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楊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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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楊梅
徐舟搖後來去了一趟照相館，覆刻了一張拍立得，把兩張都塑封了起來，原版給了宋清話。
宋清話問過明明原版的更有意義，怎麽不自己留著，徐舟搖不假思索：“送給你的東西當然是要最有意義、最好的。反正兩張都長得差不多。”
越長大越發現時間過得很快，也許是因為生活過於一塵不變，沒有更多新鮮的事物需要去記住，感覺昨天還是不時飄著雪花的寒假，今天春天都快結束了。
學校要放五一假期，為期三天，李擎雲在講臺上囑咐假期前最後的註意事項，他反覆強調天氣炎熱起來了不要去水邊玩，假期出行需結伴，諸如此類。
他在臺上講得慷慨激昂，底下收拾書包就有多起勁，總算等到放學鈴響了，這些人也顧不上班主任平時有多嚴厲，一股腦往外沖。
宋清話總是不慌不忙的那一個，他的假期沒有要趕著出去玩的行程，也不會有歸家心切，他確認好假期作業，背上書包，往靠近操場的樓梯下去。
徐舟搖今天下午被約了打籃球，他要過去看。
離開教學樓的走廊，沿著楊梅坡上修的石板路走下去很快就能到達操場，兩點之間線段最短，很多時候上體育課高一高二都往這邊抄近路。
楊梅一旦成熟就紅得很快，周三上體育課的時候還是一片青綠不見多少紅色，今天就大多數變成了淡紅。老師說過坡上的楊梅可以隨意摘來吃，宋清話路過茂密的楊梅樹，擡手摘了一顆全都變紅色的嘗了嘗。
這麽酸。
不過徐舟搖應該會喜歡。
宋清話從書包裏拿出一張紙巾，打算摘幾顆給徐舟搖嘗嘗。
雖說楊梅都紅了，但仔細挑起來才發現大多是半熟不熟的，只有高處的才成熟得發紫，宋清話站到路邊砌高出的石磚上，踮腳去夠。
他站得高，斜坡的景象看得更清楚了一些，枝葉被拉下來方便摘楊梅，景象掩映得更沒那麽嚴實了，透過縫隙才發現不止他一個人在摘楊梅。
前方是一男一女兩個學生，女生在指揮男生摘高處的，那個男生跳起來夠樹枝，動作幅度過於大驚擾了枝頭的楊梅，十幾顆楊梅直直地朝他身上砸去，女生被他狼狽的樣子逗笑了，指著他身上被楊梅砸中留下紅色汁水的地方笑個不停。
宋清話不確定男女生是什麽關系，是在暧昧期還是熱戀期，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為什麽會盯著他們看，卻由衷地祝福這樣青澀又美好的感情，甚至忘記要摘楊梅。
男生變法寶似的攤開掌心，裏面是一顆深紅色的楊梅，女生露出驚喜的表情，然後下一秒……
她對著男生的嘴唇吻了上去。
手裏邊的楊梅因為沒拿穩滾落到了地上，砸落在枯葉和新葉上，沙沙作響，宋清話手忙腳亂彎腰去接，只堪堪保留下了一顆。
楊梅坡不愧叫情人坡，宋清話後悔剛才停下來看了，他拔腿就跑。
不小心撞見別人接吻，這也太冒犯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離開楊梅坡的小路，橫穿槐樹大道進入操場區域，宋清話頭也不敢回地繼續往籃球場的方向跑去。
他懷裏揣著唯一一顆楊梅，橫跨半個操場。
籃球場上，隊友叫了徐舟搖一聲，他繞開眾人運球到三分線外，輕松起跳把球投了出去，球離手的那一刻他餘光瞥見人影，扭頭看過去。
球進沒進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宋清話跑的比兔子還快。
又打了二十分鐘，大夥決定休息一會兒，徐舟搖把球拋還給隊友，朝宋清話的方向走去坐到他身邊，問：“剛剛怎麽跑那麽急，不知道的以為你做了什麽虧心事呢。”
“沒有。”宋清話把手心捂熱的楊梅捧到他面前，說，“摘了一顆楊梅，給你。”
徐舟搖挑了挑眉，調侃道：“哦~偷楊梅去了呀，難怪做賊心虛。”
撞見情侶接吻，是挺心虛的。
宋清話辯解道：“什麽叫偷，老師都說可以摘的！”
徐舟搖捏著那顆楊梅，聽見他著急忙慌的解釋，眼角眉梢都掛上了笑，氣炸毛的小貓真可愛。
他把楊梅放進嘴裏，咬了兩口眉頭擰在一起，酸得瞇起了眼：“嘶，這也太酸了!”
“你不是喜歡吃酸的嗎。”見他痛苦的表情，宋清話擡手給他接著，“實在不好吃就吐掉吧。”
徐舟搖挨的每一頓打都不無辜，他連核都咽了下去，然後眉飛色舞地說：“騙你的，超甜。”
“……”
就不該信這種正經不過三秒鐘的人。
只是他每次都這麽想，每次都被騙到！
徐舟搖惦記著要早點送宋清話回家，沒和朋友打太久球，就背上書包回去了。他們還是穿越楊梅坡的石板路往停車棚走，那對小情侶已經離開了，徐舟搖個子高，站在高處給宋清話摘了頂端的幾顆又紅又紫的楊梅賠罪。
停車棚只剩下徐舟搖那輛自行車了，不然怎麽說是放假，整個校園簡直可以用“蕭條”來形容了。
他轉著車鎖鑰匙去取車，打開鎖把鎖放進車籃筐裏，踢開腳撐往外倒，倒了一下就察覺到不對勁了，他彎下腰去看後車輪，那裏癟癟的，顯然是被人放了氣。
一時間也沒法去查監控搞明白這是誰的手筆，但徐舟搖發誓他這段時間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學生，沒有得罪過任何人。
徐舟搖罵罵咧咧了幾句臟話，情緒還算……穩定。
“別讓老子知道是誰，不然揍得他連他媽都不認識。”
“學校外面就有修車鋪，我們去那裏看一下給輪胎打個氣吧。”
也只能這樣了。
癟了後輪的自行車推起來很費力，像是拉了一個不讓人省心的小孩，幸好校門口的修車鋪不遠，兩三百米的路程就能到。
店主在忙，讓徐舟搖拿了氣筒自己去門口打，宋清話蹲在一旁等他。
這條街道上有好幾個小區，傍晚時分很多人出來遛寵物散步，宋清話眼前經過了很多雙腿，不遠處還有貓狗在用不同語言打架，耳邊充滿了車子經過的聲音，混雜著家長叫孩子回家吃飯的叫喊。
很平常的一天就這樣要結束了。
一只沒有牽繩的流浪狗和一只家狗看對眼了，拉狗繩的婦人站定了跟新地買超市的老板聊天，完全沒註意到自己家的狗趴到了流浪狗的背上。
“別看了，要長針眼了。”
虛蓋在眼睛上的手掌帶著籃球上的澀味，又摻著氣筒的鐵味和灰塵的味道，實在算不上好聞。
眼睛雖然看不到，但耳朵很靈敏，狗的主人發現了這一幕，大概是上前把兩只狗分開了，責怪道：“不可以這樣的，你們都是男孩子！”
“……”
徐舟搖咳了聲，擋著眼睛的那只手改成把人從地上拉了起來，說：“打好氣了，我們回家吧。”
宋清話還在一種震撼的情緒裏，坐到自行車後座的動作完全就是肌肉記憶，徐舟搖牽著他的手讓他抱好自己的腰，說：“我要騎了，小心哦。”
“好。”
宋清話五一假期沒有安排，徐舟搖要跟爸媽去天和市看生病的奶奶，兩個人假期又分開了。
-
三天假期一晃而過，月考也如期而至。
宋清話這個學期的成績已經穩定在年級前兩百班級前十的水平了，月考對他來說不算一件讓他緊張害怕的事。
兩天半的考試結束，周三下午正好有一節體育課，新學期換了課表，改成了周三這節體育課跟1班一起。經過了快一個星期的沈澱，楊梅坡的楊梅已經個頂個的紅了，體育課集合完大夥都跑到林子裏摘楊梅。
其實假期回來很多同學都帶了楊梅和枇杷過來，由於考試吃不完，全長了小飛蠅，現在純粹是享受摘楊梅的過程。
徐舟搖體育課難得沒跟朋友去打球，過來跟宋清話摘楊梅，說是摘楊梅，就是一邊摘一邊吃，也有一些誇張的同學，拿之前帶楊梅、枇杷的小塑料籃子裝，已經裝了滿滿一筐了。
坡上滿地都是過於成熟掉落或者被學生搖落的楊梅，白色球鞋在上面走一圈就染上了玫紅色，但此刻一玩起來，根本沒人顧得上這些楊梅汁能不能洗掉。
“徐舟搖！老同桌！過來接楊梅啊，我搖下來！”2班的體育課也在這節，姜遠這只猴子不知道什麽時候爬到了樹上去。
兩人朝著這只野猴子走過去，宋清話剛要出聲提醒這樣楊梅掉在地上會很浪費，數都數不清的楊梅就兜頭朝他砸過來。
那些成熟得一碰就出水的楊梅落在頭頂、掉上肩膀、滾過後背、砸在鞋頭，全身上下無一幸免。
“你想死是不是？”徐舟搖對著頭頂大罵。
姜遠沒怎麽在意：“哎呀反應那麽大幹什麽，被楊梅砸兩下又不會碎。”
說著，他朝宋清話看去，確實不會碎，但是宋清話那件淺黃色的短袖像是紮染過了般，姜遠瞬間不敢說話了。
班級裏有路過的女生好心地問：“沒事吧？楊梅水很難洗掉的，你現在去洗手間沖一下可能還來得及。”
宋清話搖搖頭對她們溫和地笑了笑：“沒事的，謝謝。”
徐舟搖攬過宋清話，朝樹上的姜遠警告道：“待會再來揍你。”
徐舟搖護著他擔心又被不小心掉落的楊梅砸到，說：“走吧，先去廁所處理一下。”
宋清話點點頭：“嗯。”
不止是衣服上，宋清話手被和頸側也濺了很多汁水，他對著鏡子把下巴上的兩滴鮮紅的汁水擦掉的時候，印出了長長一條紅痕，徐舟搖扭頭抽個紙的工夫，再回過頭看看到白皙的皮膚上一道這樣的痕跡，楞了一秒，緊接著打濕紙巾說：“過來，我幫你擦。”
沾了水的紙巾比較容易擦掉下巴和脖子上的印漬，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用了太大力，宋清話的皮膚感覺越擦越紅，徐舟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轉移註意力道：“姜遠這狗活不過今天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以為搖李子呢那麽大力搖。”徐舟搖把用過的紙巾丟進垃圾桶，“衣服這麽大面積的楊梅水，穿著不好洗。”
確實，背後也有，但不洗穿著實在難看，下午還有課。
只思考了兩秒，徐舟搖幹脆利落地脫下身上那件黑色短袖遞給他：“去隔間裏換下來。”
徐舟搖是天生的衣架子，脫衣有肉穿衣顯瘦，他身上每一塊肌肉的形狀和大小都恰到好處，平時他打球打著打著就脫了，在球場外宋清話時常看到他上身□□，並不稀奇，只是這麽近距離，好像有很多年每看過了。
近到能看到他因為天氣變熱而出的薄薄一層汗。
好像是從上初中起，徐舟搖就沒有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脫光衣服。
“那你……”
“你的衣服我肯定穿不進，待會洗完了我找老師借一下吹風機，吹幹了我們再換回來。”
宋清話不是個愛扭捏的人，他也做不到像徐舟搖這樣光著膀子，說：“好吧。”
衣服脫下來沒地方掛，宋清話開了一道小縫把衣服從裏面遞出來，他很快就換完了衣服出來，因為徐舟搖的衣服太長，他把下擺塞進衣服裏，從側面看他的腰就是薄薄一片。
等到人走進，徐舟搖擡手把他有些低的領口往上拉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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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舟搖後來去了一趟照相館，覆刻了一張拍立得，把兩張都塑封了起來，原版給了宋清話。
宋清話問過明明原版的更有意義，怎麽不自己留著，徐舟搖不假思索：“送給你的東西當然是要最有意義、最好的。反正兩張都長得差不多。”
越長大越發現時間過得很快，也許是因為生活過於一塵不變，沒有更多新鮮的事物需要去記住，感覺昨天還是不時飄著雪花的寒假，今天春天都快結束了。
學校要放五一假期，為期三天，李擎雲在講臺上囑咐假期前最後的註意事項，他反覆強調天氣炎熱起來了不要去水邊玩，假期出行需結伴，諸如此類。
他在臺上講得慷慨激昂，底下收拾書包就有多起勁，總算等到放學鈴響了，這些人也顧不上班主任平時有多嚴厲，一股腦往外沖。
宋清話總是不慌不忙的那一個，他的假期沒有要趕著出去玩的行程，也不會有歸家心切，他確認好假期作業，背上書包，往靠近操場的樓梯下去。
徐舟搖今天下午被約了打籃球，他要過去看。
離開教學樓的走廊，沿著楊梅坡上修的石板路走下去很快就能到達操場，兩點之間線段最短，很多時候上體育課高一高二都往這邊抄近路。
楊梅一旦成熟就紅得很快，周三上體育課的時候還是一片青綠不見多少紅色，今天就大多數變成了淡紅。老師說過坡上的楊梅可以隨意摘來吃，宋清話路過茂密的楊梅樹，擡手摘了一顆全都變紅色的嘗了嘗。
這麽酸。
不過徐舟搖應該會喜歡。
宋清話從書包裏拿出一張紙巾，打算摘幾顆給徐舟搖嘗嘗。
雖說楊梅都紅了，但仔細挑起來才發現大多是半熟不熟的，只有高處的才成熟得發紫，宋清話站到路邊砌高出的石磚上，踮腳去夠。
他站得高，斜坡的景象看得更清楚了一些，枝葉被拉下來方便摘楊梅，景象掩映得更沒那麽嚴實了，透過縫隙才發現不止他一個人在摘楊梅。
前方是一男一女兩個學生，女生在指揮男生摘高處的，那個男生跳起來夠樹枝，動作幅度過於大驚擾了枝頭的楊梅，十幾顆楊梅直直地朝他身上砸去，女生被他狼狽的樣子逗笑了，指著他身上被楊梅砸中留下紅色汁水的地方笑個不停。
宋清話不確定男女生是什麽關系，是在暧昧期還是熱戀期，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為什麽會盯著他們看，卻由衷地祝福這樣青澀又美好的感情，甚至忘記要摘楊梅。
男生變法寶似的攤開掌心，裏面是一顆深紅色的楊梅，女生露出驚喜的表情，然後下一秒……
她對著男生的嘴唇吻了上去。
手裏邊的楊梅因為沒拿穩滾落到了地上，砸落在枯葉和新葉上，沙沙作響，宋清話手忙腳亂彎腰去接，只堪堪保留下了一顆。
楊梅坡不愧叫情人坡，宋清話後悔剛才停下來看了，他拔腿就跑。
不小心撞見別人接吻，這也太冒犯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離開楊梅坡的小路，橫穿槐樹大道進入操場區域，宋清話頭也不敢回地繼續往籃球場的方向跑去。
他懷裏揣著唯一一顆楊梅，橫跨半個操場。
籃球場上，隊友叫了徐舟搖一聲，他繞開眾人運球到三分線外，輕松起跳把球投了出去，球離手的那一刻他餘光瞥見人影，扭頭看過去。
球進沒進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宋清話跑的比兔子還快。
又打了二十分鐘，大夥決定休息一會兒，徐舟搖把球拋還給隊友，朝宋清話的方向走去坐到他身邊，問：“剛剛怎麽跑那麽急，不知道的以為你做了什麽虧心事呢。”
“沒有。”宋清話把手心捂熱的楊梅捧到他面前，說，“摘了一顆楊梅，給你。”
徐舟搖挑了挑眉，調侃道：“哦~偷楊梅去了呀，難怪做賊心虛。”
撞見情侶接吻，是挺心虛的。
宋清話辯解道：“什麽叫偷，老師都說可以摘的！”
徐舟搖捏著那顆楊梅，聽見他著急忙慌的解釋，眼角眉梢都掛上了笑，氣炸毛的小貓真可愛。
他把楊梅放進嘴裏，咬了兩口眉頭擰在一起，酸得瞇起了眼：“嘶，這也太酸了!”
“你不是喜歡吃酸的嗎。”見他痛苦的表情，宋清話擡手給他接著，“實在不好吃就吐掉吧。”
徐舟搖挨的每一頓打都不無辜，他連核都咽了下去，然後眉飛色舞地說：“騙你的，超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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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每次都這麽想，每次都被騙到！
徐舟搖惦記著要早點送宋清話回家，沒和朋友打太久球，就背上書包回去了。他們還是穿越楊梅坡的石板路往停車棚走，那對小情侶已經離開了，徐舟搖個子高，站在高處給宋清話摘了頂端的幾顆又紅又紫的楊梅賠罪。
停車棚只剩下徐舟搖那輛自行車了，不然怎麽說是放假，整個校園簡直可以用“蕭條”來形容了。
他轉著車鎖鑰匙去取車，打開鎖把鎖放進車籃筐裏，踢開腳撐往外倒，倒了一下就察覺到不對勁了，他彎下腰去看後車輪，那裏癟癟的，顯然是被人放了氣。
一時間也沒法去查監控搞明白這是誰的手筆，但徐舟搖發誓他這段時間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學生，沒有得罪過任何人。
徐舟搖罵罵咧咧了幾句臟話，情緒還算……穩定。
“別讓老子知道是誰，不然揍得他連他媽都不認識。”
“學校外面就有修車鋪，我們去那裏看一下給輪胎打個氣吧。”
也只能這樣了。
癟了後輪的自行車推起來很費力，像是拉了一個不讓人省心的小孩，幸好校門口的修車鋪不遠，兩三百米的路程就能到。
店主在忙，讓徐舟搖拿了氣筒自己去門口打，宋清話蹲在一旁等他。
這條街道上有好幾個小區，傍晚時分很多人出來遛寵物散步，宋清話眼前經過了很多雙腿，不遠處還有貓狗在用不同語言打架，耳邊充滿了車子經過的聲音，混雜著家長叫孩子回家吃飯的叫喊。
很平常的一天就這樣要結束了。
一只沒有牽繩的流浪狗和一只家狗看對眼了，拉狗繩的婦人站定了跟新地買超市的老板聊天，完全沒註意到自己家的狗趴到了流浪狗的背上。
“別看了，要長針眼了。”
虛蓋在眼睛上的手掌帶著籃球上的澀味，又摻著氣筒的鐵味和灰塵的味道，實在算不上好聞。
眼睛雖然看不到，但耳朵很靈敏，狗的主人發現了這一幕，大概是上前把兩只狗分開了，責怪道：“不可以這樣的，你們都是男孩子！”
“……”
徐舟搖咳了聲，擋著眼睛的那只手改成把人從地上拉了起來，說：“打好氣了，我們回家吧。”
宋清話還在一種震撼的情緒裏，坐到自行車後座的動作完全就是肌肉記憶，徐舟搖牽著他的手讓他抱好自己的腰，說：“我要騎了，小心哦。”
“好。”
宋清話五一假期沒有安排，徐舟搖要跟爸媽去天和市看生病的奶奶，兩個人假期又分開了。
-
三天假期一晃而過，月考也如期而至。
宋清話這個學期的成績已經穩定在年級前兩百班級前十的水平了，月考對他來說不算一件讓他緊張害怕的事。
兩天半的考試結束，周三下午正好有一節體育課，新學期換了課表，改成了周三這節體育課跟1班一起。經過了快一個星期的沈澱，楊梅坡的楊梅已經個頂個的紅了，體育課集合完大夥都跑到林子裏摘楊梅。
其實假期回來很多同學都帶了楊梅和枇杷過來，由於考試吃不完，全長了小飛蠅，現在純粹是享受摘楊梅的過程。
徐舟搖體育課難得沒跟朋友去打球，過來跟宋清話摘楊梅，說是摘楊梅，就是一邊摘一邊吃，也有一些誇張的同學，拿之前帶楊梅、枇杷的小塑料籃子裝，已經裝了滿滿一筐了。
坡上滿地都是過於成熟掉落或者被學生搖落的楊梅，白色球鞋在上面走一圈就染上了玫紅色，但此刻一玩起來，根本沒人顧得上這些楊梅汁能不能洗掉。
“徐舟搖！老同桌！過來接楊梅啊，我搖下來！”2班的體育課也在這節，姜遠這只猴子不知道什麽時候爬到了樹上去。
兩人朝著這只野猴子走過去，宋清話剛要出聲提醒這樣楊梅掉在地上會很浪費，數都數不清的楊梅就兜頭朝他砸過來。
那些成熟得一碰就出水的楊梅落在頭頂、掉上肩膀、滾過後背、砸在鞋頭，全身上下無一幸免。
“你想死是不是？”徐舟搖對著頭頂大罵。
姜遠沒怎麽在意：“哎呀反應那麽大幹什麽，被楊梅砸兩下又不會碎。”
說著，他朝宋清話看去，確實不會碎，但是宋清話那件淺黃色的短袖像是紮染過了般，姜遠瞬間不敢說話了。
班級裏有路過的女生好心地問：“沒事吧？楊梅水很難洗掉的，你現在去洗手間沖一下可能還來得及。”
宋清話搖搖頭對她們溫和地笑了笑：“沒事的，謝謝。”
徐舟搖攬過宋清話，朝樹上的姜遠警告道：“待會再來揍你。”
徐舟搖護著他擔心又被不小心掉落的楊梅砸到，說：“走吧，先去廁所處理一下。”
宋清話點點頭：“嗯。”
不止是衣服上，宋清話手被和頸側也濺了很多汁水，他對著鏡子把下巴上的兩滴鮮紅的汁水擦掉的時候，印出了長長一條紅痕，徐舟搖扭頭抽個紙的工夫，再回過頭看看到白皙的皮膚上一道這樣的痕跡，楞了一秒，緊接著打濕紙巾說：“過來，我幫你擦。”
沾了水的紙巾比較容易擦掉下巴和脖子上的印漬，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用了太大力，宋清話的皮膚感覺越擦越紅，徐舟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轉移註意力道：“姜遠這狗活不過今天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以為搖李子呢那麽大力搖。”徐舟搖把用過的紙巾丟進垃圾桶，“衣服這麽大面積的楊梅水，穿著不好洗。”
確實，背後也有，但不洗穿著實在難看，下午還有課。
只思考了兩秒，徐舟搖幹脆利落地脫下身上那件黑色短袖遞給他：“去隔間裏換下來。”
徐舟搖是天生的衣架子，脫衣有肉穿衣顯瘦，他身上每一塊肌肉的形狀和大小都恰到好處，平時他打球打著打著就脫了，在球場外宋清話時常看到他上身□□，並不稀奇，只是這麽近距離，好像有很多年每看過了。
近到能看到他因為天氣變熱而出的薄薄一層汗。
好像是從上初中起，徐舟搖就沒有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脫光衣服。
“那你……”
“你的衣服我肯定穿不進，待會洗完了我找老師借一下吹風機，吹幹了我們再換回來。”
宋清話不是個愛扭捏的人，他也做不到像徐舟搖這樣光著膀子，說：“好吧。”
衣服脫下來沒地方掛，宋清話開了一道小縫把衣服從裏面遞出來，他很快就換完了衣服出來，因為徐舟搖的衣服太長，他把下擺塞進衣服裏，從側面看他的腰就是薄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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