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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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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糖果

月考成績在周五的時候出了,三中每次考試都會劃分預測出的一本線分數,學校會把一本線以上的學生成績貼在榮譽欄裏。

下午放學的時候經過榮譽欄,陳主任正和幾個老師正在更新這一次的考試成績。

貼好成績,把展示欄的玻璃窗拉過來就大功告成了。

榮譽欄裏不單單有總分成績,還有單科成績排名,宋清話只能在語文單科欄裏擁有姓名,他一眼就看到了他年級第三,127的語文成績,而徐舟搖除了語文,數學、英語、理綜獨領風騷,能跟第二名拉出個十幾二十分的差距。

徐舟搖早看膩自己的名字了,每次一到這個榜前只看語文:“這麽難的卷子都有127,什麽實力我就不說了。”

徐舟搖次次都有不一樣的彩虹屁可以吹,宋清話笑著輕輕地說:“你要是肯好好積累前面的基礎知識題,就不會覺得這次的卷子難了,是你的話130都很輕松。”

徐舟搖直搖頭,否認道:“嗯~我就算前面全拿滿分我也會死在作文上面。”

“我今天去李老師辦公室拿答題卷,翻了翻你們班的卷子,你是不是來不及寫了呀?作文的字都飛起來了。”

“……”

徐舟搖心虛得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看到了什麽,驚呼了一聲:“啊!你快看!”

“你又轉移話題,我不看飛機……”宋清話也驚住了。

徐舟搖指著上一本線的總分欄,三中一個年級雖然有一千多名學生,但是它的一本率實在不高,往往只有150名左右的學生能考到一本線,宋清話雖在年級前200,但往往是在150和200之間反覆橫跳,離一本線最近的一次,相差了2分。

可這次,他的名字在上面,倒數第三個。

“你等一下。”

“你去哪?”

徐舟搖像一陣風一樣從他身後跑開,他跑進兩個班級間的辦公室,不多時,手裏拿了一個東西,是上次出去春游用過的拍立得相機。

他找好角度,對著榮譽欄上的名字按下拍攝鍵,拍立得吐出相片,畫面逐漸顯影。

“老胡還給了我一支筆,剛好寫點字。”徐舟搖讓宋清話幫忙拿著拍立得,他拔開筆帽把相片放在墻上開始認真寫起字來。

字寫完他並沒有停筆,對著相紙沈思了一會兒,又開始在空白的地方創作起來。

認真專註的少年、鋪著霞光的走廊、獨屬於兩個人的世界,讓人也想把這一刻記錄下來。拍立得第二次吐出相片的時候,徐舟搖正創作完回過頭來,見他在拍自己,挑了挑眉,笑問:“偷拍我哦?”

宋清話立刻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的東西,慌張道:“能、能用嗎?”

“不能。”徐舟搖走過來,眼角的笑意出賣了他,說,“老胡說只能1班的人用,別的班的人想用……是要先入贅的。”

宋清話踩了他一腳:“你又嚇唬我。”

徐舟搖笑了一會兒,說:“來給我看看拍成了什麽樣。”

“吶。”

相片上,徐舟搖垂著眼在畫畫,他的五官是很立體的那種,側顏的骨感很明顯,拍出來明暗濃重都恰到好處,因為今天溫度有些高,拍立得的畫面整體偏洋紅。

宋清話在空白處寫下日期。

“就寫一個日期?不寫別的不畫畫嗎?”徐舟搖問。

“有日期就夠啦,我喜歡留白。”

徐舟搖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留白是誰?你為什麽喜歡他,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宋清話把筆還給他,對著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實在沒轍,說:“喜歡你喜歡你,你快去把東西還給胡老師。”

看著徐舟搖拐進另一側走廊的身影,宋清話低頭看向了他還沒有完全顯影的拍立得。

他想寫的,他想寫很多很多話,但他不敢當著他的面寫。

就像剛剛那樣,似是而非的“喜歡”出現得過於頻繁,讓人分不清是玩笑話還是真心話。

-

上高中以來第一次考進一本線,宋清話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他媽,雖然嚴姝應該一早就受到學校的短信了。徐舟搖把宋清話送到家門口,兩人一如既往地道了別。

目送著宋清話腳步輕快的走進家門,人都消失不見好一會兒了,徐舟搖才回過神來,調轉自行車的方向準備離開。

才準備離開,身後就響起了急切的聲音:“搖搖!”

徐舟搖看到他奪眶而出的眼淚。

“我媽暈倒了,地上都是血!”

-

宋清話看著吊瓶裏滴落的藥滴發呆。醫生檢查過,說嚴姝只是長期熬夜疲勞過度,再加上低血糖導致的昏迷。她倒下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玻璃杯,碎片劃破了左手小臂,豎著一道,避開了最關鍵的動脈。

傷口已經縫針了,醫生說嚴姝兩個小時內會醒過來。

徐舟搖繳完費回來,走到他身邊輕輕地捏了一下他的肩,說:“醫生都說沒事了,別太擔心。”

“她之前一直熬夜趕工作的時候我就有預感她身體會吃不消,可是我每次都說不動她。”

徐舟搖在他身邊蹲下,他能明白那種心疼又無能為力的心情,他捏捏宋清話的手指,問:“餓不餓?我出去打包點吃的,剛好阿姨醒了也能一起吃。”

宋清話搖了搖頭。

“可是阿姨醒了會餓,她都低血糖了。”徐舟搖輕聲哄著他,“我去買些份量小好消化的,等我好嗎?”

“嗯。”

徐舟搖買完東西回去的時候,嚴姝已經醒了,護士正在給她換第二瓶藥水:“留院查看一晚沒什麽大問題就可以出院了,現在沒有哪裏不舒服的吧?晚點的時候餓了可以喝點粥什麽的暖暖胃。”

護士扭頭看見買了吃的進來的徐舟搖,又回頭沖嚴姝笑道:“你倆兒子吧,真幸福,剛來醫院的那會兒,倆孩子都快急死了。”

嚴姝靠坐在床上,她病中臉色蒼白,說話聲也很虛弱,她回答護士:“他是我兒子的同學。”

護士平時跟很多病人打交道,什麽話都能接上,便說:“那兩孩子關系可真好,一般關系的同學可不願意這麽跑前跑後,又是掛號又是繳費還辦住院手續的。”

護士又囑咐了一些,退出了病房。

徐舟搖把吃的放在床頭的櫃子上,說:“阿姨,我買了粥,您要現在喝嗎?”

嚴姝看了一眼,語氣平和,說:“先放著吧,辛苦小徐了,時間也不早了,再不回家你爸媽要擔心了,留清話一個人照顧我就好。”

“我給我爸媽打過電話,我今晚留下來跟清話一起,兩個人照顧起來更方便。”

宋清話看了徐舟搖一眼,他必須承認有徐舟搖在他會更加安心,他可以從頭到尾麻煩這個人而不會感到任何的糾結內疚,便說:“媽,搖搖忙前忙後的,你就這麽讓他回去多不好。”

嚴姝看了眼徐舟搖,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只是問宋清話:“你爸說什麽時候回來?”

發現嚴姝出事後,宋清話叫了救護車就立馬通知他爸了:“爸買了今天晚上七點的火車票,應該淩晨一兩點能趕到醫院。”

嚴姝挪開了眼睛,看著前面正在播放的電視機,數落了一句:“你說他回來幹嘛,又不是什麽大事。”

“我平時要上課,你現在手受傷了,平時一個人在家做飯都不方便,你就讓爸照顧你吧,少掙一個月的錢不會怎麽樣的。”

嚴姝沒精力去反駁他,說:“粥呢?”

徐舟搖一直安靜著沒說話,一聽嚴姝有需求,立馬上去支桌子,擺放好粥,遞上勺子。

嚴姝的右手沒受傷,吃東西並不受影響,徐舟搖還買了餛飩和蒸餃,跟宋清話一起也吃了點,他們陪在病床邊各自安靜地同嚴姝看了會兒電視,直到嚴姝說困了,才照顧著她躺下,離開病房。

夜晚的住院部沒什麽人,只有幾個護士經過,他們就坐在病房外的藍色椅子上。

徐舟搖看著靠在自己左肩的腦袋,說:“困的話就睡一會兒。”

宋清話熬的眼睛有點酸澀,但還是搖了搖頭:“睡不著。”

徐舟搖拿出手機來按亮,現在是淩晨十二點二十六分,離宋清話他爸趕過來估計還得有個一小時。

“那我們再發會呆?”

徐舟搖擡手揉了揉他的發頂,坐姿往宋清話那邊斜了些,把他的腦袋埋進自己的頸窩,又擡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這一套無聲的動作做下來,讓宋清話鼻子發酸,徐舟搖總是知道該在什麽時候傳遞給他什麽樣的情緒價值,有些時候是吵吵鬧鬧的,有些時候又靜默無聲。

宋清話心有餘悸道:“回家看到我媽倒在血裏我都快嚇死了,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徐舟搖的話輕輕地落在他的頭頂,又一字一字地重重砸在他的心上,他說:“有我的,我會一直在的,你有什麽事情都可以告訴我。”

“搖搖。”

宋清話的腔調一出來,徐舟搖就察知不對勁了。

“嗯,我在的。”

“你怎麽那麽好?”

鼻音和哽咽聲聽得徐舟搖心疼得一塌糊塗,走廊上僅有“安全出口”散發出的微弱綠光,暗的幾乎可以說是什麽都看不見了。徐舟搖垂下眼,聲音沈沈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很清楚我不會對別人這樣,宋清話對我來說,真的是太重要了。”

宋靖在快兩點的時候趕到了,徐舟搖接到了他的電話,去樓下把他帶上來。宋靖的到來,讓宋清話徹底安心,後半夜他靠著徐舟搖總算是能睡上一會兒。

嚴姝的情況還算樂觀,白天又吊了兩瓶鹽水,下午就出院了。

宋靖特地請了一個月的假回來照顧她,意外地嚴姝這一次沒有多說什麽,因為有了陪護,這段時間的心情都不錯。

第十天上,宋清話和宋靖一起陪嚴姝去醫院拆線,因為一直被照顧得很好,傷口沒有膿腫發炎。

家裏那塊放在兩張凳子上用於平時包包裝做手工活的木板被收了起來,剛收起來那幾天宋清話還覺得有些不適應,明明感覺嚴姝平時做手工活都只占一個小角落,現在卻覺得那裏好空曠。

“可以種點花啊,那個位置不是正好窗邊嗎,正好有充足的陽光,還不用麻煩搬出去。”聽到宋清話的描述,徐舟搖這樣建議。

回家後這個建議被采納了,宋靖把那塊平時當桌子用的木板做成了花架,一家三口挑了個空閑的周末去花店買了幾盆蘭花和多肉。

嚴姝一開始還嫌那幾盆蘭花貴,宋靖執意要買下,宋清話少見他爸在他媽面前這麽固執說話這麽有底氣的時候,站在一旁無聲地笑。

美好的時間總是這樣一晃就過,早上宋清話抱著語文周記本走在走廊上,聽別的班級的學生說高三要高考了,高一高二要用來當考場,到時候會放好幾天假。

他看了眼走廊外明媚的陽光,快六月了。

下午放學的時候,李擎雲來班裏說了放假的事情,除去周末,他們下周只需要上兩天課,從6月5號開始放假,放到6月8號高考結束。

全班都在歡呼萬歲,而李擎雲接下來的話無疑給他們兜頭一盆冷水——下周那兩天是用來考試的,班裏瞬間又哀鴻遍地。

宋清話在整理作業,前桌來借卷筆刀,他說等一下,便拉開書包的小隔層翻找,沒想到發現了點他早就遺忘了的東西。

是一些話梅糖,那天去買花路過小賣部去買的,一毛錢一顆,他買了十顆,竟然忘記給徐舟搖了。

宋清話把那把糖抓出來放進褲子口袋裏,等徐舟搖上來找他寫作業的時候給他。

宋清話一直到他把自己送到家門口才想起來自己塞在褲兜裏的一把話梅糖,他把糖抓了出來,說:“給你,之前買的忘記給你了。”

徐舟搖眼睛一亮,說:“特地挑今天給我,是當兒童節禮物嗎?”

“什麽兒童節?”

“明天六月一號,兒童節啊。”

宋清話楞了楞,他這段時間都忙忘了,原來明天就六月了,便說:“這是之前買的,兒童節禮物有別的。”

徐舟搖揚了揚眉:“那我就等著咯。”

宋清話回到家開始考慮起該給徐舟搖準備什麽,最後翻箱倒櫃找出了一堆橘色和黑色的毛線,正好徐舟搖喜歡打籃球,給他織個小籃球掛件吧。

宋清話給徐舟搖織了很多小玩意了,小貓小狗小熊小老虎等等,多到自己都要記不清楚了,徐舟搖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地方掛那些小玩意,鑰匙、書包拉鏈、筆袋拉鏈,有時甚至是外套拉鏈,也會拿在手上把玩。

再織就不知道該織什麽了,下次該考慮換個別的什麽。

次日,宋清話照常跟徐舟搖一起上學,兩人第一時間交換了禮物,徐舟搖給他的是一個玻璃相框,裏面是一張他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拍下的照片。

是那天毅行爬到山頂的時候,宋清話當時在看山下的風景,只照到了一個側臉,徐舟搖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拿著礦泉水瓶的手還抽空對鏡頭比了個茄子手。

“誰拍的?我怎麽不知道?”宋清話驚喜問。

“你們班那個女生,就是路上給你吃零食的那個,我當時看到她拿鏡頭對著我倆。”

那天去春游,班裏確實有幾個女生帶了相機,他問:“你跟餘念認識?”

“不認識啊,就後來拍了照片她要把照片傳給我,我倆才加了聯系方式,都沒說幾句話,不信你檢查檢查。”徐舟搖真的拿出手機要給他看聊天記錄。

“不用了。”宋清話扭過頭,“我相信你。”

徐舟搖反問:“你真的那麽相信我?”

宋清話立馬不放心了,伸頭要去看手機,徐舟搖卻把手機收了起來,他只好緊張道:“難道你們真的聊得很好?”

“沒聊。”徐舟搖不逗他了,把手機給他看。

聊天記錄僅僅只有餘念傳給他的一張照片,和徐舟搖的一句“謝謝”。

徐舟搖把還回來的手機放回口袋裏,坐在自行車上卻沒有立即出發,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問:“你很怕我跟女生走得近嗎?”

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反應有點大,宋清話坐在後座吃早餐支支吾吾的:“沒有,就是覺得很震驚,明明平時都呆在一起,你怎麽會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認識我們班的同學。”

“哦~”徐舟搖得到答案後,騎上自行車,像是要揭過剛剛的話題,開了個新話題,“昨天給我的話梅糖你吃過嗎?”

“沒有啊。”宋清話奇怪道,“是味道很奇怪嗎?我買的是你平時吃的那種,就一毛錢一顆的。”

“買了……一塊錢的?”

“嗯,一塊錢十顆,好算錢,結賬的時候還數了一遍呢。”

徐舟搖調侃道:“你就沒偷偷吃過一塊哦?”

“沒有,全給你了,我不愛吃酸的。”

宋清話很奇怪徐舟搖怎麽會這麽問,直到他無意間摸到自己的褲兜裏有什麽硬邦邦的東西,掏出來後才發現,他少給了徐舟搖一顆話梅糖。

與此同時的1班,徐舟搖正問轉過頭來跟他聊天的體委:“所以九顆糖到底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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