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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曉星欲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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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曉星欲散(3)

夢雪詩目光回避,拍了拍手,起身向一旁前行:“走,去問個安。”

風紫蝶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大王,我不是故意的。”

“無妨,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白冥鄢真站好後,玫鳶俯身為他拍落在衣裳上的灰。

夢雪詩走到兩人面前,對白冥鄢真行了禮。

白冥鄢真看到她,瞬間彎起嘴角:“王後怎麽在此處?”

夢雪詩被陽光晃得睜不開眼,故往陰影處邁了一步:“宮裏待著悶,出來曬太陽,吹吹風。”

風紫蝶單膝跪地行禮:“參見王後娘娘。”

“起身吧。”夢雪詩微微笑著,“大王,她就是那日為你擋箭的女子。”

“嗯。”

風紫蝶連連擺手:“沒事的,大王。”

白冥鄢真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目光如炬:“你那日,為何剛好出現在太極宮,又剛好擋在孤身前?”

風紫蝶面對白冥鄢真的質問,明顯被嚇到了。眼珠中霎時泛起水霧,手揪著衣角,小聲回著:“那日,妾在神明堂前的後花園裏,因而沒有接到不許出宮門的旨意。又聽得前方很大的嘈雜聲,便順著懿純宮往前走,一路走到了太極宮。妾當時一直站在殿內,看到大王有危險,便不管不顧的撲了上去。可是…可是紫蝶做錯了什麽?”

風紫蝶眨著茶色的眸子,看著楚楚動人。夢雪詩走上前幾步,將人護在自己身後:“大王,你嚇到她了。”

風紫蝶無辜的眼睛看得夢雪詩心生不忍,瞥了一眼白冥鄢真,又轉頭拉著風紫蝶的手:“大王沒有怪你的意思,你救了他,是有功之人。他只是依例詢問,別怕。”

“嗯。”風紫蝶點了點頭,又行了個禮,“那,紫蝶先回宮了。”

等人走了,夢雪詩拉著白冥鄢真的袖子,領到了人群外:“她那日救了你。”

“你當時在殿裏,可有留意到她在沒在?”白冥鄢真淺聲問道。

夢雪詩回想著,隨後輕搖了搖頭。她覺得,白冥鄢真也太謹慎了些:“當時殿內雜亂,沒有留意別處。大王會不會想多了,人怎麽會憑空出現呢。”

白冥鄢真思量片刻,點了點頭。

“若是那日不是她為大王擋了一箭,那箭就要射到大王身上了。”

“怎麽,你心疼我?”

雪詩又清了清嗓子:“我還有副未完的畫在大王宮裏,不知可否……”

話還沒說完,白冥鄢真拉起她的袖子:“難得王後開口,走吧。”

夢雪詩畫了一棵暗紅色的大樹,又隨意落了幾筆墨藍色的草在樹下。畫好以後,觀之絢爛而詭異。

夢雪詩欲將紙團起來,白冥鄢真突然從案上擡起頭:“怎麽了,畫的不滿意嗎?”

夢雪詩看著自己的畫,覺得還是似曾相識。白冥鄢真指著樹旁的石頭問:“這是三生石嗎?”

夢雪詩似夢初覺,畫的景確實很像冥界忘川。這樹,這石,若是再往右添幾株曼殊沙華,怕是不用畫,也得見奈何橋了。

夢雪詩用手蓋上了自己的畫:“隨便畫的,大王在說什麽?”

白冥鄢真拉開她蓋在畫上的手,慢慢道:“很好看啊,蓋住做什麽。若是記憶中的景色,王後畫得自是很好。”

“大王說笑了,縱觀祭荼未央大榮三國,哪裏有這般景致。不過是隨手畫的。”

白冥鄢真手按著桌子,一點點靠近夢雪詩的臉:“莫非,王後記得……”

夢雪詩避開他的目光,看向他的唇瓣:“白冥鄢真,你希望我記得什麽?”

白冥鄢真的唇抖動了一下,夢雪詩看的分明。白冥張了口,卻也說不出話來,遂直起身來,伸手端來案上放著的糕點:“餓了嗎,先吃點。”

夢雪詩冷冷一笑:“大王,我不是說了,不喜這些甜膩之物。大王若喜歡,不如多食一點。”

白冥鄢真笑著拿起一塊豆沙白玉卷送入口中,點了點頭:“味道不錯,王後真的不嘗嘗?”

夢雪詩還是將畫折了起來,伸手探向白燭。白冥鄢真手快攔下:“別扔了,你若看不慣,我留著。”

“好。”夢雪詩理了理衣裳,“今夜,是我宿在太極宮,還是,你同我回宮?”

白冥鄢真眼含秋波,暖暖笑著:“你留下就好。”

萇楚這時端著盥洗盆走了過來:“陛下,娘娘,請洗手,膳已備好了。”

夢雪詩靠近萇楚時,聞到她身上有縷淡淡的奇香,若有似無的,並不真切。

蘭若悄悄在宮外待了三日才回來,夢雪詩瞞的很好,除了蘭莫,懿純宮眾人倒是沒發現她不見了。

蘭莫回來之前,恰巧天陰了,夢雪詩以為她又要現出真身,守在宮門前想著看一看。

誰知蘭若突然從她身後出現,夢雪詩回頭看了看:“你怎麽不現身了。”

蘭若揮手隱去額間的幻羽標記,走到夢雪詩面前:“這樣的事,做一次就夠了。”

夢雪詩抓住她的胳膊:“走吧,進去和我講講。”

關了門,暖閣中留蘭若蘭莫兩人。夢雪詩讓二人直接坐下,三人圍坐在方桌前。

先是蘭莫開了口:“夢府中的人回話說,離昭華是離家老爺和原配夫人生的女兒,但原配夫人在離昭華十歲時,上吊自盡了。

“後來說是不吉,犯忌諱,離大人將府中服侍過原配夫人的人,全打發走了。之後離家老爺再娶的是個富商的女兒,倒是一直有傳聞說這續弦夫人虐待離昭華。這選秀原定的是離昭華的妹妹,也就是新夫人的女兒,不知怎麽突然就換了人。”

夢雪詩小口抿著杯茶,擡手:“接著說。”

“沒了。”

“那你去了這幾日,可有發現宮外風箏來自何處?”夢雪詩說完後,又端著茶托放在桌上。

“兩日前,過了三更天,我在宮外等著蘭莫的風箏升起。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便看見宮外那只風箏緩緩升起。我隱了身,飛到空中。順著找了過去,是沂國公府。”

夢雪詩將手搭在茶盞上取暖,隨之言道:“沂國公有一個女兒,一個兒子。待字閨中時就聽說過,沂國公府中唯有嫡出大女兒成年開府,齊家對她寄予厚望。小兒子游手好閑,嗜賭成性,整日混跡煙花柳巷,府中對他管教甚少。這大女兒不在府中久住,那想必與離清琀風箏傳情的,便是這齊公子了。”

夢雪詩說完後,看向蘭若。蘭若輕搖了搖頭:“我去時,只看見一小廝打扮的人在放風箏,聽他們說齊家少爺經常夜不歸宿。”

夢雪詩端起晾得差不多的茶,喝了幾口,又給蘭若蘭莫斟了兩杯:“可還發現了什麽?”

蘭若從懷中掏出一塊方巾,解開後,裏面赫然幾樣銀簪、金耳墜等物件,夢雪詩拿起一鎏金銀簪,端詳著像是尚功局司珍司所制。蘭若從其中拿出一豆綠色錦帕,交給夢雪詩。

夢雪詩接過觀察,錦帕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樣,看著繡工不俗:“繡的真好,換我,我可繡不成。”

“不是,你仔細看。”蘭若將錦帕拿在手裏撐開,側著看去,鴛鴦身子上隱隱約約藏了個字。

“離。”

看得眼珠快對上了,才看出來。夢雪詩揉了揉眉間,問:“你從何處得來的這些?”

蘭若坐了回去,轉了轉手腕:“這些東西,流通在集市上,賣我商販和我說是宮裏的東西。原是不信的,後來我仔細看了看才發現確實是宮裏的。我問他從哪來的,他說不知道。我略動了些武力後,他確實不知,只說和他交易的上家蒙面,不知道具體是何身份。”

蘭莫思考片刻,恍然大悟地說:“娘娘,你說,這會不會是離昭華的東西?”

夢雪詩拿起一對紅瑪瑙耳鐺:“這是我給每個宮都送了的。”

夢雪詩將胳膊墊在頭下,伏於桌上,慢慢道:“這些東西,若不是出了賊,就是自己將東西送到宮外去的。”

不過看這錦帕,似是相思之物,又怎會在集市流通。夢雪詩又拿起那方錦帕,細細看著,突然她又發現了什麽。

將帕子顛倒,那鴛鴦的身子上還有一個“霽”字。

夢雪詩將帕子捏在手中:“齊家那位公子,單名一個霽字。”

雄左雌右,一霽一離。

種種跡象,隱約覺得,離清琀似乎看錯了人,夢雪詩緊蹙眉頭,思量著該如何同離清琀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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