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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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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

暮色漸漸褪去它本來的色彩,天也慢慢暗沈下來。

我在網上查閱資料,肝癌晚期患者最多還能活最多一到兩年了。這,夠嗎?

在我看來或許不夠,我貪心,我更想多在他身邊陪他久一點。

或許是我太傻了,我本不該活的那麽卑微的。但我愛他,很愛很愛。有一種愛讓我覺得我死去都是愛他的。他不會知道我得病的,我隱藏的很好,他也以為,我很好。

他每天晚上帶不同的人回來,我是同性戀,他也是。我怎麽這麽傻,願意和那個混蛋在一起。在醫院看病的時候,我伸手拿起報告,晚期患者這四個字那麽耀眼奪目,真讓人討厭。也讓我無能為力。

他真的很混蛋,喝醉酒抓住我往床上一放,不在意我的感受,很難受。如同一只嗜血的野獸,拉著我一同墜入深淵,隨他去吧。

第二天連床都下不來的我,無話可說。

【現在是北京時間22:00整】

他回來了,我邁著輕盈的步伐加快去找他,想聊一下,他說太累了,不聊了。

他身上的草莓印是多耀眼啊,耀眼到把我的眼睛刺的飽含淚水。

我光著腳踩在這木地板上,地板很冷,我的心更冷。這顆心,或許,我是得不到了。

我叫阿秀。

真名的話,不記得了,我的如此就叫我阿秀,那就叫這個吧。他叫嚴如此,我的愛人,心上人,得不到的人。

這是我們相戀……與其說是相戀,不如說是單戀的3523天,每一天都好難過。準確說是一9年

我的人生沒有九年了,九個月都很懸。

清晨的陽光總是那麽刺眼,我都睜不開眼了。

今天要去醫院覆查,我現在已經對自己的人生不抱有期望了。我悄悄收拾好東西,走的時候留了張字條。

我還是想念他,偷偷打開他的房門,在他的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我帶著文件去醫院覆查,醫生告訴我要按時吃藥,這樣身體才不會那麽差。我只是笑笑而已。都活不了那麽久了,多吃藥有什麽用。

時間不假思索的掠過了我的人生。

不停留,不逗留。

如此難得給我發信息,說晚上要回來吃飯。

我三點多看見的。我端著期待的心情去買菜,買了幾根他最喜歡的胡蘿蔔。他說多吃胡蘿蔔對眼睛好。我厭惡胡蘿蔔,之前吃到胡蘿蔔就想吐,因為他喜歡,所以我經常在家自己做,現在吃起來也只是感覺索然無味了,但我會在他面前表現的很喜歡。

這場戲終究是我一個人的表演。

八點了。他終於回來了。

我開心的跑下樓,甚至連鞋掉了一只都不知道。

我看到的卻是兩個人。他和他的p友。

他的p友不認識我,但我調查過他。玩遍整個p會所的男人,光看著,就讓人想遠離。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嚴如此旁邊,就覺得令人酸掉牙。

我心裏很不是滋味,但也有數。

我平覆好心情,用最好的狀態說:“回來了,飯做好了,吃飯吧。”

我也不是第一次感到那麽失望了。

那一桌子的菜,雖然沒有我。但他也吃得很好,

我也知足了。收拾完東西,我也很累了。不願意手術後,感覺病情加重,打掃都費力了。我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路過嚴如此的房間時,看著他倆甜蜜蜜的樣子,仿佛我才是局外者。

嚴如此,我死後,下輩子再也不想愛你了。

這個場面,像烙印一樣印在了心頭。我真想把心挖出來給你看,十分心,我毫無保留全給你了。為什麽這麽對我。

我飽含淚水跑進了房間裏,我在躲避,躲避那世俗的欲望。

一間房,一個人,一顆心。或許,我的人生該完結了。

我已經不再傷心了,不管他帶誰回家,我都不在乎了。

原來心涼的時候是感覺不到痛的。

我也曾問過自己,在他身邊我真的快樂嗎?那個時候他照顧生病的我,看著我虛弱的樣子,一滴眼淚把他在我心中要強的樣子擊碎了。原來,他也會心痛到掉眼淚。只不過,他再也不是他了。

今天我看手機的時候刷到了一句話:I wish you were here要是有你陪我該多好啊。我從來沒害怕過我的病,我怕嚴如此丟下我,我死後遺忘我。要是有你陪我,該多好啊。

又迷迷糊糊過了好幾個月了….身體越來越差了,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他回來後躺在沙發上,讓我回去幫他按按頭。可能是太累了。

他的頭貼在我的大腿上,他的頭發軟軟的,摸起很舒服。

嚴如此突然開口到:“你最近憔悴了不少,是不是我帶人回家,又沒找你,你不舒服,偷偷抹眼淚啊?你整個人都沒精神了。”

我看著面前的這個品貌非凡的男人,一時不知說什麽。遲疑了一會:“沒什麽,你不找我也沒關系,我無所謂,沒掉眼淚,我可能沒休息好。”

他一副不屑的嘴臉:“你什麽都沒幹,在家裏收拾收拾就累成這個樣子,騙誰呢?”

我不禁失笑,心裏暗自想著:“你什麽都不知道,你肯定不知道我很累啊。”

過了許久。一陣平穩的呼吸聲傳來。

“睡著了?”心裏想著。

我看著他,輕輕的在他頭上落下一吻。

這是知道病情以來第二次親吻他。

過後他比平時更忙了,幾乎都沒有回家。偌大的別墅裏只有我,清冷,清冷,實在清冷。

突如其來的冷風讓我覺得我想泡澡,我總喜歡一邊泡澡一邊發呆,泡澡的時候總能想通很多事。

但是事情,想多了頭疼,想通了心疼。

在浴缸裏放滿溫水後,我倒在浴紅裏刷著平板,這種舒適的日子真難得。這也是在別墅的樂趣之一了。

Vb上突然跳出一條熱搜,我好奇點進去。入目眼前呈現的就是嚴如此和一個女人的合照。照片上的女人長得一般,但妝容精致。

標題寫著:捱岫集團與陳氏聯姻已訂婚。瀏覽量已經一百多萬了。我恍然大悟,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面對事實。是啊。他那麽愛玩,他爸爸一定會給他娶個好歸宿,只不過那個歸宿不是我了。我幫不到他的,也幫不到他的家人。

我起身擦幹身體,穿上衣服,看著鏡子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淩亂的頭發,無神的雙眼皮膚凈透。其實還是很清秀的,但不知為何心裏五味陳雜。

好看的是我,但好看的再也不是我了。

我意識到,我該走了,他要結婚了,我肝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

起身弄好一切,留下一封信:嚴如此,我們還是不合適。新聞我看見了,果然是集團老板,訂個婚都上V熱榜。我也不必知三當三。結婚後,就收心吧,好好對人家。不會有人像我這樣無所謂了,真希望你愛我,在未來的日子裏,我也不會掛念你了。人嘛,向前看才是對的,我也會遇到對的人,我再也不當感情裏的傻瓜了。你沒體會過,你永遠不懂那是什麽感覺。在這段漫長的日子裏,感謝你出現在我身邊做了一次主角,祝你一切都好。

——秀

寫下這封信的時候,已經哭的不像樣子了,淚水都打濕了衣衫。

其實有些時候,不合適的人註定不能在一起。我渴望擁有一個家,一個幸福的家,但這正是他不能給我的,我都不求其他的。

上天仿佛跟我開了一個玩笑,病魔是無情的。

最近身體越來越不好了,老是咳嗷吐血。

我回到了老家的小鎮上,田野裏的麥子迎風搖曳。

6月1號,這天,烏雲密布風雨交加,我倚著窗,想著事。

慢慢慢慢的眼淚滴在了地上,映照著我虛脫無力的樣子。

煙霧繚繞的山野,起風的麥田,粼粼的湖水,為我送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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