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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塵緣未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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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塵緣未斷(2)

作者有話要說:</br>[自動回覆] 您的好友因洩露了蟹堡王的祖傳秘方,海洋監管局已將她抓獲,待釋放之時她會主動與您聯系<hr size=1 />

墻旁露出一顆圓滾滾的小腦袋,粉撲撲的小臉蛋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真是何事都瞞不過大姐。”

“你在此處做什麽?這個時辰,你該在書房才是。”夢雪詩出聲詢問。

本夢梵是不被送入私塾的,然而夢夫人仁慈,請了先生每日來府教學。但他整日不是頭痛便是吃壞了肚子,總之就是找各種由頭不去,先生也拿他沒辦法。

夢梵臉上仍然掛著大大的笑容:“我書看得乏了,正看到一只蝴蝶,便一路跟隨,就到了此處。”

夢雪詩微微皺眉道:“秋日何來蝴蝶?你好歹是入了夢氏族譜的,竟這般不好學。且先跟著我回去吧,好好向先生請罪。”

夢梵點點頭,忙跟在姐姐身後,看著姐姐美麗的背影,夢梵嘴角的笑容漸漸變得冰冷,眼神也逐漸暗了下去。

夢雪詩對身後的人輕輕一瞥,卻見夢梵對自己滿臉笑意,心中隱隱浮動一絲別樣的感覺。

“將我的狩獵服取來。”

昨日晚膳夢夫人讓夢雪詩帶著夢良正明日到遠郊的獵場狩獵,那裏尋常百姓是不得入的,倒是清凈且獵物多。

夢雪詩和夢良正倆人約定用過早膳便一同駕馬出發。約摸走了三四個時辰,才隱隱瞧見大片茂綠的蒼翠。

此刻,秋季幹爽的風微微吹拂,樹林亦發出似蠶食般細小的音律,夢雪詩和夢良正下了馬,牽著馬步入獵場。

待尋到一處適合狩獵的好地方,夢雪詩動作迅速已獵得一雙野兔。

放好野兔後,夢雪詩擡頭忽在灌木叢中發現一活物,便出聲驚奇道:“兄長,那鹿好生奇怪。”

夢良正聽到後則悄聲告訴夢雪詩:“那是弦鹿,我在師父的典籍中見到過。此鹿的角乃是上好之物,你且在此處等我,我獵完即回。”

不待夢雪詩回話,夢良正已轉身驅馬前去,夢雪詩遂下馬,靠樹盤坐,將頭輕輕靠在樹上,後閉上了雙目。

覺得自己此生有家人倒是一樁不錯的幸事。

不覺間,天色竟漸漸變晚,夢雪詩睜開眼睛慢慢起身,望向將要落山的斜陽。忽然瞥見遠處有個人,只見著一襲淺藍緞衫的男子站於對面樹下,黑發由一羊脂玉簪高高束起。溫潤如玉,目若秋水,而眼神卻給人無形壓迫感,周身散發著王者之氣,使人不敢輕易靠近。

那人逐漸走了過來,夢雪詩隱隱嗅到若有似無的藥草香。

待看到那人的臉,夢雪詩心中一顫。不知是驚懼還是激動,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而那人卻微笑道:“許久未見,你倒分毫未變。”

聞言後,夢雪詩心跳愈快,不自覺便對上他的眼。

那眸若日月之光星辰之輝,又如漆黑月夜下河畔點點的漁火。

看著這十分熟悉的眼,夢雪詩思緒便有些亂,攥緊了拳頭,而聲音依舊平靜道:“這位公子,識錯人了。”

那人靠的更近:“是在下說錯話了,不過姑娘與我一位故友倒是極像。”

夢雪詩偏過頭去,捏緊裙褶,悄悄咬了咬牙:“你見了姑娘家都如此說嗎?”

正巧此時,夢良正的呼喚聲傳來,夢雪詩便一個縱身上馬,揮手揚鞭,駕馬離去。

竟然是他!夢雪詩漸漸的凝住了目光,嘴角向上一勾露出一絲冷冽笑意……

深林中的漸漸從四方匯聚了一眾黑衣人,為首的女子向方才的男子行禮問道:“主上,屬下去查那女子?”

男子嘴角升起溫暖的笑意,溫潤如玉,雍容閑雅,聲如春風化雨:“不必,能出入此獵場的必是貴族兒女,方才那人似喚她夢雪詩?”

“你吩咐下去,五日後我要封後納妃,擇了名單送來即可。”

“是。”片刻後,隨著陣陣嘈雜聲漸漸遠去,林場又恢覆往日的寂靜。

祭荼國·夢府

院外灰墻環護,進了門可見硬山八字形影壁,前院與內院用垂花門和院墻相隔,四面環抄手游廊。院內一東一西栽著兩棵銀杏樹,如今最是燦爛金黃,映著碧空如洗的天,倒是別有一番景致。

雪詩與母親坐在堂屋會客,夢雪詩並不關心此人前來何意,只聽聞是宮中來人。於是微微靠在椅子上,想著讓蘭莫派人尋那日林中的男子。

看來他果真在祭荼國內,她倒是沒有騙我。那好,我可以一家一家慢慢找。今生,我定要殺你。

夢雪詩的目光漸漸冰冷了起來,擡頭看見女官欲走,便悄悄看了眼正座上的母親,思索如何開口回房。

“雪詩,你怎麽想?”夢府夫人端起茶杯,用茶蓋撇了撇表面的浮葉,輕輕抿了口茶。

夢雪詩此刻腦中盡是覆仇之事,並未留意方才所談,便應和道:“但憑母親吩咐。”

夢府夫人聞言後,微笑著點了點頭。宣旨的女官走後,府中丫鬟小廝紛紛道喜祝賀,屏退旁人後。

夢夫人淡淡開口:“雪詩,如何看立你為王後的事?”

夢雪詩有些茫然,換座到了母親身邊,道:“母親想說什麽?”

“大王登基自然早晚要立後,而夢氏,你父已過世,夢氏一族手中權力也日衰。擇這樣一位出身世家,且不被掣肘的人。這位年少的大王,倒是英明睿智。”

夢雪詩笑了笑道:“母親,雪詩不懂這些。”

夢夫人又道:“如今你兄長雖然回來了,但也無法承襲你父將軍之位的。本想著為你招贅,但如今,倒不如嫁一位最尊貴的人,也對夢氏一族有益。”

“雪詩入宮後,不能與母親常見了,母親定要好生照顧自己。我會時常往家中寄信,尋機便回來看望母親。”

夢夫人拉著夢雪詩的手,握了握,輕聲說:“好孩子,照顧好自己母親就放心了。入宮後,每日習武也不能偷懶,記得按時用膳。”

“你出嫁前與你那位舊友還是不宜見面的好,我祭荼與他國風民風不同,所以從前我從不管你。而今,就算你們曾有什麽,也是不大可能了。”

“還有蘭莫,她是我親自教導,精通醫術。人很穩重,是完全可信之人。她跟著你入宮,我也放心些。”夢夫人說著,夢雪詩頷首。

夢雪詩卻在思量,入宮之日將近,自己流落在外的滅靈杖還未拿回,不禁有些焦急。

當年一場大戰,滅靈杖就此流落在外。幼時曾試圖尋找過,雖已知曉它在何處,可無法應召,亦不知如今這已及笄的身體如何。

“雪詩?”

“母親,我出趟府。”

“早些回來。”

“知道了。”

夢雪詩心裏倒是對入宮沒有過多的想法,比起覆仇,嫁人一事對她來說倒是不甚要緊。但進王宮後恐不得常常出入,尋人之事怕是困難許多。

夢雪詩被封祭荼國王後,夢府上下提前三月便開始籌辦。雪詩則需得提前半月沐浴焚香,並提早熟知婚事的各項儀制。夢雪詩便整日忙於學習禮儀,又忙於準備祭祀之禮。因是王後,入宮前喜轎須得先去祭祀臺,待與國王一同祭祀神靈後方可入宮。

得閑的時候,夢雪詩便讓蘭莫去尋那日林中遇到的公子。

離入宮的日子越來越近,夢雪詩便愈發焦急。因著不知名姓,只知身形大概,夢雪詩猜測恐是哪個大家族的公子。

蘭莫找了幾日,尋得一人,偷偷伏於房頂,描繪那人樣貌。蘭莫將畫像拿給夢雪詩:“大小姐,你看是此人嗎?”

夢雪詩接過畫卷,並不急於掀開,心跳加快,穩了穩呼吸,看了眼蘭莫:“帶人都退下吧。”

夢雪詩待丫鬟們退下,又悄悄鎖住房門。將繩解開,慢慢推開畫卷。畫中露出一男子發髻,男子烏發用一白玉簪高高束起,夢雪詩看著發簪,深深吸入一口氣。

夢雪詩緩緩推開畫卷,露出一男子的美目,夢雪詩靜靜端詳著這雙眼睛。

不是他。

畫像整張展開,待看清樣貌後,狠狠摔下畫像,皺起了眉頭,喚來蘭莫:“再去尋,不是他。”

蘭莫欲開口問話,偷偷瞧著夢雪詩的表情,便抿了抿嘴,不敢出聲。

祭荼國·祭祀臺

到了入宮的日子。這日陽光正好,天高雲淡。夢雪詩身著祭荼王後服飾,冰涼的乳白色襯著夢雪詩嬌艷欲滴的容顏,整個人妖媚得不可方物。

待喜轎落定,夢雪詩等待侍女攙扶。臉前垂下長長的銀白串珠,微微遮住她的美貌,卻在行舉之間能看到一點姣好的容顏。

祭祀臺旁圍繞著祭荼國的國民,此刻鴉默雀靜。夢雪詩只聽得眼前珠簾碰撞與頭上步搖交叉的零碎聲響。

“請國王王後行結血之禮。”禮節使的聲音由祭祀臺旁發出,清晰送入每個人的耳中。

夢雪詩接過一柄匕首,匕鞘鑲嵌彩色瑪瑙,在日光下閃耀發光,夢雪詩接過後,垂目欣賞。

夢雪詩橫過一條手臂,將衣袖輕輕卷起,拿起匕首。但不知怎麽,夢雪詩打不開匕鞘。擡眼偷看了一眼臺下的國民,眾人皆行禮低頭,於是夢雪詩只能暗自琢磨著如何打開。

“我來。”夢雪詩被身後的聲音驚到,正欲低頭行禮時,看見了自己視線裏的男人,不禁怔住。

白冥鄢真拿起匕首,按了某處機關,匕鞘自動彈開,他輕抓起夢雪詩的手腕,刺了下去。

隨著他的動作,黑紅的血液緩緩湧出,血痕在白凈的手臂上顯得格外矚目。本應感到疼意的夢雪詩此刻雙目睜大,無法控制的心跳聲鼓點般響動。

是你?!我要嫁的居然是你!看來真是造化弄人啊。

一種極其覆雜的情緒將她包圍,恨意漸濃,恨意之下卻又有興奮不已。

緩過神來,夢雪詩記起自己此刻的身份,於是行了個禮:“多謝大王。”

白冥鄢真一把扶住夢雪詩的手臂:“莫動。”隨後,白冥鄢真取過一器皿,俯下身去將血滴進皿中。他又仔細將夢雪詩的傷口包紮好,夢雪詩也不避,任他包紮自己的手臂。

為夢雪詩包紮後,白冥鄢真拿過方才的匕首:“頃刻勞煩你了。”

夢雪詩擡頭註視著他。白冥鄢真著雪白長袍,外罩一流蘇披肩,面如冠玉,發色如墨,似雕琢般輪廓分明的臉龐,一雙劍眉下,眼眸深邃如秋波。夢雪詩瞧著,不禁回憶起在九霄天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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