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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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高興一點。”

安妮是我在孤兒院時曾經使用一個房間的姑娘,在我七歲生日的那天她為我編了一個花環,她真的心靈手巧極了,再配上五月初的繁花,編織出的花環真是奪人眼球。但是那也同樣招來了孤兒院其他孩子的嫉妒,當天下午花環就被隔壁房間的孩子毀掉了。

那是我第一次魔力暴動。

我在憤怒中破壞了那個毀我花環的孩子房間裏的所有東西,我震碎了她的水杯,撕破了她本就破破爛爛的衣服和床單,我毀掉了一切能毀掉的東西。但是我沒辦法恢覆我喜愛的花環。

孤兒院的孩子被我的暴動嚇得屁滾尿流,所有曾經欺負過我的都來向我道歉,科爾夫人面對我的破壞嚇得一聲不吭,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受過欺負,再也沒有受過罰,也沒有餓過肚子。那是我第一次享受到暴力的快感。

但是我也搬出了安妮的房間,因為我意識到我並不能控制好我這怪物般的能力,我害怕傷害到她,而且如果我再和安妮有什麽交集,其他人或許也將她視作怪胎,他們沒法欺負我,卻可以欺負安妮。

所以我搬去了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那裏住著湯姆·馬沃羅·裏德爾,另一個怪物。關於他的事跡每個孤兒院的人都知道,具體的我就不在此描述。不過說實在的,我其實已經記不太清他到底做過什麽惡行,或許是因為我曾經並沒有惹怒過他,也沒有和孤兒院的其他孩子自成一派,再或者,我根本不覺得他做得過分。

我們性別不同,其實不應當住在一起。但是孤兒院的設施太簡陋了,不可能再為我自己劃出一個房間。我不想為難科爾夫人,既然我和裏德爾都不介意住在一個房間,那我也沒必要客氣什麽了。

裏德爾很歡迎我的到來,他沒有說出口,但我可以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來。我們是相同的怪物,擁有同樣令人畏懼的能力。我們是同伴。

我沒有多少東西,只有幾件換洗衣服,並沒有占據多少他的地盤。而我又向來安靜,絕不會打擾到他。

所以,他還有什麽理由反感我呢?

“既然你也擁有這種能力,說明極有可能世界上很多人都像我們這樣,甚至會是一個組織,”裏德爾說這話的時候,一條小蛇在他的手邊吐著信子,而我在收拾著自己的床鋪。他低頭看著那條蛇,繼而擡起頭問我,“你真的不能聽懂蛇語?”

“像我們這樣”,在我和裏德爾相處了一段時間後,我發覺他越來越喜歡這樣說話。我轉身,看到他眼中顯而易見的失望:“不能。或許這是更加特殊的才能。即使是像我們這類的人也很少能聽懂。你比我們更加尊貴。”

那時為了和他好好相處,我總是想盡辦法又盡量不動聲色地對他阿諛奉承,顯然這些日常對話中的誇讚對他很受用。他神情中的失望化去而變成了得意,但是很快,他又想起了什麽,迅速收斂起了這副模樣。

“但是你可以學。”

“……什麽?”

“你可以學。蛇語也只是一種語言,你可以學。將來我要離開孤兒院,去尋找我們的同類,你當然也要一起。如果蛇語是更高貴的人才能使用的語言,那你也應當學習。你不能和別人一樣,你應該和我一樣。”

你應該和我一樣。

那一刻起我意識到裏德爾已經將我劃歸成了自己的東西,就像他藏在衣櫥裏的那些破爛一樣。同時我也意識到了他的野心,那時或許可以稱為“目標”“夢想”,但隨著相處的時間逐漸變長,我意識到不止於此。

那是他的野心。

於是我開始在他的身邊學習。孤兒院教過我們基本的單詞語法之類的東西,也教過我們祈禱詞、聖詩之類的東西,但直到在裏德爾身邊,我才真正認為我是在學習知識的。

我跟著他學習蛇語,而他總是能搜羅到一些陳舊的書籍,關於歷史,關於哲學,我也順帶著讀,興致好的時候他會給我講解其中的一點兩點。有的時候他也想不通的東西,我們就一起討論,或者再去尋找別的書,想方設法尋找答案。

我還會學習他的野心。

裏德爾會把每件事情都辦的井井有條不出紕漏,就連他欺負孤兒院的孩子都幾乎留不下證據。我學習他為目標設定計劃的行動力,學習他行動時不出差錯的完美,我學習他身上的一切東西。

而我學習向來很快,等到又一年春花綻放的時候,我已經敢於和他爭論,反駁他的觀點了。

當然,我不僅僅只是他身邊的一個學習者,我擁有裏德爾所沒有的東西。在我魔力暴動,被視作怪物之前,我是孤兒院最受歡迎的孩子之一,人人都喜歡我,雖然也招來了小部分的嫉妒,但我仍然是最討喜的角色。

湯姆就做不到,他總是陰沈沈的,讓人看到他就害怕。他也沒有容忍別人的好脾氣,任何不合他心意的人都會遭到報覆,通常來講他會派出身邊那條越來越大的蛇納吉尼。

我想這也是為什麽幾年後鄧布利多教授在來到孤兒院的那天會毫不猶豫地燒毀他收藏品的櫥櫃,鄧布利多教授說霍格沃茨不容忍偷盜,可那並不是偷盜,那只是勝利的象征。他們厭惡、疏離甚至詆毀湯姆,而湯姆給予懲罰,並在他們面前拿走這些東西作為勝利品。

這並不是偷盜。

但是鄧布利多是不可能聽我們講這些的,他沒有生活在孤兒院,所以他不懂得這裏的生存法則,而我也相信湯姆不可能告訴鄧布利多這些事情。

臨走時湯姆最終還是透露出了他會蛇語的這件事情。鄧布利多站在門口楞了楞,他並沒有回答湯姆的疑問,而是轉向了我:“那你呢,亨特小姐?”

鄧布利多的神情已經告訴了我們會蛇語並不是尋常的事情,於是我帶上了自己最習慣的那種討人喜歡的假笑:“不,我不會,先生。”

魔法世界向我們伸出的第一只手並不算友好,但這並不影響我們激動的心情。我們並不是怪物,我們的同類不僅僅是一個組織,一個團體,而是一整個世界。還有比這更令人興奮的消息嗎?我和湯姆幾乎徹夜未眠,第二天就以置備文具為名離開了孤兒院,前往對角巷。

我和湯姆並沒有多少錢,除了魔杖幾乎樣樣二手,袍子、課本等等都已經破破爛爛了。但我們還是設法買到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和一些有關的書籍,當然,這些是我的功勞。一個衣著破爛、沒有父母、無依無靠的小女孩,在麻瓜世界辛苦地生活,終於回到了魔法界。雖然過著辛苦地生活,卻依舊積極樂觀,用笑容面對一切。

他們都喜歡這種愚蠢的故事,這樣的孩子誰都不會忍心給她高價的。

這也就是為什麽此時在前往霍格沃茨的火車上,我會對坐在我對面的湯姆說出這樣的話。我們還不知道霍格沃茨是什麽樣子,如果湯姆總是這樣臉色陰沈,並不招人喜歡,我很擔心在剛開始的這段日子會不太好過。

畢竟這不是孤兒院,這裏人人都會魔法。我們總不能像對待孤兒院的人一樣對待他們。

“基於在過去的幾年裏你教給了我這麽多東西,我可以將我身上唯一的優勢教給你,作為回報。”

“你的意思是像你一樣在別人面前傻兮兮地假笑行禮,以此裏得到別人的誇讚?”

我知道湯姆總是對此不屑一顧,他心底是驕傲的,才不願意做些討好別人的行為。我聳了聳肩:“的確這些東西或許並不能為你帶來什麽好處,但總不會惹人討厭。”

湯姆繼續看著我,並沒有說話。

這意味著他願意聽我講下去,這讓我有些開心,我笑了起來:“而我的第一課就是——高興一點,收起你那副陰沈沈的樣子。”

湯姆比我學的還要快,等到我們下火車,乘船來到霍格沃茨城堡的門口時,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彬彬有禮的新生了,他向每一個能接觸的人微笑問好,再加上他出眾的外表,即使他身上穿的是二手有補丁的袍子,也足以引起新生隊伍中的關註了。

但是他的這副模樣並沒有維持多久。

在我被分院帽分到赫奇帕奇的那一刻,他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這比他在孤兒院的任何時候都糟糕。我們已經從校史和來的路途上聽說過這四個學院了,斯萊特林多為純血或混血,他們野心勃勃,善於陰謀和為自己謀利,但同樣也會交到推心置腹的朋友;格蘭芬多莽撞而熱情,不拘泥於規則,這兩個學院總是矛盾重重。拉文克勞尊崇知識,往往培育出傑出的大師,當然也不乏心高氣傲之徒與怪人。赫奇帕奇溫柔寬容不與他人爭鋒,但也有人私下裏稱之為“飯桶”。

湯姆一心想著去斯萊特林,他當然以為我也會去了。

但這是分院帽的決定,我和湯姆都不可以幹涉。說實在的,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我都會懷疑分院帽是否在為我分院的那一刻中了混淆咒——我自己也搞不清,為什麽會被分到赫奇帕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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