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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鳳簫聲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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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鳳簫聲動(1)

白冥鄢真點了點頭:“快好了,病氣有沒有過給王後?”

“沒有。”夢雪詩撣了撣衣裳上的褶子,“倒是聽聞風紫蝶照顧大王,染了和大王一樣的風寒,大王可知道?”

白冥鄢真皺眉,並不答話。瞥到桌上放著的豆面圓子:“王後不是不喜這些甜膩之物……”

夢雪詩眼睛一亮,順勢端起:“這是伊鷥公主做的,剛送來,大王用些?”

白冥鄢真不接話,轉過頭,顧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夢雪詩放下碗,接著道:“我瞧著這位雖從榮國來,但對大王倒是一片赤誠,大王不如多去看看她。”

白冥鄢真站起身,緊盯著夢雪詩的眼睛,慢慢靠近。二人越來越近,彼此呼出的氣體,互相輕觸著肌膚,一種覆雜隱忍的氛圍彌漫在他們之間。

夢雪詩甚至看見白冥鄢真根根分明的睫毛,白冥鄢真攥著拳:“你就這麽想讓我去見旁人?”

夢雪詩覺得他難以理喻:“大王後宮美人眾多,早日為王室添個子嗣才是要緊事。”最好趁我沒殺死你之前,為祭荼王室留個血脈。

夢雪詩對上白冥鄢真的眸,此間燦若星辰,皎如明月。如櫻花般怒放的雙唇,勾出半月狀的弧度,白冥鄢真湊到夢雪詩耳邊:“那不如,王後先為我添一個。”

夢雪詩後退兩步,鼻尖縈繞著白冥鄢真身上好聞的香氣,冷冷柔柔的天芥菜和鳶尾花,聞起來冰冷卻溫暖。一直到他離開懿純宮,香氣仍然久久不散。

蘭若走了過來,小聲道:“若非確認他的韶華仙君轉世,我都要懷疑了,他們真是行事作風全然不同。”

夢雪詩在原地楞神,門外的宮女進門,說方才妘伊鷥身邊的藍桉又來送糕點,見大王在就沒進門,留下食盒走了。

夢雪詩揭開食盒,看裏面放著兩盤糕點,冰天雪地的,點心竟帶有一絲餘溫,許是剛做好的。想蘭莫睡著,看向蘭若:“不妨你跑一趟,說點心我吃著不錯,不用再來送了。”

“好,我去。”

“多穿點,外面在下雪。”

大雪斷斷續續地下了五日,天氣愈來愈冷,夢雪詩待在屋內,閑時畫畫、賞雪,日子過得倒也清靜。

每日往太極宮送的羹或是點心,倒是一天不落。

春花落,秋風過,繁華過後餘香存,流水描繪著色彩,舞不出蒼茫霧霭。冬日裏的祭荼,風透著刺骨的涼意,盡管衣衫厚重,房中炭火旺盛不免仍覺寒冷。

春節將至,不論何處皆十分熙攘,盡是過節的氛圍,白色宮殿掛上寶藍的紗帳,宮人們細致又興奮地打掃著王宮。青玉嵌赤金的餐具,上盛著各色佳肴與晶瑩剔透的果品,只餑餑四品叫人看了垂涎欲滴,從右至左依次是翠玉豆糕、栗子糕、雙色豆糕、豆沙卷。更不要提原殼鮮鮑魚、燒鷓鴣、蕪爆散丹、雞絲豆苗、珍珠魚丸等佳肴。

每至除夕,宮內必設宴,宴請各宮與王族。本祭荼是不過春節的,這幾年各國逐漸相互來往,文化便漸漸豐富起來。

宮宴至,妃子們都借此機會捕獲君心,或是遠遠瞧一眼君上。

這次設宴不只是過節,旨在送永興長公主白冥藍真回去戍邊。本白冥鄢真是要留住白冥藍真在王宮住下的,但白冥藍真說王宮壓抑,不如邊境自在。

夢雪詩梳了個傳統發髻,發絲間落幾枚豆大的珍珠,衣著月白嵌銀絲流蘇拽地裙,外罩瑩白色軟毛暗花織錦披風,出場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白冥鄢真拉過夢雪詩的手,他炙熱的掌心傳來絲絲熱量。雪詩擡眸,勾了勾嘴角,對著白冥鄢真淡淡地笑了笑,又與一旁的白冥藍真相視一笑。

宴席設在一小州上,州上有一三層殿宇,喚做喜雲殿,須乘船前往。州上種了許多紅梅,冬日前往不免別有一番情致。

宴飲過半,走上來幾個身著檀色紗裙的舞女,為首的竟是尹凝雲。絲竹之聲一旁響起,她們揮揮衣袖便翩然起舞。宴席在二層,樓下煙波浩渺,樓上絲竹入耳,怡然自得,好不愜意。

雪詩飲下一杯陳釀,絲絲蜜意浸透喉嚨,很是舒適。據聞此酒是大王親手釀制,味道倒是尚可。

尹凝雲跳著跳著,水袖一揮,不經意間,她已坐至一古琴旁,琴音透亮松透,時而慷慨激昂,時而溫婉低沈,令人不禁閉目神往。

恰在此時,殿外引起一陣騷動,雪詩正欲詢問,就聽到一聲驚呼:“不好了,貴嬪娘娘落水了。”

雪詩連忙放下手中杯盞,跟著白冥起身下樓。尹凝雲一時不知所措,便收了手,也起身與眾人同行。

已有人將其撈起,妘伊鷥整個身子浸過水後,衣衫濕噠噠貼在身上,發絲還在淌水,冷風一吹,凍得瑟瑟發抖。

雪詩瞧著,關切地詢問:“怎會落水?”一面說著,一面吩咐人將自己的瑩白色軟毛暗花織錦披風取來,俯下身,蓋在妘伊鷥的身上。

雖在湖中央,但在宮宴開始前圍欄早已加固,高度至腿根,應是不易掉湖。

妘伊鷥聲音顫抖,帶些許哭腔:“稟大王、娘娘,我並非有意,方才…方才,我酒喝得多了,下來吹風。站在湖邊,不知何人,推了我一把……”

白冥鄢真皺了眉頭:“劉司藥何在?!”白冥鄢真的隨行司藥也一同上了州,已經有人將她請來了。

劉司藥走上前去,把脈間隙,楚寒音在一旁小聲:“明明是自己掉下去的。”

“你說的是什麽意思?”白冥藍真問道。

雪詩他們透過人群看向張口的女子,楚寒音身旁的陸聿穎悄悄拽住她的袖角,提醒她此時不宜開口,夢雪詩並未註意到這些小動作,於是道:“上前回話。”

楚寒音依舊明艷動人,嫩綠的流蘇長裙包裹著她曼妙的身姿,□□高高隆起,珠光襯的她肌膚似水晶般明亮,如雪的臉頰吹彈可破,美而不妖,嬌而又雅。

楚寒音行了個禮:“稟大王、王後、長公主,我就在妘貴嬪上方,她身旁一個人都沒有,何來被推入水?“

妘伊鷥凍得銀牙緊咬,整個人在不停發抖:“我說的是真的……娘娘信我。”說完便沒了氣力。

劉司藥診完脈,收回手,道:“所幸入水時間不長,寒氣並未侵入體內,貴嬪身體無大礙,好生調養幾天便是了。”

夢雪詩放下心來,吩咐著:“來人,把妘貴嬪扶下去,落水之事容後再議。”

白冥鄢真將自己的大氅褪下,蓋在夢雪詩身上,雪詩撫了撫大氅上的毛:“謝大王。”

“出了這樣的事,宴會這便散了,都上樓吧。”白冥鄢真吩咐完,人群便跟著白冥後面走。尹凝雲也默默跟著走,她黯然神傷。準備了很久的曲目就這麽被破壞了,很是不悅。而她身後,風紫蝶目光悄悄盯上了她,微微挑眉。

進入屋內,妘伊鷥躺在榻上,宮女藍桉將塌旁垂下的流蘇紗帳掛起,雪詩跟著白冥鄢真坐在屏風後的主位,洋洋灑灑站了一屋子的人。雪詩出聲詢問妘伊鷥:“妘貴嬪,你細細回想下,確認是被人推落水?”

聽到一聲虛弱的回應。雪詩垂下眼簾思索著,問道:“貴嬪身邊跟著服侍的人呢,可有看見什麽?”

藍桉跪下回話:“當時貴嬪娘娘跑出去,沒穿披風,我回座兒取,晚了一刻。”

“楚淑容呢,可有看到什麽?”

這時,陸聿穎走上前開口道:“妘貴嬪落水時,妾與寒音坐於一處。當時尹美人一曲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令人如癡欲醉了,是以並未留意到別處。”

楚寒音欲開口,陸聿穎攔下:“當時赴宴之人眾多,你又如何瞧得那麽真切。”

後陸聿穎又使了眼色,示意她少摻和此事,楚寒音便住了口。如此看來此事倒是不好辦了,一方說是被推的,一方又道她身旁無人,又改口說沒看見,怕是問不出什麽了。

這時玫鳶走進來,在白冥鄢真的耳邊說了幾句,白冥鄢真聽後輕皺了眉,言道:“宮宴,戍守的人應更謹慎,嬪妃落水竟無人發覺,也不知因何落水?”

“大王息怒。”夢雪詩轉頭輕輕說。

“玫鳶,命今晚戍守的侍衛自行領罰,另派人查這次的事,不論是因何入水,都給孤查清楚。”白冥鄢真淡雅的聲音,輕聲說著,又道,“今夜都累了,乘船回宮。”

“是。”夢雪詩行了禮,和蘭若對視一眼,見她似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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