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殘雪凝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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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殘雪凝輝（3）
祭荼赤城·客棧
不多時，從大門走進來一人，小二走上前去：“王大哥，您坐，還是老幾樣？”
那人看著一臉疲憊，身穿巡城官服，似是剛當完值。他摸了一把胡子，隨後擺了擺手，粗狂的聲音道：“不在店裏吃了，今日我打包帶走，聽說最近城裏不太平。”
“官爺，你給我們說說是哪裏不太平啊？”店裏吃飯的人問道。
此時，窗外打更聲響起：“咚咚咚，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子時了。”夢雪詩這才留意到，門外已不再熙攘，一陣風刮過，吹得客棧木門發出吱呀聲響。
那位巡城大哥，接過小二手裏的幾樣菜和一壇酒，小聲道：“你們還不知道呢，聽說最近城裏有狐妖作祟，最近晚上還是別出門了。”
“可近來街上晚上人很多啊，不也沒什麽事。”
“對啊。”
“不信算了。”王大哥拿著那壇酒，走向門口時，碰到桌角，輕輕地發出咚的一聲，他連忙伸手護著酒壇子。過門時，還被門檻絆了一跤，“多嘴啊多嘴。”
白冥鄢真放下茶杯：“速喜，你去打聽打聽。”
“主子你這邊……”
“沒事，你去吧。”白冥鄢真明亮的雙眸，看向門外，又問道，“李兄，你可有聽聞？”
李玄修酒醒了些，作揖道：“倒是略有耳聞，不過都是訛傳來的，大人不用當真。”
夢雪詩和蘭若對視，白冥鄢真看向蘭若，詢問著：“你也去看看？”
蘭若說了個“好”，就出門去了。
李玄修給他們幾人安排了三套房，大安和速喜睡在夢雪詩和白冥鄢真對面，方便隨時護衛。蘭若回來，敲了敲夢雪詩他們的房門，夢雪詩下床開了門。
進屋後，蘭若雙手抱在胸前，靠在窗子旁：“我去看過了，倒是有幾只狐妖的氣息，修為雖不高，但足以傷人。不知它們是不是真的傷了人，本想抓一只問問，被它跑了。”
白冥鄢真坐在床邊聽著，沈聲道：“如今這妖王，是放任妖族在人界待著嗎。”
“許是偷跑出來的也未可知。”夢雪詩伸手撫摸著青絲，又對著蘭若道，“你去睡吧，就在我們這間房旁邊，和蘭莫玫鳶她們一起。”
第二日，夢雪詩醒的很早，用過早膳，下樓時正看見李玄修面前擺著個棋盤，他正自己和自己對弈。
雪詩走了過去，李玄修聽見動靜，起身欲行禮。夢雪詩一把按住他：“坐。”
李玄修又擡袖拱手：“不知可否請娘娘手談一局？”
“好，不過我不太會。”夢雪詩話還沒說完，就已經坐下了。
棋盤棋子皆由瓷制，以褐釉、白釉來區分敵我。棋子觸手生溫，夢雪詩拿著一枚在手裏把玩。店裏除了兩人，沒有旁人，很是安靜。靜得可以聽到棋子觸碰棋盤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兩人玩的沈浸，李玄修時不時開口提醒夢雪詩：“娘娘，下這裏，你這六子就要被我吃了。”
夢雪詩舉著棋的手放下，又抿嘴認真思考著：“那我不下這裏了。”
“李兄可是有名的圍棋高手，你能跟他過上幾招也是厲害。”白冥鄢真人未到聲先到。
兩人起身，夢雪詩走到白冥身邊：“是他讓我，不然早輸了。”
白冥鄢真一揮袖坐到了一旁，眼神示意：“來，我們兩個對你一個。”
“你們夫妻二人欺負我這個孤家寡人。”李玄修口中說著，手下卻一枚枚捏起贏了的棋子，絲毫不客氣。
三人就這麽一直下棋下到了中午，最終還是李玄修贏了這一局，他拱手道：“承讓。”
夢雪詩沒玩夠：“再來一局。”
白冥鄢真攔住她：“先吃飯吧。”
用過膳，下午兩人又各處逛了逛。此次出來一則看看夜市秩序如何，二則看看幾處供難民吃住的棚子如何。
白冥鄢真站到一處角落，靜靜看著來粥棚打飯的人，欣慰地笑了。
“從前看不出，你有治國之能。”夢雪詩在他身後說著。
白冥鄢真回過頭，一字一句：“我再也不是那個九霄天上掌樂的仙了，世間已無韶華。”
“是啊，你的確，不是他。我也不是我……”夢雪詩聽後，喃喃道。
“熱嗎？”白冥鄢真將手搭在夢雪詩頭頂，“你看如今的我們，懼怕嚴寒，也不能抵禦酷暑。我們需要衣裳的薄厚來適應天氣，這些感受，那麽真切，以前卻沒有體會過。你看到的我，就是眼前的我，不是任何人。”
夢雪詩在他指縫的陰影裏甚至可以看見他肌膚上的絨毛，極度明亮的陽光落在白冥的身上，溫柔的笑容是那麽清晰。
這晚夢雪詩心緒如麻，於是又做了噩夢，醒來時淚濕衣襟，自言自語：“我倒希望，有些事，不過大夢一場。”
突然，夢雪詩看見床邊的人影。白冥鄢真一襲玉蘭色繭綢中衣，正坐在床邊看她。夢雪詩被他嚇了一跳，坐起身來：“為何深夜不睡覺？”
白冥鄢真突然抱住了她，夢雪詩沒有推開，鼻尖縈繞與韶華全然不同的香氣，白冥的聲音悶悶傳出：“以前我從未正視過自己對你的感情，今後，我定護你，敬你，不再讓你傷心難過。可不可以，給我這個機會？”
夢雪詩聽到後，推開他的懷抱。冷眼瞧著他，問道：“你怎麽了？”
白冥鄢真眼神炙熱誠懇：“直到失去你，我才知道，我心中的人一直是你。”
夢雪詩啞著嗓子問著，聲音帶幾分抖動：“月神呢，你們當真沒有什麽？”
這次的對話與那晚在暗室內不同，兩個人此刻都清醒至極。
“我真的和她沒有什麽，其實不瞞你說，我和她談論最多的話，就是關於你…曾經我以為強迫著自己不去想你是對的，但既然給我再來一次的機會，我必然正視自己內心的情感。前世的事，不論怎麽破都是死局。但現在，你我有機會，何不試試？”
雪詩兩顆淚珠滑落，她仿佛沈在剛才可怕的夢中沒有醒來：“我帶著恨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你現在告訴我，一切都是誤會。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若是有，就是不曾對著你承認過對你的感情。”白冥鄢真拿著袖子擦拭夢雪詩的淚水，“若我真的騙你，就咒我不得好死，永生永世不入輪回。”
“你不知道避讖嗎？”夢雪詩下睫毛粘著一顆淚珠，晶瑩剔透的。
“考慮接受我嗎？”
夢雪詩沈默了，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才回道：“你覺得我該信你嗎？”
“無妨，我等你。”
其實夢雪詩不知道，她求孟婆時，白冥鄢真已經提前交代過了，讓他們二人降生在一處，再保留記憶，並求得媒神月老為兩人牽了紅線。白冥鄢真以為是用那個怪病做交換，殊不知那遠遠不夠。是戰神誠魄悄悄幫了他，才了了他心中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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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著一臉疲憊，身穿巡城官服，似是剛當完值。他摸了一把胡子，隨後擺了擺手，粗狂的聲音道：“不在店裏吃了，今日我打包帶走，聽說最近城裏不太平。”
“官爺，你給我們說說是哪裏不太平啊？”店裏吃飯的人問道。
此時，窗外打更聲響起：“咚咚咚，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子時了。”夢雪詩這才留意到，門外已不再熙攘，一陣風刮過，吹得客棧木門發出吱呀聲響。
那位巡城大哥，接過小二手裏的幾樣菜和一壇酒，小聲道：“你們還不知道呢，聽說最近城裏有狐妖作祟，最近晚上還是別出門了。”
“可近來街上晚上人很多啊，不也沒什麽事。”
“對啊。”
“不信算了。”王大哥拿著那壇酒，走向門口時，碰到桌角，輕輕地發出咚的一聲，他連忙伸手護著酒壇子。過門時，還被門檻絆了一跤，“多嘴啊多嘴。”
白冥鄢真放下茶杯：“速喜，你去打聽打聽。”
“主子你這邊……”
“沒事，你去吧。”白冥鄢真明亮的雙眸，看向門外，又問道，“李兄，你可有聽聞？”
李玄修酒醒了些，作揖道：“倒是略有耳聞，不過都是訛傳來的，大人不用當真。”
夢雪詩和蘭若對視，白冥鄢真看向蘭若，詢問著：“你也去看看？”
蘭若說了個“好”，就出門去了。
李玄修給他們幾人安排了三套房，大安和速喜睡在夢雪詩和白冥鄢真對面，方便隨時護衛。蘭若回來，敲了敲夢雪詩他們的房門，夢雪詩下床開了門。
進屋後，蘭若雙手抱在胸前，靠在窗子旁：“我去看過了，倒是有幾只狐妖的氣息，修為雖不高，但足以傷人。不知它們是不是真的傷了人，本想抓一只問問，被它跑了。”
白冥鄢真坐在床邊聽著，沈聲道：“如今這妖王，是放任妖族在人界待著嗎。”
“許是偷跑出來的也未可知。”夢雪詩伸手撫摸著青絲，又對著蘭若道，“你去睡吧，就在我們這間房旁邊，和蘭莫玫鳶她們一起。”
第二日，夢雪詩醒的很早，用過早膳，下樓時正看見李玄修面前擺著個棋盤，他正自己和自己對弈。
雪詩走了過去，李玄修聽見動靜，起身欲行禮。夢雪詩一把按住他：“坐。”
李玄修又擡袖拱手：“不知可否請娘娘手談一局？”
“好，不過我不太會。”夢雪詩話還沒說完，就已經坐下了。
棋盤棋子皆由瓷制，以褐釉、白釉來區分敵我。棋子觸手生溫，夢雪詩拿著一枚在手裏把玩。店裏除了兩人，沒有旁人，很是安靜。靜得可以聽到棋子觸碰棋盤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兩人玩的沈浸，李玄修時不時開口提醒夢雪詩：“娘娘，下這裏，你這六子就要被我吃了。”
夢雪詩舉著棋的手放下，又抿嘴認真思考著：“那我不下這裏了。”
“李兄可是有名的圍棋高手，你能跟他過上幾招也是厲害。”白冥鄢真人未到聲先到。
兩人起身，夢雪詩走到白冥身邊：“是他讓我，不然早輸了。”
白冥鄢真一揮袖坐到了一旁，眼神示意：“來，我們兩個對你一個。”
“你們夫妻二人欺負我這個孤家寡人。”李玄修口中說著，手下卻一枚枚捏起贏了的棋子，絲毫不客氣。
三人就這麽一直下棋下到了中午，最終還是李玄修贏了這一局，他拱手道：“承讓。”
夢雪詩沒玩夠：“再來一局。”
白冥鄢真攔住她：“先吃飯吧。”
用過膳，下午兩人又各處逛了逛。此次出來一則看看夜市秩序如何，二則看看幾處供難民吃住的棚子如何。
白冥鄢真站到一處角落，靜靜看著來粥棚打飯的人，欣慰地笑了。
“從前看不出，你有治國之能。”夢雪詩在他身後說著。
白冥鄢真回過頭，一字一句：“我再也不是那個九霄天上掌樂的仙了，世間已無韶華。”
“是啊，你的確，不是他。我也不是我……”夢雪詩聽後，喃喃道。
“熱嗎？”白冥鄢真將手搭在夢雪詩頭頂，“你看如今的我們，懼怕嚴寒，也不能抵禦酷暑。我們需要衣裳的薄厚來適應天氣，這些感受，那麽真切，以前卻沒有體會過。你看到的我，就是眼前的我，不是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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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夢雪詩心緒如麻，於是又做了噩夢，醒來時淚濕衣襟，自言自語：“我倒希望，有些事，不過大夢一場。”
突然，夢雪詩看見床邊的人影。白冥鄢真一襲玉蘭色繭綢中衣，正坐在床邊看她。夢雪詩被他嚇了一跳，坐起身來：“為何深夜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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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雪詩聽到後，推開他的懷抱。冷眼瞧著他，問道：“你怎麽了？”
白冥鄢真眼神炙熱誠懇：“直到失去你，我才知道，我心中的人一直是你。”
夢雪詩啞著嗓子問著，聲音帶幾分抖動：“月神呢，你們當真沒有什麽？”
這次的對話與那晚在暗室內不同，兩個人此刻都清醒至極。
“我真的和她沒有什麽，其實不瞞你說，我和她談論最多的話，就是關於你…曾經我以為強迫著自己不去想你是對的，但既然給我再來一次的機會，我必然正視自己內心的情感。前世的事，不論怎麽破都是死局。但現在，你我有機會，何不試試？”
雪詩兩顆淚珠滑落，她仿佛沈在剛才可怕的夢中沒有醒來：“我帶著恨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你現在告訴我，一切都是誤會。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若是有，就是不曾對著你承認過對你的感情。”白冥鄢真拿著袖子擦拭夢雪詩的淚水，“若我真的騙你，就咒我不得好死，永生永世不入輪回。”
“你不知道避讖嗎？”夢雪詩下睫毛粘著一顆淚珠，晶瑩剔透的。
“考慮接受我嗎？”
夢雪詩沈默了，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才回道：“你覺得我該信你嗎？”
“無妨，我等你。”
其實夢雪詩不知道，她求孟婆時，白冥鄢真已經提前交代過了，讓他們二人降生在一處，再保留記憶，並求得媒神月老為兩人牽了紅線。白冥鄢真以為是用那個怪病做交換，殊不知那遠遠不夠。是戰神誠魄悄悄幫了他，才了了他心中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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