其中一個小漏洞,理直氣壯挺脖子說:“誰說我犯妒忌了?我真心的!”

“你真心什麽?!”

楊盼戰戰答道:“我真心……不妒忌你……和那兩個美人兒……”

草原小狼眉目如畫,但發起怒來看著也挺猙獰的,他手一擡,案桌上的銀臉盆就連著裏頭的洗臉水一道飛出去了。

羅逾對嚇得不敢動的侍女說:“趕緊過來收拾幹凈,然後出去。”

兩個侍女急忙過來收拾。

楊盼說:“正寢暖和,被子都有,榻也寬大。你睡……我到書房蜷著就是了。”

拔腳想跑,被一胳膊就攔住了。

這下有點怕了,畢竟,上一世的他可沒幹好事啊!

“你想幹嘛?”楊盼問,順便使了個眼色,讓收拾臉盆的侍女把解手刀什麽的“兇器”一起收拾了出去。

羅逾瞥眼見寢臥裏的侍女都趕緊把活兒幹完,滴溜溜地聰明地走完了,他退了幾步把正寢的門和梢間的門都給閂上了——楊盼心如擂鼓:逃都沒地方逃啊!

她顫著聲兒說:“你……你要殺我?”

羅逾沒好氣答:“我腦子沒坑!”

楊盼退了幾步,背靠著墻壁:“那你會打老婆嗎?”

羅逾一個要笑,趕緊忍住,瞇縫著眼睛說:“這個倒可以。”捋著袖子就過來了。

楊盼緊緊貼著墻,呼吸發緊,緊張地思索著怎麽辦,最後憋出一句:“最好不要。我……我疼極了就會嘔吐,會弄得咱們的臥室裏又臟、又臭。”

他捋著袖子一步沒停,笑意有點盈上眼眸:“沒事,我給你收拾。不嫌臟,也不嫌臭。”

臥房裏只點幾盞小燈,他的影子好像無比碩大,黑沈沈壓下來了。楊盼急中生智:“何必呢?換個辦法吧,我親親你,親親你好不好?”

她擅長撒嬌,經常小身子一扭,甜話一說,就弄得她阿父那麽精明的人立刻犯了糊塗,全無智識。不知道對羅逾管不管用?

好在還是管用的。那影子在靠近她鼻尖的地方停下來,認真地點點頭:“好,但是要全套的。”

楊盼頓時臉一紅。

面前人奇道:“又不是第一次親親,還臉紅啊?”

她知道自己想歪了——畢竟上一世大婚五年,什麽花樣沒玩過?楊盼掩飾著,可接著一想:掩飾什麽呀?這會兒她哄他開心,哄好了,再把他那個娘的話套出來,就不信鬥不過那惡婆婆!哼!

她頓時頰上飛霞,媚眼如絲,推他胸口一下說:“你不懂……”

這是欲迎還拒,推了推反正沒推動,順勢就像被反作用力了一樣往他懷裏一靠,貼著他的胸口聽了一會兒,心跳聲是漸漸急促了,他的兩只手也漸漸撫到她的背和腰上,還漸漸往下滑。

楊盼怕被他揍,趕在那手繼續往下落之前,“噌”地一下拉開了他腋下的袍帶。

這果然吸引了他的註意力,好奇地觀望小女郎接下來會怎麽做。

她又解第二根、第三根,他胸脯上暖烘烘的氣息和叫人舒適的氣味都噴薄而出。楊盼隔著中衣親了親他的脖子和胸口。

他的心臟跳動得更急促了,呼吸聲也隨著快起來。

楊盼笨手笨腳到他腰後解蹀躞帶的帶鉤,好半天才聽見“哢嚓”一聲,帶銙開了,外袍散開了。她又伸手把中衣的衣帶也解開,背後是墻,冷冰冰的,但是前面那塊地方狹小,幾乎被裹在他的雙臂之間,頓時感覺熱得汗都要出來。

偷看過他洗澡,身段真是漂亮!離這麽近再打量,和平常床榻上相見又不一樣的感覺。她的指尖好奇地劃過去,感覺肌肉鼓脹了兩下,然後唇吻貼上去挪動,隱約聽見胸臆裏傳出的歡樂極兮的喟嘆。舌尖再打個轉兒,他一下子雙臂抱過來,“呼哧呼哧”喘著氣說:“好了。就這樣吧,我原諒你了。”

他應該是極力在忍,拉開一點彼此的距離,去案幾邊喝茶。楊盼身前松快,躡手躡腳到床邊準備鉆被窩裏。轉眼他也過來,托著後頸又是一頓綿長的吻。

“我有些難受。”他說。

楊盼當然知道怎麽回事,體貼地說:“實在難受,她們倆不是回來了嗎?我真的不妒忌……”

話沒說完,突然耳畔“啪嘰”一響,同時屁股火辣辣痛——居然這個時候、這麽為他考慮的時候,挨揍了!

頓時氣得淚汪汪的,簡直要跳起來撓他一臉指爪印子。可是他渾然不覺自己是在打老婆,倒是眼疾手快把她舞動的手捏住,又是吻她的耳垂,帶著些命令的口吻說:“不許瞎講。就要你伺候。”

氣又氣不得,笑又笑不得,順從不願意,不順從又不知道怎麽才好。

還沒想完要不要得空再撓,已經被他一挾,身不由己倒在榻上。

他扳著她的腰,雙眼迷蒙:“手來。”

簡直是——

楊盼沒手捂臉,只能羞紅著一張臉龐,為他“辛勤勞作”,同時自我排解:好得很!老娘捏死你!

結果可想而知,一手黏糊糊的。

對面的小郎君睜眼笑了,頓時又是春風拂面似的,叫人生不起氣來。

他說:“快去洗手啊。”

楊盼爬起來洗手。

洗完轉身一看,羅逾側躺在榻上,手撐著頭,散開的中衣從上露到下,他笑融融說:“阿盼,我是哪一世修到的福氣?”

楊盼心裏一軟,躺到他懷裏把被子拉好,心裏想:上輩子咱們倆大概都造了孽,這輩子上蒼補償我們?

又想起他曾經說過的巫蠱術能使人再生的,心裏又有些好奇,埋頭在他胸懷裏想:難道是他上一世以命相抵,祈求他們這一世可以恩愛有加?

男人這方面舒坦了,心裏的不快就發洩出去了,情緒變得好得多,再不像剛回家時的那樣氣哼哼、兇巴巴的。他躺著攬住楊盼,把臉埋在她胸脯裏,舒服得簡直要盹上了。

楊盼推推他說:“欸,別睡。你阿娘怎麽這麽恨我啊?難道我惹過她?她都不顧念我是她兒媳婦啊?”

羅逾含糊地說:“所以說她想得奇怪嘛。我也勸過了,她實在不聽我也沒辦法,反正不照做,她也沒辦法。都說婆媳關系難處,這還沒見面就這樣,你們倆還是別見面了吧。”

萬一你阿娘是永康公主呢?

楊盼想想這還不能急,便說:“也是。大概這麽多年來嫁在異國他鄉,就你這一個依靠,難免心思左些。這次不是帶了皇甫亭來了嗎?要不讓她見見自家侄女兒,說不定跟家裏人訴訴苦,心情好些?”

羅逾想了想,然後點點頭,然後又把臉埋進楊盼懷裏。

楊盼像摸小貓似的擼擼他的頭發,捏捏他的後脖子,想起剛剛他還打人,很想報覆回來,但看懷裏那露出來的半張臉頰又白又細,自己的手放在他臉頰上好像都沒他白皙,頓時舍不得下手撓他了,只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說:“就知道心疼你娘,都不知道心疼媳婦!你看我也是嫁在異國他鄉,也夠可憐的,還要挨打受氣,都沒人心疼我。”

“誰敢打你?”羅逾擡起惺忪的睡眼,“我替你打回來!”

楊盼咬牙道:“裝傻!剛剛誰動手打我的?!”

“原來是說我呀。”羅逾笑起來,貼她貼得更近,然後把手伸過去揉了兩把,哄孩子般說,“揉一揉,不長瘤。”

“呸!說好的打回來呢?”

羅逾此刻像個賴皮的大男孩一樣:“你打,你只管尋地方打,我都認賬。”

楊盼不知道在哪裏下手,只好又擰了他一把,然後說:“我不管,我心情也不好,我也要人哄!”

羅逾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說:“你一說我倒想起來了,王藹不是之前身體不好,沒能送到南秦去嗎?父汗允諾這次我們就藩,把王藹順路帶回去送回南秦——他也是個說話算話的人。你要不要去看看王藹?”

楊盼急忙點點頭,心裏暗暗怪自己的粗心,居然都沒關註這茬兒!

第二日羅逾下朝就請了假,陪楊盼去看望王藹。

王藹已經不住在牢房裏了,軟禁在一間宅子裏,挺寬敞的地方,還有兩個奚奴服侍。

楊盼剛看到他側影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還是那個英氣勃發的雍州領軍王藹嗎?

面前人的背佝僂著,臉色不僅是黑,而且是透著蠟黃的那種憔悴、枯槁,精氣神兒似乎都沒了,咳一聲,喘三喘,握著筆在寫字的手止不住地顫抖,紙上結蚓綰蛇一樣落著黑黢黢的字跡。他用鮮卑語先說了句什麽,聽到奚奴答話後才詫異地擡起頭,隨即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

“廣陵……公主……”

“王……王藹!”楊盼捂著嘴,忍不住眼淚就滾落下來。

王藹偏身下了條榻,要給她行禮,可是身子骨不利落,居然摔了下來,然後扶著腰,額角滲出汗珠,死死地咬著牙關,對她稽首。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親親們情人節快樂!

這章專項虐狗,不謝( ̄_,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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