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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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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痕

忙碌的年末一過,文俊輝和徐明浩也歸隊了,參與進他們2022年年初的行程中。照常的幾個電視臺舞臺、頒獎典禮以及綜藝錄制,他們還重新做了造型拍攝英文單曲《Darl+ing》的MV。

權恩宙一頭黑發,看著幹凈清爽,身穿運動服時就是男大學生的氣質,出道多年依然有青春蓬勃的生命力。不過和年紀不太相符的是,他學業事業雙豐收,疫情沒太耽擱他在延世大學的學習,畢業論文等早已準備好,預計2月本科畢業,且因在校期間成績優異,後續將繼續在音樂系學習,碩博連讀;同時2、3月時裝周紮堆辦,BALENCIAGA、YSL、LV等品牌都給他發了邀請函,邀他去巴黎看秀。

忙是真的忙,1月初安排好各種海外行程,他還收到了網易游戲的邀請,為他們旗下名為《陰陽師》的游戲寫角色主題曲。角色是預計5月實裝的SP式神神墮八岐大蛇,他在了解過人物設定後很快有了思路,拿下作詞、作曲和編曲的一作,demo唱好給甲方發過去。之後接受反饋和修改,正式錄了《Shadow World》的音源,雙方合作愉快。

去年的時候,他們就打算今年發行正規四輯,在夏天回歸。概念早已定下,偏向於末日勇士的風格,與先前發行過的幾首歌曲概念相同且首尾相連,表達了一種掙脫束縛、反抗制度的自由意志。關鍵詞和專輯名稱都是《Face the Sun》,預計收錄9首歌曲,大框架權恩宙和李知勳基本上寫好了,順序連接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故事。不過細節需要繼續打磨,因此權恩宙除了在工作室、練習室之間轉悠,還要和崔勝澈一起跟公司開會。

好在他有自己的想法,話語權也夠大,交流一直順暢,不會出現意見相悖就卡著進行不下去、或者意見不受理的情況。

權恩宙很喜歡電影《Mad Max 4:Fury Road》,在準備正規四輯之前就反覆看了兩遍,概念與歌曲受到啟發,編曲時特地用上了警報聲。他還想在拍攝主打曲《HOT》的MV時還致敬其中的一些元素,具體怎麽操作需和制作團隊商議。

烈日黃沙,他想象著畫面,大量使用了電吉他和合成器編曲,譜子寫好後都是自己彈了再錄下來的。叼著一支中性筆,他發散思維想到了西部牛仔,正好牛仔也象征著先驅者,精神核心就是熱情無畏和吃苦耐勞,具有神秘的英雄主義色彩。去樂器房裏把西部吉他翻了出來,他用其彈了一段作為導入。略顯彈性痞氣的音色與整首歌的氛圍很搭調,他眼睛一亮,在編曲中持續使用。

仗著室內有空調,他在冬日身穿無袖,坐在架子鼓前面打鼓。找到感覺了就停下來把譜子隨手寫在紙上,地上已經已經有了好幾張鼓譜。額發被發帶束到腦後,鼓棒在指間轉出了花兒,他哼著曲調搖頭晃腦,身側無袖的大開口處隱約可見鯊魚線和腹肌,黑色的紋身線條盤踞在冷白的皮膚之上。

“空拍留白,後半段重低音鼓點加強……”他嘟囔著從樂器房走出來,手裏拿著一疊譜子進了工作室,繼續完善編曲的細節。和聲編寫他也換過好幾版,最後敲定下來,夫勝寬負責主要的和聲。歌詞倒是早就和李知勳一起寫好了,兩人一起把demo給錄了和歌詞一起分發下去,之後讓其他人過來把音源錄制好就行。

關於MV的拍攝想法,他和金瑉奎、全圓佑一起做了個PPT,下一次開會時他就帶著進了會議室給展示了出來。制作組看了之後沒什麽意見,商量了一陣,表示他們會考慮實際情況來參考,定下了下次會議的時間。

整張專輯的概念與收錄歌曲他都非常喜歡,為此盡心盡力,希望呈現出最好的效果。

那些要沖破黑暗的勇氣和反抗精神,不被他人理解的英雄主義,與過往試圖逃避的自我和解……以及,追逐過程中在燃燒後的灰燼裏重塑蛻變。騎士精神不死,最後能直面恐懼掙脫束縛的少年啊,總有一天會成為世界的太陽。

早在出道前他就被不同的人用語言攻訐過,其中有兩條他記得清楚,是指責他“野心家”與“戾氣太盛”的,看不慣少年的意氣風發,想要將他踩在腳下,要看他熄滅了才好。他心裏清楚卻偏不服,平常跟哥哥們撒嬌賣乖是他自己樂意,骨子裏其實一直擰著一股勁,未曾變過。這次的概念,他預感得到發布後會有人發散寫下惡評,不過他並不在意。在他心裏,這張專輯就是少年成長為青年的讚歌。

大大小小的會議開得煩了,他也會偷偷懶,拉著尹凈漢悄悄找個角落呆一段時間,短暫地逃避現實的煩擾。

哥哥不會說教,也不會強求他一定要做些什麽,只是在他朝他走來時,伸手揉揉他的頭發,像他還是十幾歲的小孩兒那樣抱住他,笑著說哎一古,我們juju很累吧?真是辛苦啦。

權恩宙往他的頸窩裏蹭蹭,撒嬌似的放軟聲音,“是啊,你多抱抱我。”

尹凈漢邊聽邊笑,明明是自己被抱住的姿勢,他依然收緊從他腋下穿過的手臂,把高出小半個頭的弟弟抱得更緊了一些。

說來神奇,權恩宙的成長軌跡呈現出一條折線,小時候被他影響,撒嬌賣乖沒有負擔也沒有心理壓力,慣會仗著自己長得好和年紀小給自己謀好處。長大後、也就前幾年的光景,撒嬌更多是為了底下藏著的某種保護欲做掩飾。很難說是因為什麽,他們或多或少都能察覺得到那個時期的權恩宙身上的控制欲會隨著壓力變強,懷著某種固執希望你好,戾氣化成的刺兒要顯不顯,攻擊性和保護欲呈正比增長。到現在,反而刺兒軟下來不少了,又能和小時候那樣坦率地表達。

變了嗎,尹凈漢想,好像也沒有。還是權恩宙,是他在公司門口撿到的小狗,是在他懷裏一遍又一遍不讓他落空的、他最喜歡的孩子。

可能他曾短暫地離開過自己一段時間,但他們都很清楚,某些連接是無法斬斷的。

他們像不同根的植物,在生長過程中早已纏繞在一起,哪怕分開去開各自不同的花兒,一部分的莖葉也是不可分割的狀態,堂堂正正昭示著他們的少年時代有對方的一席之地。

他垂下眼,手指繞過權恩宙腦後的發絲,恍惚間眼前閃過無數個過往他們相處過的無數個瞬間。

“……權恩宙。”

“哥哥想要我是什麽,我就可以是什麽。”

“哥哥自己就是發光體,不需要別人再來做第二個太陽啊。”

“哥哥會嫉妒嗎?”

“哥哥是最特別的啊。”

“哥哥,我好想你。”

“哥哥,我們以後會有更多的一位的。”

“哥哥真好啊。”

“我是凈漢哥的玫瑰,凈漢哥也是我的玫瑰。”

“哥哥不喜歡嗎?”

……

“你打算鬧到什麽時候?”

“別這樣了。”

“對不起。”

“說謊的人吞千根針,背叛的人下地獄。”

……

哥哥,我好痛啊。

哥哥,不要哭。

他再一次收緊力氣擁抱他,於這一秒感知到,原來所有的過去都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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