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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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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賃房子這個想法之前就有過。

林月和陸遠每日來回去縣裏的時間加起來要大半個時辰,且午後只能在食肆的凳子上休息,多有不便。

不過當時銀錢不趁手,只能暫時擱置。

現在食肆蒸蒸日上,每個月有固定收入,如果在縣裏賃一處房子,以上兩個問題就能迎刃而解,林月也能有一些自己的時間。

不過想買一處宅子的話,還得再等等,據林月所知,縣裏房子可不便宜,普通的一進宅院,也要三十兩銀子,而家裏現在有兩個人要吃藥,每個月藥錢也要七八兩銀子。

林月心裏盤算著,這幾日她可以趁著午休時間去看看房子,如果有合適的,等她下次休息,直接就搬家。



第二日,林月的生物鐘讓準時醒來。

她揉揉眼做起來,卻發現屋子依舊漆黑?

難道是醒早了?

林月心裏嘀咕著,走到對面推開窗戶。

太空烏壓壓一片,小雨正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林月頓時苦了臉。

村裏都是土路,這種天氣往縣裏走,可想而知會是怎樣的曲折。

然而她顧不得多愁,趕緊起來洗漱吃飯,趁著雨還小,和陸遠披著蓑衣,一腳深一腳淺的往縣裏趕。

倒不是舍不得做牛車,主要是這心天氣,一般人都不願意出來,林月也不想去麻煩王大哥。

到縣裏比平時多用了兩刻中,林月也不急,歇了一會,慢悠悠開始準備食材。

今天下雨冷,林月估摸著出來吃飯的食客會少些,於是跟李掌櫃商量,少了五十份的餐,同時把涼皮減了二十份,酸辣粉加了二十份。

到了午時,人果然比平時少些。

單子斷斷續續,林月一點都不忙,索性開始做他們自己的飯。

案板上放著李掌櫃今日進貨時順帶買的兩斤豬肉。

豬肉三肥七瘦,呈淡粉色,是不錯的前夾肉,林月一合計,正好做成紅油抄手。

豬皮是早就去掉的,林月把豬肉切成塊,然後兩把刀一起開工,剁成有黏性的肉泥。

接著把拍爛的蔥姜蒜放到碗裏,加水,用手抓拌,汁水充滿蔥姜蒜的味道後直接倒入剁好的肉泥裏,加胡椒粉、鹽和生抽,用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拌,直到出現拉絲的狀態,再加一點芝麻油增香,餡就做好了。

抄手皮看似和餛飩皮一樣,但實際上抄手皮較餛飩皮厚,也更大一些,林月三下五除二搟好一百來張皮,就開始包。

用筷子取適量肉餡放到皮中央,手指蘸水點在皮的上下兩角,折疊,接著把皮倒過來,雙手捏住左右兩角向中間合攏,這樣一個飽滿的如同小元寶的抄手就做好了。

李大成見狀也來幫忙,沒一會,一百來個抄手就整整齊齊碼在案板上。

將抄手下鍋,林月交給李大成看著。

抄手除了餡重要,料汁也很關鍵,碗裏放進拍好的蒜泥,加一勺醬油一勺醋,少許芝麻油,鹽,接著林月又撒進去一些花椒面。

花椒面是林月之前就弄好的,是把花椒油炸後撈出,放涼後用搟面杖碾碎,她備了很多。

最後再倒進去一勺辣椒油,料汁就完成了。

抄手快煮好的時候,林月又放進去一把青菜,燙幾下就和抄手一起撈出來。

放進裝了料汁的碗中,再加一勺清湯,油亮晶瑩的紅油抄手就做好了。

林月和李大成各自端了一碗,坐竈臺前吃起來。

鮮嫩多汁的抄手配上酸辣爽口的料汁,李大成吃的鼻尖冒汗,不住的稱讚,“小月姐,每次吃你做的飯簡直太幸福了。”

林月笑笑,李大成這麽一說,林月突然就想到了周氏和陸蓉兒。

這麽久了,兩人吃林月做的飯屈指可數,而且林月知道,她和陸遠不在家,周氏也不舍的讓陸蓉兒天天炒肉,營養定是跟不上。

再加上今日的天氣,來回不易,越發堅定了林月在縣裏賃房子的決心。

這邊林月快要吃完時,陸遠掀簾子走進來,“大嫂,外面有人找你呢。”

林月放下碗跟出去。

櫃臺前站著一位穿著月白圓領長袍的年長男子,李掌櫃見林月出來,趕緊給她介紹,“小月,這是安福書院的陳山長。”

林月笑著問候。

她知道安福書院,作為臨安縣首屈一指的書院,安福書院的束脩以昂貴而出名,但十年來書院出過三十幾個進士,很多富家子弟都在那裏,所以讀書人對安福書院都趨之若鶩。

之前好像聽周氏提過,陸江名就是在安福書院念書,不過陸江名因為資質好,書院減免了相當一部分費用,不然陸江名也讀不起。

林月:“不知林山長有何指教?”

林山長捋一捋綢緞般絲滑的長髯,道:“不知林小娘子是否有意願來我們書院掌廚。”

此話一出,原本滿臉崇敬的李掌櫃頓時楞住。

林山長這是……當面挖墻腳??

林月沒想到會是這個,思索一番,她客氣回道:“多謝山長厚愛,不過食肆是我和李掌櫃的心血,我想用心經營。”

李掌櫃聞言松了口氣,隨即又有些擔憂,怕林山長生氣。他小兒子今年七歲,已經啟蒙一年多,李掌櫃還想著過兩年找找關系,看能不能把兒子送進安福書院。

不過林山長並沒有生氣。

安福書院是封閉管理,學生吃喝拉撒都在書院,最近書院學生不安分,天天偷摸爬墻出去,林山長逮到後好好問詢了一番,才知道學生也沒幹壞事,只是偷摸來李記食肆吃飯。

這些學生被逮到後索性破罐子破摔,抱著他的腿哭訴書院的飯菜太難吃,有大膽的,還問能不能把李記食肆的廚子挖過來。

林山長其實也是個老饕,不過他隱藏的好,今日趁著有時間,索性過來李記食肆瞧一瞧,沒想到吃了一碗酸辣粉後,也被征服,於是有了剛才一問。

他猜想林月有可能會不同意,於是提前準備了兩套方案。

林山長看一眼兩人,又開口道,“既如此,老夫還有一提議。”

林月也有些意外:“您請講。”

林山長:“我們書院可以在你們這裏訂購午餐,不過你們需為書院專門擬定一個菜單,菜品每五日更換一次。”

這不就相當於餐飲團購?

林月和李掌櫃對視一眼,覺得可行,於是便答應下來。

林山長留管家在這裏商談細節,自己欲先走,誰知正好看到陸遠端一碗抄手出來,那紅油油的一碗,立馬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其實吃飽了,但這不是還有暮食麽?

林山長扭頭,看一眼陸遠的碗,矜持道:“這飯食是否還有供應。”

不等林月回答,李掌櫃趕緊道,“還有還有。”

他知道這是林月給自己人做的飯,他那一份還沒吃。說完討好的朝林月一笑。

林月點頭去了後廚,沒多久打包好抄手和料汁,交代了註意事項,看著林山長滿意的離開。

安福書院的管家留下來,等兩人不忙後,交代了一番書院的情況並表示菜單任由他們發揮後,也離開了。

送走安福書院的管家,李掌櫃高興了一會,又開始發愁。

安福書院暫時定了三個月的午餐,學生加上老師共一百一十七人,這是個大單子,本來他們每日就忙,這下子,人手更不夠了。

這幾日李掌櫃也帶過幾個人,但要麽不夠機靈,要麽偷懶,還有的剛來就想打聽他的方子。

總之是沒找到合心意的。

李掌櫃發愁一陣,道,“不行我明天去牙行看看。”

他們不是找跑堂的,而是想找一個能學他們手藝的,這個看天賦,也看品行,林月安慰李掌櫃,“不急,大不了我們多忙忙,寧缺毋濫。”

李掌櫃點頭應下,是這麽個理。

暮食過後,雨勢更甚,林月和陸遠不好回去,暫時借宿在李掌櫃家。

香河村,陸家。

陸江名靠坐在床上,聽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雨聲,不禁皺起眉頭。

過了一會,他起身走向窗戶。

修養了這半個多月,近幾日他終於有了些力氣,小心一些,也能自己站起來慢悠悠走走了。

推開窗戶,外面寂靜一片,雨勢比想象中更大一些,陸江名看一眼緊扣的大門,心道,林月比平日遲了兩刻鐘。

不過雨大,不好行走。

陸江名慢慢坐回床上,閉目養神。

如此過了大半個時辰,小院依舊寂靜。

陸江名睜開眼,穿好鞋子下床。屋裏沒有可以遮擋的物件,陸江名多披了件衣服,拉開門。

正房裏,周氏和陸蓉兒正準備睡覺。

周氏一遍脫外衫一遍絮絮叨叨,“明日可別下了,你嫂子住別人家裏,定是不方便。”

陸蓉兒一邊鋪床一邊跟著點頭。

鋪好床,正待要滅燈,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兩人不約而同頓住,雨天聲大,正是偷雞摸狗的好時機。

周氏轉著眼找趁手的棍子。

陸蓉兒仔細一聽,確實是敲門聲,若是賊人哪裏會敲門。

陸蓉兒低聲道:“會不會是大哥?”

周氏此時也聽出是敲門聲,趕緊讓陸蓉兒去開門。

陸蓉兒開門一看,果真是她大哥,雨點不斷砸在地上,她趕緊把人拉進來,扶著陸江名進了裏屋。

就著燈光,周氏一眼看到陸江名淋了不少雨,趕忙抓起旁邊的巾子替兒子擦拭。

陸蓉兒提過她大哥能慢慢走動了,只是周氏沒見他來過一次。

陸江名不習慣如此,下意識躲避。

周氏氣惱一瞬,把巾子丟過去,問:“怎麽這時候來了。”

陸江名接過巾子,“林月還沒回來……出了什麽事麽?”

周氏錯愕:“她沒跟你說?”

陸江名茫然。

周氏:“小月早上走的時候說了,要是晚上雨大,她和陸遠就借住在李掌櫃家,不回來了。”

頓了頓,周氏又道,“怎麽,她沒告訴你?”

陸江名抿唇不語。

林月沒有告訴他,而他更是連李掌櫃是誰都不知道。

陸江名:“李掌櫃此人,是否可信?”

周氏回,“可信的很。”食肆大大小小的事,林月每晚回來都會和她說。

陸江名點點頭:“那我回去了,您也早點休息。”

陸江名轉身要走,周氏趕緊讓陸蓉兒給他找了個木板頂頭上才放心。

兒子自打醒過來說失憶了,連聲娘也沒叫過,周氏雖氣但也心疼,想起來這麽久第一次見他流露出淡漠以外的表情,周氏又覺得稀奇。

陸蓉兒送走陸江名,鎖好門進來,不禁有些擔心:“嫂子沒告訴大哥,他們不會是……吵架了吧?”

周氏哼一聲,就陸江名那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真吵架了也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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