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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蓮漏三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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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蓮漏三聲(2)

榮國·崇明宮

夢雪詩與白冥鄢真用完膳,就被人用轎子接到了妘靈澤的議政殿。議政殿在妘靈澤寢宮的西側,是榮帝平時用來辦公的地方。

崇明宮建在整座王宮的中軸線上,而夢雪詩他們住的宮殿在東北方,著實用了好一陣才到。

議政殿外浮翠流丹,內仍是暗淡,只有點點陽光透過隔扇照進一絲溫暖。妘靈澤本坐在陰影裏,看見夢雪詩與白冥鄢真到來,起身相迎。隨後幾人互相行了個見面禮。

夢雪詩佇立原地,聽著妘靈澤和白冥鄢真兩人一曰孤二道寡人,之乎者也來,矣焉哉去,講話文縐縐的,交談也很是客套。雪詩只能抱以得體的笑容,時不時開口搭兩句腔。

大約過了兩炷香的時間,這才談完。而門外的白冥瑩真早已恭候多時,妘靈澤命她進來,白冥瑩真進門後,對妘靈澤行禮:“恭請陛下金安。”

妘靈澤讓她起身,隨後將幾人留在殿內說話,獨一人離開。

白冥瑩真的頭發綰成了飛仙髻,戴金飾,著襦裙,面對夢雪詩他們二人,又端莊地行了個祭荼國的上跪禮。

她與夢雪詩記憶中那個手持銀劍,盔甲染了鮮血的女子大不相同。那日的場景似歷歷在目,雪詩一時竟認不出眼前人。

白冥鄢真拉著夢雪詩的手,又看向白冥瑩真:“王姐,可還安好?”

白冥瑩真先是低了頭,隨之露出釋然一笑:“還好,榮國四季如春,氣候宜人,在這裏生活倒是舒適。除了不能隨意進出這座王宮,旁的很好。”

白冥瑩真緊接著又道:“我聽聞你革新了律法,新添的幾條連我在深宮都有所耳聞,可見你確實心系百姓。比我當王,更合適。”

白冥鄢真眼睛閃過一絲驚訝,聽到她的認可,他笑著道:“自小便有很多人說我不好,騎馬不如王姐,射箭不如三王妹,倒是難得聽你誇我。”

因他患怪病一事,從小先王與先王後就不怎麽讓他學騎馬射箭,怕他在人前發作,總是小心護著。

自白冥鄢真從出生起,便是異於同齡人的沈穩,還特別喜歡待在書房。白冥瑩真就覺得他端著架子,於是幼時總是和他比較。白冥鄢真卻處處都輸她,但先王仍是偏愛這個孩子。久而久之,白冥瑩真心裏漸漸不平衡起來。可如今再看白冥鄢真一國之主的樣子,只覺著爭奪過,輸了,也釋懷了。

“我知道你是留我一命才將我和親到大榮的,謝謝。”白冥瑩真眼眶不知因何而泛了紅,她擡袖拭去淚水,“此次一別,再見不知何時。你們兩個要恩愛長久,最好盡快要個孩子,我在榮國等著好消息。”

夢雪詩看到她落淚後遞過去自己的絲帕,拍了拍她的肩安慰。

白冥鄢真尤為認真地拱手:“王姐拿得起,放得下,鄢真敬佩。”

他放下手後,一本正經的看向夢雪詩:“至於,孩子……”

夢雪詩故意裝作沒聽到,問起一事:“王姐可知,這大榮王宮裏最高的樹在哪兒?”

“王宮多為木制,建造時怕栽樹引了火,便只有西邊的花園裏有樹了。你們既然進了內宮,去趟景顏苑也不算是壞了規矩。”白冥瑩真仔細說了方位,又吩咐自己身邊的內侍,“你親自領著去一趟,再好生送回住所。”

“請二位跟我來吧。”

待他們走了,白冥瑩真才連忙對宮女錦竹道:“你去和大王說一聲,他們去了花園,快些去。若是他早些得知本宮私自安排,只怕是要生氣。”

“娘娘別急,奴這就去。”

到了景顏苑後,夢雪詩拿出妘伊鷥交給自己的那瓶土,將它灑在了那顆最高的懸鈴木下:“你的思念我帶到了榮國的風裏,從今後,風動樹動雲動,這裏的山會記得你,水也會記得你。”

夢雪詩靜靜站在樹下,雙手合十暗暗祈禱,希望妘伊鷥能快些痊愈。

他們從景顏苑出去後,沒有回那處安排的宮殿,就和妘靈澤辭行。本想著送了祝壽禮,馬車上能少些東西。可誰知,妘靈澤又送了他們不少禮物,臨行前突然和夢雪詩說了句“我們會再見面的”,夢雪詩也沒有理會,拉著白冥的手上了轎。

下了馬車,上了船。夢雪詩與白冥鄢真並肩站在船頭,看著這榮國風光旖旎,呼吸著水的氣息,好不愜意。

白冥鄢真摟著她的肩,將她面對自己,擡手摘下夢雪詩頭上落的葉子,隨後他輕聲問道:“走時,妘靈澤在你耳邊說了什麽?”

夢雪詩向著太陽,被晃得瞇上了眼:“他說:‘我們會再相見。’,也不知是何意。”

“你當真不認識他?”白冥鄢真單手環著她的腰,使夢雪詩貼得更近了些。

夢雪詩舉起手遮陽光:“當真不記得了,或許哪裏見過吧。”

白冥鄢真伸出另一只手,拉下夢雪詩遮陽的手,隨後在她眉間落下一吻:“我愛你。”

不知是曬得還是白冥鄢真的動作太突然,夢雪詩倏忽一下心跳加速,臉變得滾燙。

“你呢?”白冥鄢真靠了過來,背頂陽光,夢雪詩被擋在了陰影裏。

“什麽?”

“你愛不愛我?”

愛這個字,對夢雪詩來說很是陌生,她不懂如何表達,也不懂該如何去愛。前塵懵懂,而今更是有些遲鈍。但她知道她喜歡和白冥鄢真待在一起,也從不反感他的接近:“我…我也不知道。”

白冥鄢真聽到後,眼神隱隱閃過一絲失落,待聽到夢雪詩說出的話後又恢覆了笑容,只聽夢雪詩輕聲道:“但我答應你,從此以後明日會比昨日更愛你一點。”

夢雪詩說話時,露出幾分害羞,又有幾分稚嫩。如一人在黑夜中前行,小心守護著手中的燭光,不知前路為何,卻走的義無反顧。

白冥鄢真淺吻了一下夢雪詩的唇,雪詩推開他,慌亂道:“你幹嘛,叫人看見。”

身後突然有下人走過,夢雪詩嗖的一下不見了人影,獨留下白冥鄢真在原地發笑。

江對岸一個是末春,一個卻是深冬。快跨過那條長長的江時,天氣驟然變冷。雪詩欲將身上穿的裙換成冬裝,看到桌上放著的衣物,便沒等人服侍,自己換了起來。

雪詩站在屏風後,聽到有人推門而入,問道:“誰?是蘭莫嗎?”

聽到一男聲回答:“不是,是我。”

白冥鄢真看著屏風中透出的光影,避開了眼神:“你既在更衣,那我先出去等。”

雪詩此刻穿著下裳,脫去了上衣,細長白嫩的脖頸下就只有水紅色的抹胸。

她邊在一旁的衣物中翻找邊說:“你來的正好,我方才少拿了一件,你將桌上的托盤拿來。”

“桌上沒有。”

“那就在床上,你看看。”

“找到了。”

雪詩讓他端著托盤遞進來,白冥鄢真背過身子一手捂著眼,一手捏著托盤,夢雪詩看他動作只覺想笑。

接過衣物放好後,她突然拉著白冥鄢真的胳膊將人扯到了屏風後:“你幫我解一下,繩子纏在一起了。”

夢雪詩說著就轉過身去,她背部大片袒露著,從頸部垂一條自上而下的曲線。幾道水紅交錯,襯得雪詩白凈的背,有種說不出的誘惑。

白冥鄢真面上瞬間沾了幾分紅:“我我…我去找她們幫你。”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夢雪詩拉住他的衣角:“不是你說,我們是夫妻。親也親過了,我都不怕,你害羞什麽?”

白冥鄢真只能手打著哆嗦為夢雪詩解開身後的帶子,片刻後才說:“好了。”

夢雪詩怕它滑落,趕緊抱住胸前的遮擋:“多謝。”雪詩話音未落,白冥鄢真已經跨步邁了出去。

白冥動作沒停就關上了門,站在門口,吸了口彌漫著的冷風,白冥鄢真又擡手扇了扇耳後:“好熱。”

“熱嗎?”身旁經過的玫鳶疑惑著,“我怎麽覺得好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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