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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謝卻荼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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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謝卻荼蘼(1)

又是這樣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今年的雪來得格外早,還沒好好體會過漫天落葉的秋就急急入冬。夢雪詩蓋著毛毯坐在搖椅上,在房檐下支起一炭盆,手放在上面取暖,靜靜註視著如同縹緲雲霧般的雪花。

看著看著就見雪中一人影跑來,定睛一看是玫鳶,夢雪詩朗聲問道:“發生了何事,你跑的這樣慌張?”

“王後殿下,大王他又……”話未說完,夢雪詩已經懂了,即刻便動身前往太極宮。一旁的落霜看著兩人的對話,滿臉疑惑。

夢雪詩走進太極宮那間暗室,卻見床上無人,於是輕聲喚道:“大王?”

聽得一旁有人回應,走了過去。只見白冥鄢真靠在溫泉邊,手中拿著一酒杯,臉色也不知是喝了酒還是泡了水,透著緋紅色。他緩慢開口:“王後,你來了。”

夢雪詩見他袒露著上身泡在水中,忙背過身去:“玫鳶找我過來,說你怪病發作。既然你已經無事了,那我出去等你。”

“等等。”白冥鄢真快速飲完那杯酒,在水中挪步,湊到岸邊擡著頭看夢雪詩的背影,“夫人,要不要與我共浴?”

夢雪詩聽了他的撩撥,並沒有羞紅臉跑開,反而轉過身蹲下來,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從白冥鄢真的喉結處一路滑了上去,最後點在唇珠上:“好啊。”

白冥鄢真一下抓住她的手,喘了口氣,又輕咳一聲:“你…你還是先出去吧。”

夢雪詩揚起嘴角,拍了拍手滿意離去。身後的白冥鄢真在她走後,端起酒壺又倒了一杯,涼酒流過喉嚨,他閉上了眼,過了一會後從水中走了上去。

白冥鄢真待整理好衣裳,出了溫泉的門。夢雪詩靜靜靠在床邊,一旁的燭光搖曳,襯得她安詳而柔和。白冥鄢真走了過去,對她伸出手,夢雪詩就著他的手站起來,隨之兩人出了暗室。

站定後,夢雪詩開口問他:“酒好喝嗎?”

白冥鄢真唇上掛著水滴,看著格外潤澤,還未回答。夢雪詩突然踮起腳尖,快速地碰了一下他的唇。

白冥鄢真先是一楞,隨後扣住夢雪詩的後腦勺,將她拉近了些,低著聲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白冥鄢真的眼睛不停在夢雪詩的紅唇上掃視,帶著欲望與侵略,他攥緊了拳頭,似在隱忍著什麽。

夢雪詩直視他的眼睛:“我嘗嘗酒的味道怎麽了?”

許是她不在乎的模樣刺痛了白冥鄢真,他推遠了她:“你下次再這麽胡鬧,我可……”

玫鳶這時走了進來,行禮道:“大王,娘娘,貴嬪娘娘又不肯吃藥了。”

夢雪詩接過話道:“不如大王去勸勸伊鷥公主?”

聽到白冥鄢真肯定的答覆,雪詩卻不知為何覺得心裏發悶,酸酸的不舒服。這一種別扭的情緒從前似乎也有過,夢雪詩想不明白為什麽。

白冥鄢真牽住她的手:“你和我一起去。”

夢雪詩掙脫出來:“我就不去了,大王記得勸伊鷥公主吃點飯再吃藥。”

雪詩轉身回了宮,蘭若看她悶悶不樂,問道:“怎麽了?看你心煩的樣子,可是擔憂那位妘貴嬪?”

夢雪詩如實說:“我也不知怎麽了,我似乎不喜歡他關心旁人,就像以前不喜歡他和月神待在一起的感覺一樣。可伊鷥公主又不同,她沒了生母又病了,按理說我不該怨恨什麽…我也不知怎麽了。”

蘭若冷聲問道:“你心裏可還有他?”

兩人雖成了親,最多只是躺在一個被子中,白冥鄢真從未對夢雪詩做過什麽親近舉動。今日那吻只想逗逗他,看這白冥鄢真會做什麽,夢雪詩也不知道究竟希不希望他做些什麽。

夢雪詩認真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好像不是他。”感覺到腳踝處胎記隱痛,紅光似乎暗了許多,夢雪詩垂下了眸。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又變涼了些,夢雪詩帶著備好的禮前去惜花宮看望妘伊鷥。到了惜花宮後見她靠在床上,正欲走上前去。身後突然傳來白冥鄢真的聲音:“王後。”

“見過大王。”夢雪詩轉身行禮道。

妘伊鷥掀開被子下床行禮,白冥鄢真問道:“身子可好些了嗎?”

“謝大王關心,我想說好些了,但似乎並不是很好。”妘伊鷥瞧著瘦了不少,整個人蔫蔫的,也不似從前那樣愛笑了。

潔白衣裳在榮國是喪服,但在祭荼國只許王和後穿純白衣衫。妘伊鷥想守孝也穿不得,她只能不著珠飾,獨戴一朵白色小花簪在發上,再穿一些淺色的衣裳。

她眼眶含著熱淚:“我可以不喝藥嗎?”

夢雪詩看她樣子,心似乎被什麽揪著一樣,上不來氣,坐過去握住她的手:“你好好休息,乖乖吃藥,病才能好啊。”

宮女丹桂端著托盤走上前來:“貴嬪娘娘,藥晾好了。”

夢雪詩眼神示意白冥鄢真,白冥鄢真遂拿起其上的藥碗,手執湯匙餵向妘伊鷥。

夢雪詩看著她似乎因為白冥鄢真的到來精神了許多,默默退了出去。走到宮門外,瞧了一眼天上層層疊疊的烏雲:“不知伊鷥公主何時會好起來,我還是想看她笑的樣子。”

至於之前什麽酸楚的感覺,被盼著她好起來的感覺壓過。若是多見幾次白冥鄢真,妘伊鷥會變得和從前一樣,那才是夢雪詩希望看到的。

有白冥鄢真餵藥,妘伊鷥倒是每日都喝下了,故而這幾日夢雪詩經常勸白冥鄢真去惜花宮陪妘伊鷥。白冥鄢真也聽她的話,但除了餵藥,並不多待。

夢雪詩讓蘭莫和蘭若擺好了畫具,卻無心作畫,拿著筆懸停空中。筆尖慢慢滴落墨點,霎時間吞沒紙中央的白。

放下筆,夢雪詩吩咐著:“去惜花宮。”

夢雪詩到時,見玫鳶在妘伊鷥殿前站著,問道:“大王可在裏面?”

“是,參見王後娘娘。”玫鳶單膝跪地,雙手疊在一起貼在額頭。看夢雪詩欲轉身離去,又問道,“娘娘不進去嗎?”

夢雪詩回眸微笑著:“起來吧,我就不進去了。”

哪知剛走到惜花宮門外,雪詩突然被一股力量拉進懷中,白冥鄢真的語氣竟帶有幾分撒嬌:“你怎麽又走了。”

“你陪著她也是一樣的。”夢雪詩貼近白冥的胸膛,聞到他身上那股冷香。再擡頭時,只見天上零零散散飄落幾許雪花。

“又下雪了。”

“妘貴嬪說想讓你和我一起陪著她。”白冥鄢真拉著夢雪詩的雙手,墨黑的眸子猶如深淵,似要將夢雪詩吞噬。

“那明日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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