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落花紅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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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落花紅冷（3）
“雷公電母是九霄天諸神中為數不多的夫妻神祇。雷公是司掌雷鳴之神，電母是司掌閃電之神。兩位神在下雨時助威，同雨神、風神、雲神一起負責人界天氣變化。”
“你別念了，這次我真的記下了。”
夢雪詩收回飄遠的思緒，轉身走入太極宮白冥鄢真的偏殿中，見他坐在一堆奏疏中，舉著紫毫筆，一副認真的模樣。
夢雪詩緩緩行了禮，白冥鄢真擡頭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臉上漸漸泛起紅暈，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聲，白冥鄢真輕咳一聲，從椅上站起身來：“下著雨，王後怎麽來了？”
白冥拿出隨身的暗花絲帕，走到夢雪詩面前，伸手欲為她沾面上的水珠。夢雪詩向後退了一步，拿過帕子：“我自己來。”
白冥愛幹凈又愛熏香，這點倒是和夢雪詩極為相似。他的絲帕，帶著身上清冽的香氣，和一絲體溫。夢雪詩用過後，拿給玫鳶。
夢雪詩仰頭盯著白冥看，看他高挺的鼻梁，看他的嘴唇，看他淡淡的胡青。白冥鄢真被她看得有些羞澀，想起中了迷香的事，垂下眼眸：“你…昨日…我……”
夢雪詩笑他別扭的模樣，又擡袖用手輕撫過刺繡：“你看我這身裙裝，好看嗎？”
白冥看著她的指尖，沒來由的想起昨日她的觸碰，心動更快了幾分，故而避開與她對視，輕聲言道：“好看。”
夢雪詩又接過他方才的話茬：“昨日你我又沒有怎樣，何況，你和我已成親，是夫妻。”夢雪詩學著他的話，說完不禁覺得好笑。
“王後，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子？”
夢雪詩楞住了，嘴角慢慢放了下來：“你為何會問我這個？”
白冥向前走了一步，看著夢雪詩耳上落的小痣，撩動遮擋的發絲，伸手碰了一下：“我覺得我不夠了解你。”
夢雪詩也不躲，反而靠近他的身子，用微小的聲音說：“我喜歡，不會說話的，最好啊，也沒有呼吸。”
白冥鄢真心下一涼，眼眶點點晶瑩的水珠，搖搖欲墜。
或許從再次遇見，他就知道她恨他，怨他，也不再像從前那般信任他了。然而時過境遷，他不願重蹈覆轍，可若是再來一次，他依舊沒有選擇。如今有機會彌補，他只會珍惜萬分。
“你相不相信，我從未想過傷害你。”
夢雪詩看著他的瞳仁微微抖動，後退一步：“大王，你在說什麽，你什麽時候傷害過我？”
白冥鄢真突然攬住夢雪詩的腰，再轉身，兩人互換位置，白冥伸出胳膊將她禁錮在案前。一旁的玫鳶適時將偏殿內的宮女們都帶了出去，蘭若欲說些什麽可還是被拉走了。
白冥鄢真微微俯身，夢雪詩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不願伸手抱他，只能向後傾倒，案上的奏疏紛紛落地。夢雪詩偏過頭，離旁邊的硯臺只半寸不到，白冥鄢真單手托住她的腰，夢雪詩吸了口氣：“方才與大王說笑呢，雪詩最喜歡大王這樣，英明神武的男子。”
白冥鄢真歪過頭，溫熱的呼吸撲在夢雪詩的耳根：“你口中到底有沒有真話？”
夢雪詩不禁縮了縮脖子：“癢……”
“你對我，當真一點感覺都沒有嗎？”白冥鄢真抓住夢雪詩的手腕，感受指尖的心跳，摸了片刻，松開了手。夢雪詩躺在案上，閉口不答，看向塗了金粉的房梁。思緒飄遠。
“那為何雷公電母可以成婚呢？自上古以來，不是不許神仙成婚嗎？”
“你知道昊天上帝嗎？”
“知道。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是盤古開天辟地的時候就已存在的真神。上掌三十六天，下轄七十二地，掌管六界一切事，權力無邊，有穹蒼聖主，諸天宗王之尊稱。周圍有日月、星辰、風雨，雷電作為使者，五方上帝輔佐。但我從沒有見過他。”
“莫說是你，我也沒有見過。聽養父說，上古時期，神族稀少，是可以通婚的，後來神仙越來越多，又因壽命無窮，致天上資源日漸匱乏。昊天上帝便規定，從此以後，不允許神仙結親。為神為仙須心懷蒼生，各司其職，不耽於兒女情長。”
“原來…如此。”夢雪詩聽到後，眼神隱隱閃過一絲失落。
後來她想，也許那時，自己就已經對韶華仙就有了不同的感情吧。
白冥鄢真用另一只胳膊拽她起來，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白冥鄢真適時扶住了她，然後立即松開手：“沒事吧。”
夢雪詩低頭撣了撣自己的裙擺：“大王還有何事，沒有我這就回宮了。”
“你走吧。”白冥垂下眼眸，看向灑落滿地的奏疏，又推開門，讓玫鳶她們進來收拾。
還未到懿純宮門口，夢雪詩就在輦上看見離清琀單薄的身影，命人停輦，走了下去：“怎麽在這站著，為何不進去？”
離清琀恭敬地行了禮，眉頭輕蹙：“不打緊的，妾也是剛來，聽說娘娘去了太極宮，便在此處候著了。”
離清琀和她的侍女忍冬低頭跟在夢雪詩的身後，懿純宮院裏的菩提樹枝繁葉茂，高聳入雲。夢雪詩站在樹下，風吹動樹上的綠葉，拂過樹上掛著的金色布條。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離清琀站在夢雪詩身後輕聲念著。
夢雪詩看她眼眶泛紅，似是哭過了，猶豫再三，將她帶到正廳。夢雪詩端著茶杯道：“大王素愛品茗，前幾日給了我些顧渚紫筍。我不懂茶，你嘗嘗，若是好喝，一會帶回去點。”
“清雅微妙，淡泊深遠，有淺淺蘭花香氣，確實是極好的茶。”離清琀抿了一小口後說。
夢雪詩吩咐著：“蘭莫，你帶忍冬下去拿點。”
“是。”
房內便只剩了離清琀和夢雪詩兩人，夢雪詩從袖中拿出蘭若尋回的物件，鋪在方桌上。
離清琀慢慢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些東西，手指微顫摸了摸那塊手帕：“娘娘，這些是…從何而來？”
“這些東西，在宮外集市上流通，至於是如何出去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離清琀緊緊抓著帕子，本就紅腫的眼角再次淌下清淚來：“這是，我送給…他的定情之物。”
“還有那風箏……”夢雪詩住了嘴，若是宮外流通之物，尚能說是夢府中的人在宮外看見了。這蘭若隱身在沂國公府看見小廝放的風箏，倒是不好開口了。
雪詩只得隱晦地問道：“我倒是可以幫你離開這座王宮，但你問過他嗎？他當真願意背離世俗，拋下一切，與你廝守此生嗎？”
離清琀咬緊了嘴唇，淚滴滑落至嘴角：“娘娘，我相信他，這些東西流通於市，也許他是有苦衷呢。他曾和我說過，他永遠會護著我，他也說過他會娶我。娘娘，求你幫我出去，我不願待在一個不喜歡的人身邊，也不願待在一座雕欄玉砌的牢籠裏。”
離清琀本以為和夢雪詩說了，會被賜死，就此命喪深宮。她在賭，她賭夢雪詩是宮內人人都說好的良善之人，她賭夢雪詩和她初見時一樣。她和齊霽的那些事，說出口需要莫大的勇氣，但她若是不說，只怕是會抱憾終身。
夢雪詩見狀，不再勸她：“四月初五，清明寒食，王宮眾人要去祭祀臺祭祖。屆時，宮門開啟，趁亂可以將你帶出去。到時候，在你宮內放把火，切記房內不要留人，我會說你命喪火海，屍首無存，就此脫身。”
“離清琀，跪謝娘娘大恩。”
她走後，夢雪詩在正廳坐了良久，手指慢慢敲動桌子。
希望寒食節，可以成全他們，將她順利送出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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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公電母是九霄天諸神中為數不多的夫妻神祇。雷公是司掌雷鳴之神，電母是司掌閃電之神。兩位神在下雨時助威，同雨神、風神、雲神一起負責人界天氣變化。”
“你別念了，這次我真的記下了。”
夢雪詩收回飄遠的思緒，轉身走入太極宮白冥鄢真的偏殿中，見他坐在一堆奏疏中，舉著紫毫筆，一副認真的模樣。
夢雪詩緩緩行了禮，白冥鄢真擡頭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臉上漸漸泛起紅暈，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聲，白冥鄢真輕咳一聲，從椅上站起身來：“下著雨，王後怎麽來了？”
白冥拿出隨身的暗花絲帕，走到夢雪詩面前，伸手欲為她沾面上的水珠。夢雪詩向後退了一步，拿過帕子：“我自己來。”
白冥愛幹凈又愛熏香，這點倒是和夢雪詩極為相似。他的絲帕，帶著身上清冽的香氣，和一絲體溫。夢雪詩用過後，拿給玫鳶。
夢雪詩仰頭盯著白冥看，看他高挺的鼻梁，看他的嘴唇，看他淡淡的胡青。白冥鄢真被她看得有些羞澀，想起中了迷香的事，垂下眼眸：“你…昨日…我……”
夢雪詩笑他別扭的模樣，又擡袖用手輕撫過刺繡：“你看我這身裙裝，好看嗎？”
白冥看著她的指尖，沒來由的想起昨日她的觸碰，心動更快了幾分，故而避開與她對視，輕聲言道：“好看。”
夢雪詩又接過他方才的話茬：“昨日你我又沒有怎樣，何況，你和我已成親，是夫妻。”夢雪詩學著他的話，說完不禁覺得好笑。
“王後，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子？”
夢雪詩楞住了，嘴角慢慢放了下來：“你為何會問我這個？”
白冥向前走了一步，看著夢雪詩耳上落的小痣，撩動遮擋的發絲，伸手碰了一下：“我覺得我不夠了解你。”
夢雪詩也不躲，反而靠近他的身子，用微小的聲音說：“我喜歡，不會說話的，最好啊，也沒有呼吸。”
白冥鄢真心下一涼，眼眶點點晶瑩的水珠，搖搖欲墜。
或許從再次遇見，他就知道她恨他，怨他，也不再像從前那般信任他了。然而時過境遷，他不願重蹈覆轍，可若是再來一次，他依舊沒有選擇。如今有機會彌補，他只會珍惜萬分。
“你相不相信，我從未想過傷害你。”
夢雪詩看著他的瞳仁微微抖動，後退一步：“大王，你在說什麽，你什麽時候傷害過我？”
白冥鄢真突然攬住夢雪詩的腰，再轉身，兩人互換位置，白冥伸出胳膊將她禁錮在案前。一旁的玫鳶適時將偏殿內的宮女們都帶了出去，蘭若欲說些什麽可還是被拉走了。
白冥鄢真微微俯身，夢雪詩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不願伸手抱他，只能向後傾倒，案上的奏疏紛紛落地。夢雪詩偏過頭，離旁邊的硯臺只半寸不到，白冥鄢真單手托住她的腰，夢雪詩吸了口氣：“方才與大王說笑呢，雪詩最喜歡大王這樣，英明神武的男子。”
白冥鄢真歪過頭，溫熱的呼吸撲在夢雪詩的耳根：“你口中到底有沒有真話？”
夢雪詩不禁縮了縮脖子：“癢……”
“你對我，當真一點感覺都沒有嗎？”白冥鄢真抓住夢雪詩的手腕，感受指尖的心跳，摸了片刻，松開了手。夢雪詩躺在案上，閉口不答，看向塗了金粉的房梁。思緒飄遠。
“那為何雷公電母可以成婚呢？自上古以來，不是不許神仙成婚嗎？”
“你知道昊天上帝嗎？”
“知道。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是盤古開天辟地的時候就已存在的真神。上掌三十六天，下轄七十二地，掌管六界一切事，權力無邊，有穹蒼聖主，諸天宗王之尊稱。周圍有日月、星辰、風雨，雷電作為使者，五方上帝輔佐。但我從沒有見過他。”
“莫說是你，我也沒有見過。聽養父說，上古時期，神族稀少，是可以通婚的，後來神仙越來越多，又因壽命無窮，致天上資源日漸匱乏。昊天上帝便規定，從此以後，不允許神仙結親。為神為仙須心懷蒼生，各司其職，不耽於兒女情長。”
“原來…如此。”夢雪詩聽到後，眼神隱隱閃過一絲失落。
後來她想，也許那時，自己就已經對韶華仙就有了不同的感情吧。
白冥鄢真用另一只胳膊拽她起來，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白冥鄢真適時扶住了她，然後立即松開手：“沒事吧。”
夢雪詩低頭撣了撣自己的裙擺：“大王還有何事，沒有我這就回宮了。”
“你走吧。”白冥垂下眼眸，看向灑落滿地的奏疏，又推開門，讓玫鳶她們進來收拾。
還未到懿純宮門口，夢雪詩就在輦上看見離清琀單薄的身影，命人停輦，走了下去：“怎麽在這站著，為何不進去？”
離清琀恭敬地行了禮，眉頭輕蹙：“不打緊的，妾也是剛來，聽說娘娘去了太極宮，便在此處候著了。”
離清琀和她的侍女忍冬低頭跟在夢雪詩的身後，懿純宮院裏的菩提樹枝繁葉茂，高聳入雲。夢雪詩站在樹下，風吹動樹上的綠葉，拂過樹上掛著的金色布條。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離清琀站在夢雪詩身後輕聲念著。
夢雪詩看她眼眶泛紅，似是哭過了，猶豫再三，將她帶到正廳。夢雪詩端著茶杯道：“大王素愛品茗，前幾日給了我些顧渚紫筍。我不懂茶，你嘗嘗，若是好喝，一會帶回去點。”
“清雅微妙，淡泊深遠，有淺淺蘭花香氣，確實是極好的茶。”離清琀抿了一小口後說。
夢雪詩吩咐著：“蘭莫，你帶忍冬下去拿點。”
“是。”
房內便只剩了離清琀和夢雪詩兩人，夢雪詩從袖中拿出蘭若尋回的物件，鋪在方桌上。
離清琀慢慢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些東西，手指微顫摸了摸那塊手帕：“娘娘，這些是…從何而來？”
“這些東西，在宮外集市上流通，至於是如何出去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離清琀緊緊抓著帕子，本就紅腫的眼角再次淌下清淚來：“這是，我送給…他的定情之物。”
“還有那風箏……”夢雪詩住了嘴，若是宮外流通之物，尚能說是夢府中的人在宮外看見了。這蘭若隱身在沂國公府看見小廝放的風箏，倒是不好開口了。
雪詩只得隱晦地問道：“我倒是可以幫你離開這座王宮，但你問過他嗎？他當真願意背離世俗，拋下一切，與你廝守此生嗎？”
離清琀咬緊了嘴唇，淚滴滑落至嘴角：“娘娘，我相信他，這些東西流通於市，也許他是有苦衷呢。他曾和我說過，他永遠會護著我，他也說過他會娶我。娘娘，求你幫我出去，我不願待在一個不喜歡的人身邊，也不願待在一座雕欄玉砌的牢籠裏。”
離清琀本以為和夢雪詩說了，會被賜死，就此命喪深宮。她在賭，她賭夢雪詩是宮內人人都說好的良善之人，她賭夢雪詩和她初見時一樣。她和齊霽的那些事，說出口需要莫大的勇氣，但她若是不說，只怕是會抱憾終身。
夢雪詩見狀，不再勸她：“四月初五，清明寒食，王宮眾人要去祭祀臺祭祖。屆時，宮門開啟，趁亂可以將你帶出去。到時候，在你宮內放把火，切記房內不要留人，我會說你命喪火海，屍首無存，就此脫身。”
“離清琀，跪謝娘娘大恩。”
她走後，夢雪詩在正廳坐了良久，手指慢慢敲動桌子。
希望寒食節，可以成全他們，將她順利送出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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