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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517 SVT CLU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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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517 SVT CLUB(6)

第六期《SEVENTEEN CLUB》的主題是“潮流人士”,是非常好理解的關鍵詞。

一群人聊了聊各自喜歡的藝術家和偶像,金煥順勢提起他們前不久是不是穿著校服去了練歌房,眾人紛紛承認。

當時大部分人都穿了藍色系的制服,比起校服其實更像打歌服。權恩宙作為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還是穿著翰林藝高的衣服去了。制作組包了兩個相鄰的包間,他們分成了兩個隊,一個抒情歌曲隊,一個跳舞隊。

前者包含成員有崔勝澈、全圓佑、李知勳、李碩瑉和權恩宙,後者包含權順榮、夫勝寬、崔韓率和李燦。

說是抒情歌曲隊,但到權恩宙點歌時他開開心心點了BLOCK B的《Very Good》,姿態非常興奮,握著手麥發瘋的時候有舞蹈動作的地方也不落下,好比一個人的唱跳舞臺。

崔勝澈他們也捧場,他唱到“蜜蜂們再大聲點”的時候他們就“嗡嗡”地吼出來應援,權恩宙滿意地點頭。

BLOCK B的惡童風真是南韓獨一份,雖然組合運氣不太好,但不可否認禹智皓不管是作為rapper還是制作人,實力都十分強大,各種風格信手拈來。15年12月的時候,他就發行首張個人專輯進行solo活動。

兩人都出道的情況下見面機會很少,不過權恩宙一直有聽他的歌,偶爾還能在音樂節目後臺碰見,這樣的時候彌足可貴。今年好像禹智皓又打算出solo曲了,前不久約飯的時候開過玩笑問他,公司有打算給你solo嗎?

才出道三年呢,活動也一直以團體為主,權恩宙還真沒想過solo的事。

見他楞住,禹智皓知道小孩兒還沒那個意識呢,笑著用手拍了拍他的臉,“開玩笑的,你才出道多久,公司這時候都不會開放solo。不過你出道前寫的那些曲子成績是真的不錯,之後有機會的話,solo試試吧。”

“未來的事誰知道呢?”權恩宙拿起玻璃杯喝可樂,聲音含含糊糊,“走一步算一步。”

他進Pledis之前可以說是被禹智皓帶著長大的,受他影響,本身就是rapper和制作人,後面經過專業訓練後實力更是沒得說,放新生代裏少說都是前三名。

說他是ACE的聲音從出道那會兒就有了,rap已經不是男團裏rap擔的水平,而是可以直接對標rapper;vocal音色好音域廣,發聲科學有技巧;舞蹈核心強大,框架大卡點準有細節,觀賞性很高,哪怕不是舞擔,直拍數據放在同代中都非常能打。

要說最強的還是制作能力,作詞、作曲和編曲都很強,更何況還有這樣的臉和比例,發育後個子拔高,實力和外表都無可指摘。

誇的人多,更加挑剔的目光自然也增加了。權恩宙知道有人會把他拿去和更專業的人比,偶爾會感到壓力。畢竟現在不比從前,盯著他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有仔細想過,感覺自己的壓力來源與其說是被拿去和其他人對比,不如說是……對自己的不滿意。

除去團隊和學校的任務,他哪怕知道公司並不會發布,仍然不會、也不想停止創作,一直堅持寫自己的歌。也許有朝一日會不會呈現在大眾面前都不重要,他只是需要這樣一個通道而已。

創作者總會遇到瓶頸,創作的過程,卻伴隨著痛苦。總覺得可以做到最好,可想得越多,最後收尾之後又老是覺得遺憾。

雖然其他人聽過後都說他做得很好,但他鉆牛角尖的時候覺得這樣的“安慰”都刺耳。跟他們沒關系,就是對自己不滿意。

全圓佑坐在沙發上看權恩宙拿著話筒發瘋,見他搖頭晃腦得發型都亂掉,外套脫掉,領帶解開,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鎖骨,袖口挽到手肘,劉海半遮住眼睛,唱得大聲時很明顯能看見脖頸上凸出的青筋,看上去好像搖滾樂隊的主唱,灑脫中透著一股子偏執的瘋勁兒。

崔勝澈捧場得很,還笑著說他是小瘋子。練歌房內燈光昏暗絢爛,在他雪白的皮膚上流淌過不同的顏色。全圓佑盯著他看,見他唱完一句後伸出舌頭舔了舔下唇,晃了晃身子的同時斜勾起嘴角笑得漫不經心,舌尖和嘴唇都好紅,犬齒那樣尖的一顆。

他不自覺也跟著舔了舔下唇。

話筒遞交給崔勝澈,權恩宙發完瘋下場了,坐到全圓佑身邊。他拉開易拉罐的拉環,仰頭喝了一口,感覺到小氣泡咕嚕咕嚕順著喉管往上浮。

情緒發洩過後好受了不少,他拆開桌上的薯片,一邊吃一邊給崔勝澈應援。李碩瑉也興奮得很,他那嗓門不用話筒照樣存在感十足,整個場子相對安靜一點的就只有全圓佑和李知勳。

全圓佑在權恩宙唱歌時就感覺到他可能有宣洩似的意思,某些氣質實體化後就成了少年身上尖銳的刺,又像即將爆發的超新星。

他有壓力的時候總是這樣,憋著不跟別人說,喜歡一個人消化,不把負面情緒展露出來。熟悉他的都很明顯看得出來他情緒不對勁,而且他們知道他這個“習慣”,一般都會給他留足個人空間自己調整,同時多照顧他一些。

16年的時候,權恩宙有回半夜發瘋,拉著他去天臺散心,地上還散落著幾張他上一次來時寫廢的歌詞,筆跡潦草。全圓佑記得出道前權恩宙就老喜歡和崔韓率來天臺,倆小孩兒吹著風看晚霞,寫著歌詞的紙一張一張越堆越多。

那時候權恩宙染著薄荷綠的頭發,按理說這樣鮮艷的發色很不適合素顏,可他硬是能靠五官壓下來,面無表情時像從文藝電影裏走出來的男主角,蒼白的指尖沾著洗不幹凈的顏料。

可他生活的是現實不是電影,指尖幹幹凈凈,修長的手指握著燒酒深綠色的瓶子,做壞事似的坐在角落,懶洋洋擡起頭問他,“哥哥,要喝酒嗎?”

全圓佑直接大腦宕機了一秒,蹲下來拿過他手裏的酒瓶子,“未成年不能飲酒。”

“未成年喝酒是壞孩子嗎?”權恩宙也沒反抗,任由他拿走了那瓶酒,表情在昏暗的夜色中看不清楚。充當光源的不過是樓外首爾繁華的夜景,一盞盞五顏六色的燈在街邊和店裏閃耀,照不到他們身上。

——那時候論壇上說他是校園暴力加害者的事情剛過去沒多久,哪怕他們迅速澄清,幹脆利落地起訴,依然有不願意聽解釋的聲音在角落裏罵他。

不等全圓佑回答,他又嘟囔了一句,“燒酒味道好淡,像白水。”

“……你還想喝伏特加?”全圓佑坐到他身邊,語氣沒多少指責的意思,好似只是平常的聊天。

權恩宙笑著沒說話,頭一歪靠在他的肩上,過了好久才慢悠悠呼出一口氣,“首爾沒有星星呢。”

全圓佑握著冰涼的酒瓶,開蓋後連喝兩口,不小心嗆到時感覺喉嚨和氣管裏都是酒精,嗆得腦袋發燒。權恩宙拍了拍他的背,又笑倒在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說喝不了就別喝了,好像醉鬼。

“你現在更像。”全圓佑看著他,“你喝酒了嗎?”

“舔了幾口。”權恩宙滿不在乎回答,“不好喝。”

旁邊有幾個廢棄的花盆,其一枯死的玫瑰花僵硬地佇立在開裂的泥土中。他側過臉看了一會兒,伸手把花從下半截折斷,當著全圓佑的面把花插進了還剩大半瓶的燒酒瓶裏,松手的那一瞬間有細微而清晰的響聲,玫瑰輕飄飄落入酒中,花莖被瓶口裹挾著轉了兩圈。

全圓佑直到現在仍然不明白他當時為什麽那樣做,只是模糊地感受到了某種處在臨界點的浪漫。

首爾夏季的夜晚帶著涼意,風呼呼灌過天臺,他並不能在夜色中看到太多,只是在適應黑暗後感到玫瑰的剪影,垂首著似乎在傾聽或憐憫著什麽。權恩宙靠在墻上,隨口輕哼著段陌生的旋律,他握著燒酒瓶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覺得心跳忽快忽慢,心裏好像也有什麽種子要破土而出。

……可這樣的種子,會開出什麽樣的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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