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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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陳語芙本不同意，來者是客，怎麽能讓林月進廚房，但林月堅持，只好讓她去了。
不過陳語芙沒抱多大希望。
這三個月以來，家裏的廚子換了無數個，大夫也束手無策，她依舊是吃的少吐的多，雖難受，但也習慣了，只是這肚子比平常懷孕的女子小些，她到底擔心。
直到小廚房傳來陣陣香氣，許久沒期待過用飯的陳語芙，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我們看看去。”丫鬟應是，扶著她小心出門。
小廚房裏，林月正忙碌著。
她只做了兩道菜，一道醋溜土豆絲，一道肉沫豆角。
林月剛才找廚房的小丫鬟問了，雖然廚子換了許多，但每個廚子來了以後，做的都是大魚大肉，為的是讓陳語芙吃的好。
而孕吐是因為懷孕後內分泌、消化系等改變所引起的，大多數孕婦會一反往日的飲食習慣，所以應吃清淡的，少食多餐為宜，大魚大肉固然有益，但前提是孕婦能吃得下。
林月做的這兩道菜，皆以清淡做法為主。土豆切絲浸泡，去掉多餘的澱粉，接著就開始炒。
這時候家戶做飯都以豬油為主，做出來的飯菜夠香，但同時也容易油膩，林月看廚房有花生油，便放棄豬油用了幾乎無味的花生油。
熱鍋倒油爆香蔥姜蒜，林月又加了一丟泡過水的幹辣椒，更能激發出辣椒的味道，接著把土豆絲放進去翻炒，加醬油醋、少許的鹽和一丟白糖。
炒土豆絲需要大火，三五分鐘就能出鍋，林月最後又加上剛才讓丫鬟用菌菇磨得粉，淋入一圈醋，倒入青紅辣椒絲翻炒幾下，就可以出鍋了。
肉沫豆角也很簡單，重點在於肉的處理。
這個時候的豬因為飼養技術問題，腥味較大，林月只取瘦肉部分，用生姜大蒜花椒水腌肉，逼走裏面的腥味，比料酒的效果更好。
只要肉處理的好，做出來的油膩味就沒那麽重。
廚娘在一旁看著，沒忍住撇了撇嘴，“你就讓我們世子夫人吃這個？”廚娘見慣了侯府富貴，覺得林月做的這些上不了臺面。
林月沒擡頭，淡淡回了一句，“現在最關鍵的是讓夫人吃進去，而且這些也都是好食材。”
廚娘待要反駁，丫鬟卻扶著陳語芙進來了。
陳語芙一進門就問，“做的什麽，好香的味道，我這會子倒有些迫不及待了。”
廚房油煙重，林月怕陳語芙聞了難受，讓丫鬟趕緊先盛了一碗飯，端了土豆絲去正屋。
等到她端著另一盤肉沫豆角進去的時候，陳語芙已經用了小半碗飯。
見林月進來，她不好意思的放下筷子，“真好吃，我好久沒有這樣的胃口，就忍不住先吃了。”土豆絲酸辣爽口，完全沒有油膩感，那脆嫩的口感，讓她停不下嘴。
林月笑笑，把盤子往前推了一點，“語芙姐喜歡就好。”
綠色的豆角裹挾著淺褐色的肉沫，瑩潤的油光鋪在表面，散發出陣陣香氣，陳語芙此時也顧不得矜持，筷子伸過去夾了一口，“哢嚓”一聲嚼到的先是脆爽的豆角，肉沫緊跟其後，是彈牙的口感，隨著牙齒的舞動，包裹在裏面的湯汁被擠了出來，非但不油膩，反而是滿口的鮮甜。
等陳語芙意識回籠的時候，碗裏的米飯已經見底了。
丫鬟在一旁欣喜道，“呀，夫人竟然吃了這麽多，太好了。”
林月做的都是半人份的量，即使吃完，也只是七分飽，她又遞過去一杯蜂蜜檸檬水讓陳語芙喝下。
到底是侯府，林月在小廚房看到檸檬的時候也很驚訝，這時候的檸檬叫“黎檬”，小丫鬟見她要用的時候還告訴她，這東西太酸了吃不了。
林月只切了兩片檸檬去籽搗碎，還將白糖換成了天然的蜂蜜，這樣不僅有止吐的作用，還能解膩。
陳語芙嘗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瞬間覺得胃裏清爽了許多。
這時候外面二門外的丫鬟突然匆匆來報，說世子回來了。
沒一會，簾子掀開，進來個風姿俊朗，身高八尺的男子。
楚旭一進來就握住了陳語芙的手，輕聲問，“今日好些了麽？”
自打陳語芙開始吐，他也跟著吃不香睡不好，即使在外辦差，想的也是陳語芙。
陳語芙羞赧的抽回手，低低道，“有客人。”
楚旭這才看到林月。
陳語芙給兩人做了介紹，楚旭點了頭，視線移到小幾上，盯著空了的盤子，問，“你這是，用完飯了？”
陳語芙的貼身大丫鬟再抑制不住欣喜，倒豆子般說了起來，“可不是，夫人今日吃了小一碗飯呢，而且到現在都沒吐。”
楚旭聽完高興不已，連聲道好。
陳語芙溫柔一笑，“多虧了林月妹妹。”她將多餘的人遣散，跟楚旭說了林月尋醫的事。
林月是小舅子托他幫忙的，楚旭本就不會推辭，現下林月做的飯又能讓陳語芙吃的下，他更會用心，承諾一定幫林月找到康九青。
禁衛軍果然神通廣大，不到三日，楚旭便將人找到了。
楚旭：“康九青如今帶在京郊的玉林山住著，只是，他本人卻不願意出手醫治病人。”
原來，兩年前康九青的夫人病重，他夜以繼日的看醫書、研究藥方，最後妻子還是不治而逝，康九青大受打擊，覺得自己醫術了得卻連妻子都救不了，痛苦之下歸隱山林，並發誓再不行醫。
楚旭派人找到康九青後，直接登門拜訪，想請他治病，康九青無論如何都不答應。
林月理解康九青，可陸江名的病，還是得請他醫治。
楚旭派了兩個手下，當天就帶林月去了玉林山。
玉林山並非什麽名山，整個山體雜草叢生樹木參天，只一條小路蜿蜒向上，林月一行人爬了近兩個時辰，才看到山頂的竹屋。
山體平緩處由竹木圍了個一進的院子，這裏的氣溫比山下更冷些，林月爬山原本出了一身的汗，此刻卻覺得有些冷，她攏了攏衣裳，過去敲門。
來開門的是個小廝模樣的少年，聽林月道明來意，直接搖了搖頭，“小娘子還是走吧，我師父很早就不再行醫治病了。”
林月講了一大堆道理，小廝卻一聲不吭，她嘴巴都幹了，卻只換來小廝的一句“無能為力”。
林月無奈又著急，深吸一口氣對著主屋大喊康九青的名字。
直到嗓子都啞了，都沒得到一句回應。
小廝又勸，“小娘子，我師父是發過誓言的，這些年也來過無數人求診，可都是無功而返，小娘子還是回去吧。”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下山還有好長的路要走，林月只好帶了人先回去，明日再做打算。
第二日，依舊連門都沒進去。
林月知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來請康九青的同時，她還托陳語芙遍尋京城名醫，甚至連太醫都來過，但他們都道，要想根除此毒，還是得康九青來。
林月一次次洩氣，又一次次打起精神上山，今日已經是他們來京城的第九日，距離一個月，只剩六天。
小廝倒是讓他們進門了，可無論林月低聲下氣求人還是講道理，康九青卻從不曾露面。
院子裏有桌椅，她身心俱疲，又累又餓，忍不住坐下，拿出食盒將點心拿出來。
因為每日上山費時費力，林月便直接帶了吃食。
冬日天冷，熱的吃食帶過來也成了涼的，點心還好，但沒有熱水，吃完也噎得慌，林月便朝小廝要一碗熱水。
她連著來了六日，連小廝也有些動容，聽林月要熱水，便直接讓人來了廚房。
小廝正在做飯，這幾天林月觀察到，這裏除了她沒見過的康九青，就只這小廝一人，所以日常瑣碎皆由他打理。
廚房燒著柴火，到底暖和些，林月倒水的時候看到，小廝正在切臘肉，肉片被他切的很厚，碎掉的也多，鍋裏是一道菘菜，熱氣翻滾間，卻聞不到任何香味。
林月忍不住問道，“你們平常就這麽吃？”
小廝汗顏，“我這，廚藝確實不精。”
兩人正說話間，門口突然冒出一個腦袋，探著頭往裏面瞧，小廝看見了，放下手裏的刀，把人抱進來。
小廝，“衡哥兒是餓了麽？”
男孩點點頭。
小廝，“再等等，馬上就能吃了。”
林月第一次見這孩子，好奇道，“這是康大夫的孩子？”
小廝點頭。
林月不禁皺眉，“怎麽這麽瘦。”
小廝嘆了口氣，道，“衡哥兒不愛吃飯，所以看起來瘦些。”
林月點頭，“是這麽個理，我侄女也三歲，比他胖多了。”
小廝一頓，才道，“衡哥兒今年五歲了。”
五歲？！
林月不禁瞪大眼睛，這孩子的個頭，說三歲都有人相信！這哪裏是瘦，根本就是營養不良，都影響到發育了！
“你師父都不管孩子的麽？！”小孩子不好好吃飯跟飯菜味道不好也是有關的，小廝廚藝差，康九青也不聞不問，孩子能長好才怪。
小廝囁嚅，“師娘走了，師父很傷心，無心其他……”
林月擡手打斷，這是人話麽！
她實在看不下去，讓小廝站一旁，拿起來案板上的菜刀。
把小廝切的亂七八糟的臘肉修整一番，林月眼睛轉了一圈，發現墻角竟然還有蒜苗。
蒜苗冬天不好培育，得用上大棚，而古代在冬天種出來的這種非時令蔬菜叫洞子菜，價格不便宜，可見康九青是不缺錢的。
林月一合計，打算做個臘肉炒蒜苗。
因為臘肉已經被切成了片，林月只能就這樣下水煮了一會，接著起鍋燒油，將臘肉倒進去翻炒。
煮過的臘肉遇油後激發出被鎖住的油脂，在鍋裏“滋滋”的冒著油花，沒一會，肥肉部分便泛起亮黃色的光澤，接著倒入少許辣椒、蒜瓣和一眾調料炒出香味。
等時候差不多了，再放進去蒜苗，翻炒幾下斷生即可。
剛裝好盤，林月扭頭便看到衡哥兒小小的一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在看，期間還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林月又好笑又心疼，盛了米飯，端到一旁讓衡哥兒先吃。
小廝將自己炒的菘菜裝了些，又來這邊想夾一些臘肉。
林月伸手擋了，“你要吃就坐過來。”
小廝道，“我給師傅送過去一些。”
林月這下直接把盤子端更遠，冷冷道，“沒有他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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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語芙本不同意，來者是客，怎麽能讓林月進廚房，但林月堅持，只好讓她去了。
不過陳語芙沒抱多大希望。
這三個月以來，家裏的廚子換了無數個，大夫也束手無策，她依舊是吃的少吐的多，雖難受，但也習慣了，只是這肚子比平常懷孕的女子小些，她到底擔心。
直到小廚房傳來陣陣香氣，許久沒期待過用飯的陳語芙，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我們看看去。”丫鬟應是，扶著她小心出門。
小廚房裏，林月正忙碌著。
她只做了兩道菜，一道醋溜土豆絲，一道肉沫豆角。
林月剛才找廚房的小丫鬟問了，雖然廚子換了許多，但每個廚子來了以後，做的都是大魚大肉，為的是讓陳語芙吃的好。
而孕吐是因為懷孕後內分泌、消化系等改變所引起的，大多數孕婦會一反往日的飲食習慣，所以應吃清淡的，少食多餐為宜，大魚大肉固然有益，但前提是孕婦能吃得下。
林月做的這兩道菜，皆以清淡做法為主。土豆切絲浸泡，去掉多餘的澱粉，接著就開始炒。
這時候家戶做飯都以豬油為主，做出來的飯菜夠香，但同時也容易油膩，林月看廚房有花生油，便放棄豬油用了幾乎無味的花生油。
熱鍋倒油爆香蔥姜蒜，林月又加了一丟泡過水的幹辣椒，更能激發出辣椒的味道，接著把土豆絲放進去翻炒，加醬油醋、少許的鹽和一丟白糖。
炒土豆絲需要大火，三五分鐘就能出鍋，林月最後又加上剛才讓丫鬟用菌菇磨得粉，淋入一圈醋，倒入青紅辣椒絲翻炒幾下，就可以出鍋了。
肉沫豆角也很簡單，重點在於肉的處理。
這個時候的豬因為飼養技術問題，腥味較大，林月只取瘦肉部分，用生姜大蒜花椒水腌肉，逼走裏面的腥味，比料酒的效果更好。
只要肉處理的好，做出來的油膩味就沒那麽重。
廚娘在一旁看著，沒忍住撇了撇嘴，“你就讓我們世子夫人吃這個？”廚娘見慣了侯府富貴，覺得林月做的這些上不了臺面。
林月沒擡頭，淡淡回了一句，“現在最關鍵的是讓夫人吃進去，而且這些也都是好食材。”
廚娘待要反駁，丫鬟卻扶著陳語芙進來了。
陳語芙一進門就問，“做的什麽，好香的味道，我這會子倒有些迫不及待了。”
廚房油煙重，林月怕陳語芙聞了難受，讓丫鬟趕緊先盛了一碗飯，端了土豆絲去正屋。
等到她端著另一盤肉沫豆角進去的時候，陳語芙已經用了小半碗飯。
見林月進來，她不好意思的放下筷子，“真好吃，我好久沒有這樣的胃口，就忍不住先吃了。”土豆絲酸辣爽口，完全沒有油膩感，那脆嫩的口感，讓她停不下嘴。
林月笑笑，把盤子往前推了一點，“語芙姐喜歡就好。”
綠色的豆角裹挾著淺褐色的肉沫，瑩潤的油光鋪在表面，散發出陣陣香氣，陳語芙此時也顧不得矜持，筷子伸過去夾了一口，“哢嚓”一聲嚼到的先是脆爽的豆角，肉沫緊跟其後，是彈牙的口感，隨著牙齒的舞動，包裹在裏面的湯汁被擠了出來，非但不油膩，反而是滿口的鮮甜。
等陳語芙意識回籠的時候，碗裏的米飯已經見底了。
丫鬟在一旁欣喜道，“呀，夫人竟然吃了這麽多，太好了。”
林月做的都是半人份的量，即使吃完，也只是七分飽，她又遞過去一杯蜂蜜檸檬水讓陳語芙喝下。
到底是侯府，林月在小廚房看到檸檬的時候也很驚訝，這時候的檸檬叫“黎檬”，小丫鬟見她要用的時候還告訴她，這東西太酸了吃不了。
林月只切了兩片檸檬去籽搗碎，還將白糖換成了天然的蜂蜜，這樣不僅有止吐的作用，還能解膩。
陳語芙嘗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瞬間覺得胃裏清爽了許多。
這時候外面二門外的丫鬟突然匆匆來報，說世子回來了。
沒一會，簾子掀開，進來個風姿俊朗，身高八尺的男子。
楚旭一進來就握住了陳語芙的手，輕聲問，“今日好些了麽？”
自打陳語芙開始吐，他也跟著吃不香睡不好，即使在外辦差，想的也是陳語芙。
陳語芙羞赧的抽回手，低低道，“有客人。”
楚旭這才看到林月。
陳語芙給兩人做了介紹，楚旭點了頭，視線移到小幾上，盯著空了的盤子，問，“你這是，用完飯了？”
陳語芙的貼身大丫鬟再抑制不住欣喜，倒豆子般說了起來，“可不是，夫人今日吃了小一碗飯呢，而且到現在都沒吐。”
楚旭聽完高興不已，連聲道好。
陳語芙溫柔一笑，“多虧了林月妹妹。”她將多餘的人遣散，跟楚旭說了林月尋醫的事。
林月是小舅子托他幫忙的，楚旭本就不會推辭，現下林月做的飯又能讓陳語芙吃的下，他更會用心，承諾一定幫林月找到康九青。
禁衛軍果然神通廣大，不到三日，楚旭便將人找到了。
楚旭：“康九青如今帶在京郊的玉林山住著，只是，他本人卻不願意出手醫治病人。”
原來，兩年前康九青的夫人病重，他夜以繼日的看醫書、研究藥方，最後妻子還是不治而逝，康九青大受打擊，覺得自己醫術了得卻連妻子都救不了，痛苦之下歸隱山林，並發誓再不行醫。
楚旭派人找到康九青後，直接登門拜訪，想請他治病，康九青無論如何都不答應。
林月理解康九青，可陸江名的病，還是得請他醫治。
楚旭派了兩個手下，當天就帶林月去了玉林山。
玉林山並非什麽名山，整個山體雜草叢生樹木參天，只一條小路蜿蜒向上，林月一行人爬了近兩個時辰，才看到山頂的竹屋。
山體平緩處由竹木圍了個一進的院子，這裏的氣溫比山下更冷些，林月爬山原本出了一身的汗，此刻卻覺得有些冷，她攏了攏衣裳，過去敲門。
來開門的是個小廝模樣的少年，聽林月道明來意，直接搖了搖頭，“小娘子還是走吧，我師父很早就不再行醫治病了。”
林月講了一大堆道理，小廝卻一聲不吭，她嘴巴都幹了，卻只換來小廝的一句“無能為力”。
林月無奈又著急，深吸一口氣對著主屋大喊康九青的名字。
直到嗓子都啞了，都沒得到一句回應。
小廝又勸，“小娘子，我師父是發過誓言的，這些年也來過無數人求診，可都是無功而返，小娘子還是回去吧。”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下山還有好長的路要走，林月只好帶了人先回去，明日再做打算。
第二日，依舊連門都沒進去。
林月知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來請康九青的同時，她還托陳語芙遍尋京城名醫，甚至連太醫都來過，但他們都道，要想根除此毒，還是得康九青來。
林月一次次洩氣，又一次次打起精神上山，今日已經是他們來京城的第九日，距離一個月，只剩六天。
小廝倒是讓他們進門了，可無論林月低聲下氣求人還是講道理，康九青卻從不曾露面。
院子裏有桌椅，她身心俱疲，又累又餓，忍不住坐下，拿出食盒將點心拿出來。
因為每日上山費時費力，林月便直接帶了吃食。
冬日天冷，熱的吃食帶過來也成了涼的，點心還好，但沒有熱水，吃完也噎得慌，林月便朝小廝要一碗熱水。
她連著來了六日，連小廝也有些動容，聽林月要熱水，便直接讓人來了廚房。
小廝正在做飯，這幾天林月觀察到，這裏除了她沒見過的康九青，就只這小廝一人，所以日常瑣碎皆由他打理。
廚房燒著柴火，到底暖和些，林月倒水的時候看到，小廝正在切臘肉，肉片被他切的很厚，碎掉的也多，鍋裏是一道菘菜，熱氣翻滾間，卻聞不到任何香味。
林月忍不住問道，“你們平常就這麽吃？”
小廝汗顏，“我這，廚藝確實不精。”
兩人正說話間，門口突然冒出一個腦袋，探著頭往裏面瞧，小廝看見了，放下手裏的刀，把人抱進來。
小廝，“衡哥兒是餓了麽？”
男孩點點頭。
小廝，“再等等，馬上就能吃了。”
林月第一次見這孩子，好奇道，“這是康大夫的孩子？”
小廝點頭。
林月不禁皺眉，“怎麽這麽瘦。”
小廝嘆了口氣，道，“衡哥兒不愛吃飯，所以看起來瘦些。”
林月點頭，“是這麽個理，我侄女也三歲，比他胖多了。”
小廝一頓，才道，“衡哥兒今年五歲了。”
五歲？！
林月不禁瞪大眼睛，這孩子的個頭，說三歲都有人相信！這哪裏是瘦，根本就是營養不良，都影響到發育了！
“你師父都不管孩子的麽？！”小孩子不好好吃飯跟飯菜味道不好也是有關的，小廝廚藝差，康九青也不聞不問，孩子能長好才怪。
小廝囁嚅，“師娘走了，師父很傷心，無心其他……”
林月擡手打斷，這是人話麽！
她實在看不下去，讓小廝站一旁，拿起來案板上的菜刀。
把小廝切的亂七八糟的臘肉修整一番，林月眼睛轉了一圈，發現墻角竟然還有蒜苗。
蒜苗冬天不好培育，得用上大棚，而古代在冬天種出來的這種非時令蔬菜叫洞子菜，價格不便宜，可見康九青是不缺錢的。
林月一合計，打算做個臘肉炒蒜苗。
因為臘肉已經被切成了片，林月只能就這樣下水煮了一會，接著起鍋燒油，將臘肉倒進去翻炒。
煮過的臘肉遇油後激發出被鎖住的油脂，在鍋裏“滋滋”的冒著油花，沒一會，肥肉部分便泛起亮黃色的光澤，接著倒入少許辣椒、蒜瓣和一眾調料炒出香味。
等時候差不多了，再放進去蒜苗，翻炒幾下斷生即可。
剛裝好盤，林月扭頭便看到衡哥兒小小的一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在看，期間還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林月又好笑又心疼，盛了米飯，端到一旁讓衡哥兒先吃。
小廝將自己炒的菘菜裝了些，又來這邊想夾一些臘肉。
林月伸手擋了，“你要吃就坐過來。”
小廝道，“我給師傅送過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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